四十三以後
薛白拿着一筐嫩草,在自家後院“偷偷”地喂小毛驢。爲什麼是偷偷的呢?因爲這個季節也只有他們家還有嫩草了
一邊喂,薛白還一邊跟小毛驢說着好話:“小毛啊,雖然我也知道你還小,讓你拉車我也很心疼,但是那是我的親大哥,我也心疼他我給你多多的喂點青草,你明天幫我把大哥拉到鎮上好不好?”
薛白輕輕撫摸着小毛驢光滑的皮毛:“明天我們可以早點出發,走慢一點,不會太辛苦的。”
小毛驢才聽不懂這個人在說什麼,腦袋一拱一拱地去薛白手裏喫着草,喫完了,還用水潤潤的大眼睛看着薛白。
薛白樂了,貼着小毛驢的耳朵根驢說着悄悄話:“你等着,我去仙境裏再給你割點兒不過我們說好啦,這是咱家的祕密,你可不能告訴別的小動物咱家有青草,不然咱家的祕密該暴露啦!”
屋裏,薛海走到窗口,正看見自己弟弟跟小毛驢咬耳朵的一幕。
這次他們在鎮上做工的,本來就是因爲薛白的婚事纔回來。後來薛貴決定回家務農,薛海和薛中還要回鎮上。
今天過來算是跟自己弟弟道個別。
薛海瞧了瞧窗外的薛白:“我怎麼覺得小白嫁給你之後變傻了。”
“很可愛啊。”宋嘉祁對於大舅哥說自己媳婦變傻很不滿,“就是要現在這樣纔好呢,小孩子就該天真愚蠢快樂美好!”
薛海想說,薛白都十八了還孩子呢?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宋嘉祁的話,就已經被薛白髮現了。
薛白開心地對他說:“大哥,我已經跟小毛說好啦,明天它會載你去鎮上的!”
薛海的嘴角抽了抽:“不用,鎮上也不遠,我走着去。”
“可是二堂哥不是要小毛載他去嗎”
“美得他!”薛海皺起了眉,教訓自己弟弟:“他說啥就是啥?你家的驢又不是他的驢,這驢姓宋不姓薛!”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薛白的腦門:“我怎麼覺得你還沒以前機靈了。”
薛白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只有無憂無慮的人纔有犯傻的資格,否則遲早會被餓死。
現在薛白正處於一個無憂無慮的狀態。
成了親他才發現宋大哥這麼厲害啊,之前天天去鎮上賣草藥、賣蘋果,攢了那麼多錢還把他們的喜事兒辦得風風光光的,他再也不用擔心他們會餓死啦。
宋嘉祁在一旁看着這兄弟倆的互動,忽然想起來那天在鎮上看到薛海和那個潘家小姐。
好像當時潘小姐說薛海已經不在那間酒樓做工了。
那他去鎮上是要去哪裏呢?薛家的人又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宋嘉祁因着成親,最近都沒有去山上挖地黃:不過空間裏的又一茬枸杞已經長成了,正好明天帶去鎮上賣掉。
宋嘉祁在空間裏摘着枸杞,薛白就在旁邊割小毛驢的口糧。
薛白還給小毛驢起了個名字叫“小毛”,每天很認真的照顧它宋嘉祁覺得自己都要喫一頭驢的醋了。
次日一早,宋嘉祁駕着車,載着薛海和薛中,往鎮上去了。
爲了減輕小毛驢的負擔,薛白決定自己躲進空間裏,假裝自己不去鎮上。
驢車一牽出院子,村裏人照樣對驢車行注目禮,薛中得意極了。
薛海咳了一聲:“二中,一會兒我有點事兒,要在城門口下,你自己去住的地兒吧。”
薛中立刻緊張了起來:“海哥你去哪兒?你不在那管事兒的不讓我住咋辦?”
其實他擔心的不是這個,他擔心薛海不在人家要錢他拿不出來。
薛海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裏摸出來五十個銅板。
“要是不讓你住你就去別的地兒住吧。”
只是薛中此刻腦子裏全是五十個銅板,根本沒聽見薛海說的啥。
宋嘉祁倒豎着耳朵聽了個全,心想果然薛海已經不在那兒幹了,在城門下車估計是要去找別的工作去。
於是,宋嘉祁把薛海丟在了城門,把薛中往酒樓後門一送,驢不停蹄地跑了。
後面的事兒可跟他沒關係了。嘿嘿嘿嘿嘿嘿。
找了個揹人的地兒把薛白偷偷放出來,兩人一起去見了代賣蘋果的阿婆,把新摘的蘋果繼續放在阿婆那裏寄售;阿婆瞧見兩人一塊兒出現可高興了,拉着薛白說了半天的話,還非要塞給薛白一個十文錢的紅包。
薛白嚇了一跳,這十文錢可不少呢:“阿婆,這可使不得,這您得賣多少菜才能賺回來呢。”
阿婆很大氣地揮揮手:“你就拿着!你家小宋沒少幫襯我,你只要幫着阿婆多吹吹枕頭風,讓小宋一直在我這裏寄賣蘋果,我這錢不就賺回來了嘛。”
阿婆這是說笑,倒把薛白鬧了個大紅臉。宋嘉祁拉住他的手衝阿婆笑:“您放心,他就是不吹着枕頭風,我也一準還在您這兒寄賣蘋果!”
把蘋果放在阿婆那裏,宋嘉祁又帶着薛白把枸杞賣了,拿着賣得的錢拉着薛白又去喫了一次餛飩:賣餛飩的老闆還記得他倆呢,聽說上次來的時候二人還不是夫妻現在已經是了,還一人還多給了一隻餛飩算賀禮。
一邊喫,宋嘉祁一邊跟薛白商量着一會兒要買什麼東西:“米麪還要再買點,咱倆不能天天光喫菜;油鹽醬醋還有糖也得買點,光放鹽的菜真的不好喫,你等我回來給你露一手的。”
薛白的勺子一頓。
“宋大哥,咱倆也不能一直買糧食喫,咱也自己種點兒吧。”
種地這個詞離宋嘉祁太遙遠了,現在又沒有挖掘機,拿鋤頭種地想想都受不了種地是用挖掘機嗎?
“咱也沒地啊。”宋嘉祁乾笑。
“可以開荒啊、”薛白咬着筷子頭:“雖然頭兩年收成會不好,但頭兩年也不用交稅,好好養養過兩年就是好地啦。”
“好吧。”宋嘉祁舉手投降:“可是我不會種啊。”
“我會啊!”薛白道:“以前在家的時候,我種地都能趕上二堂哥不過後來他去鎮上了,我就是家裏最慢的了。”薛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嘉祁聽得簡直心疼,你倒是拼了全力幹了,薛中可沒準是在偷懶呢。
宋嘉祁拉過薛白的手細細地看,只見那手上縱橫交錯地全是深深淺淺的亂紋,還有不少繭子。
薛白有點不好意思地縮回手。“我的手不好看。”
“誰說不好看?你哪兒都好看。”宋嘉祁把他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以後你不準種地了你在邊上站着,教我種。”
大庭廣衆這麼親暱,薛白臊得不行,連忙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別鬧了,快喫快喫。”
宋嘉祁一笑:“好,回家再鬧。”
喫過飯兩人去糧食店買了米,買了面,又買了種子和農具,不單賣枸杞的錢花完了,還又從小龍貓裏面掏出來不少宋嘉祁瞧了瞧手裏的小龍貓,又想起另外一事。
當時答應送劉夫人家小朋友一個,被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宋嘉祁又趕緊到布莊,花了一文錢買了三四塊巴掌大小的碎布。
“宋大哥你買這個幹什麼?”薛白瞅着手裏的碎布,連縫個袖子都不夠,也就能打個補丁了。
“有用。回家宋大哥教你一個賺錢的法子!”
聽說有賺錢的法子,薛白高興起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嫁進來好幾天了,宋大哥什麼都不讓自己幹,什麼事兒都自己包圓。雖然很輕鬆,薛白也覺得自己像一個廢人一樣。
現在能幫上宋大哥的忙就好了!
兩人趕着驢車回了村子,宋嘉祁還給薛白買了燒餅讓他揣懷裏暖和,薛白三不五時的還掏出來偷偷咬一口。
“不準喫啊,在路上喫小心喝了風。”宋嘉祁回頭叮囑。薛白似模似樣地點頭,嘴角的燒餅渣隨着他點頭的動作往下掉。
兩人高高興興地回來,完全忘記了出門的時候薛白假裝沒去鎮上這個事情。
蓮娘在村子裏找孩子都快找瘋了。
今天她知道宋嘉祁要去送薛海和薛中,怕薛白自己在家沒意思,又想檢驗一下薛白成親後做得合格不合格,做完家裏的活兒,她跟薛老孃和薛貴說了一聲兒,就到宋家來串門了。
結果薛白不在家裏就算了,她問了一圈兒,跟薛白關係好的比如鄭鑫兒,張葉之類的幾個小哥兒,都說沒見薛白;問了村裏其他人,也說沒見鄰居說根本就沒見薛白出家門,人就這麼從家裏消失了。
蓮娘嚇得都快哭了,這好好的孩子咋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呢?忽然聽見有人喊她:“薛貴家的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小哥回來了,跟他當家的在一塊兒呢!”
薛白有點驚慌,不知道怎麼圓這個謊纔好,看見蓮娘眼眶裏打轉兒的眼淚,心裏更愧疚了,磕磕巴巴道:“我我去村口,不是,我去村子外頭等宋大哥了。”
蓮娘伸手就想揍這個小混蛋,看在宋嘉祁的面上手生生換了個方向,一指頭戳在他腦門上:“你傻呀!那村外頭不冷?你一個人也不怕被狼叼走了!”
“娘,那路我都自己走了多少年了,也沒被狼叼走啊。”
蓮娘也知道,這不是突然不見了孩子,被嚇住了嗎。
薛白把燒餅從懷裏掏出來,回頭看了看宋嘉祁,見宋嘉祁點了點頭,便把燒餅遞給蓮娘:“娘都是我不好,嚇住你了,喫個燒餅壓壓驚!”
蓮娘瞧瞧薛白手裏的燒餅,覺得自己這擔驚受怕一天也算值了。
“行了你喫吧娘不喫。”蓮娘往後退了兩步,“天不早了你倆也趕緊回家吧,晚了再瞧不見路。”
說罷轉頭匆匆走了。
蓮娘覺得鼻子酸酸的,心裏也酸酸的。她清楚的意識到,薛白長大了,嫁人了,以後依賴的將是他的丈夫,不再是她這個做孃的了。
這是好事啊。蓮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