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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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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臘八

薛白嫁過來第八天,是中華民族傳統節日,臘八。

宋嘉祁特意早早地回來:他現在每天都趕着小毛驢去鎮上賣枸杞、賣蘋果。

有那心思活的就學了起來,自家沒有稀罕東西,就是在屋裏種上點蒜苗隔幾天也能賣一兩個錢於是常有人在宋家附近等着趁車去鎮上。

結果就是宋嘉祁往往因爲還需要等他們一起回來,天黑了才能到家。

一個兩個就算了,人多了可把小毛驢累得夠嗆。宋嘉祁瞧着薛白心疼的模樣,大手一揮:收錢!每人一文,七十以上和七歲以下免費乘車。

然後被村裏人罵得狗血噴頭。

這人要是一開始就佔便宜不成功,大多也就罵個兩三句的也就算了,可要是佔了你兩次便宜成功了之後不讓佔了,卻好像是你把他們應得的福利剝奪了一樣。

還有那一種裝傻充愣直接就往你車上坐,絕口不提錢的事兒的。

惹得宋嘉祁實在不樂意,直接開口就問這人要錢。

“啥?”那人其實也是個哥兒,不過宋嘉祁還不能非常準確地分辨哥兒和正常男子,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小男人,拿小指掏了掏耳朵,“這鄉里鄉親的,不久趁你個車,還要錢?”

宋嘉祁按捺住心裏不不愉快,耐着性子跟那人說:“李小叔,這前天我就當着一車的人都說了,俺家這驢還小經不起這麼使喚,以後誰要坐車,一個銅板從村裏拉到鎮上,再從鎮上回村裏,算是給驢添個口糧。”

李小叔訕笑道:“那不是人多麼,今天就我一個,累不着這驢。”

“小叔這話說的,現在是人不多,您這一坐上來,一會兒我這車又要坐滿了。”當他看不見附近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呢?

“你這孩子!”李小叔急了,一跺腳:“哎呦你家薛白小時候可沒少上俺家玩喫俺家東西,你這可是一點情面也不顧啊?我可讓薛白跟你說了!”

宋嘉祁臉拉得老長:“行,你跟薛白說去。”

宋嘉祁小鞭子往車轅上一揮,小毛驢撒開了蹄子就開跑,李小叔在後頭恨恨地叫道:“你給我等着!”

宋嘉祁自己到了鎮上,把該辦的事兒都辦完了,又上糧店去買了些豆子:今天臘八,晚上回去和薛白煮臘八粥喫。

誰知待他早早地回了村子,卻發現村裏好多人都擠在自己家門口,薛白站在院子門口把着門,焦急地在跟村長說着什麼。

而村長則鐵青着臉,薛白的嘴巴一張一合,說得什麼宋嘉祁聽不見,也不知道村長聽進去了沒。

看着一羣人堵着自家門圍着薛白,宋嘉祁不禁也有點急了,連忙開口:“這是怎麼了?”

他這一開口,大家夥兒齊齊地扭頭,瞧見是宋嘉祁回來了,人羣立刻讓出了一條道。待驢車走到門口,人羣又迅速地把收攏驢車也包圍了起來。周圍人議論紛紛,宋嘉祁側耳聽了,全是在說驢車的事兒。

村長和薛白也看見了宋嘉祁,薛白臉上帶着擔憂,村長則是一揮手,人羣頓時安靜了下來。

村長揹着手往驢車方向走了幾步:“宋家小子,聽說你跟村裏的人要錢來着?”

村長平常待人挺好又和氣,宋嘉祁和薛白的婚禮又是他主持的,往往見了宋嘉祁都叫“小宋”,現在卻管他叫“宋家小子。”

宋嘉祁就知道村長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不過宋嘉祁覺得自己可沒錯:“我沒管誰要過錢。”

“這可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啊,今早上你還跟我要錢來着,可有不少人看見了!”

說這話的正是早上糾纏宋嘉祁的李小叔,此時他一說話,周圍頓時有不少人附和他,那李小叔的神色更家得意了,彷彿他是村裏的什麼英雄一般。

村長道:“這麼些人都瞧見了,你咋說?”

“我還是那句話,我沒問他們要錢我前天說了,俺家的驢還小,不能載太多人。”

宋嘉祁頓了頓,拿眼掃了周圍的人一番,有不少都是這幾天蹭過他車的人:“我聽薛白說,這莊稼人最心疼牲口,天天十幾個人往我那車上坐,這驢都要被累垮了。薛白心疼得不行。”宋嘉祁牽了牽小毛的繮繩,小毛乖巧地往前走了幾步,拿腦袋去拱薛白。

“我就說這驢不能再拉人了,以後咱村子裏的,七十以上七歲往下的要坐車,那我沒話說,照顧老人照顧孩子是應該的;其他人嘛俺家這驢也是纔買的,以前咋去的鎮上,現在咋就不能去了?”

這話說的有點不那麼客氣。但是村長的臉色顯然沒那麼差了。

立刻又人惱羞成怒道:“你可不是那麼說的!你說以後再要坐車就讓俺們給你一個錢呢!”那可是一個錢啊!

“那你別坐不就得了?”宋嘉祁聳聳肩。“再說了,到現在爲止我可沒收着一個錢看來大家都是節儉度日的人,也心疼俺家這牲口。既然如此鄉親們現在又找村長來,是咋個意思呢?”

人羣中有聲音頗不服氣地小聲說:“你家那車空着也是空着這都是鄉里鄉親的,坐坐咋了就你家驢金貴。”

宋嘉祁的臉色暗了下來,連村長也有點尷尬,咳了兩聲正準備打個圓場,卻聽宋嘉祁冷笑道:“那確實是金貴,四兩銀子買回來的,不金貴每家都買一頭去,也不用蹭俺家的了。”

剛剛有點緩和的氣氛頓時又被點爆了。

頓時有人直接罵起了街:“不就是有頭驢嗎?有啥好現的,什麼玩意!”

宋嘉祁:“呵呵,是沒啥好現的。不就一頭驢嗎?”

不就村裏頭一隻手都數不完的驢嗎?

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且從那一天起,原本試着和宋家走動的人家,也都不大跟宋家走動了。

只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薛白挺憂心的,他不知道宋嘉祁以前的生活是咋樣的,可他知道村子裏的生活是啥樣:要在村子裏生活,就不能太“獨”有些虧,你必須得喫,才能在這個集體裏繼續生活下去。

宋嘉祁卻不以爲意:他在現代過慣了獨門獨戶的生活,宋嘉祁還記得小學幾年級的思想品德書上寫了什麼遠親不如近鄰、現代社會水泥牆和防盜門將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隔斷了,看鄰居只能靠貓眼宋嘉祁現在倒覺得,誰說冰冷的水泥牆和防盜門不好?!

薛白見宋嘉祁生氣了,自己也不敢往前湊:這個習慣是跟蓮娘學的,他記得小時候薛貴一旦生氣了,蓮娘總是抱着自己牽着哥哥躲得遠遠的。

雖然他覺得宋嘉祁肯定不會打他,但這明明不是習慣的一種行爲卻深深的烙進了薛白的骨子裏。

過了好一會兒,薛白感覺宋嘉祁周圍的氣場溫和了些,才一點一點兒地往他身邊湊。

“小沒良心的。”被宋嘉祁一把抓住。“也不過來哄哄我?”

“啊!”薛白猛然被抓住,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抖。

“怎麼了?”這下宋嘉祁也顧不得生氣了:“我弄疼你了?”

他連忙鬆開抓着薛白的手。

“沒。”薛白尷尬地笑了笑,徹底放鬆下來貼着宋嘉祁。“就是被嚇了一下。”

宋嘉祁檢討了一下:自己生氣有那麼可怕嗎?

其實一個人再怎麼生氣,只有一個人的情況下又能有多可怕呢?盡力一搏不說打個平手也不至於只捱打。只是夫權、父權在這個時代的女人、哥兒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使得他們下意識地害怕自己的丈夫、父親。

宋嘉祁把薛白摟在懷裏,給他看自己買來的各色豆子,還有慄子:“好心情都被破壞了,還說給你煮臘八粥呢。”

薛白挨個兒看過那些豆子。他們家只有兩個人,也喫不了多少。宋嘉祁每樣就買了一兩文錢的,湊起來也有一大兜子了。

薛白瞧了瞧宋嘉祁的臉色:“其實這綠豆、黑豆村裏好多人家都有呢,咱們可以去換點兒,都不用花錢的。”頓了頓:“拿土豆去換就行,咱村裏好些人都打聽那土豆是哪兒來的、咋做好喫。”

宋嘉祁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把臉埋在薛白的頸窩:“我就是不想慣着他們,煩人。再說熟人就算了,像薛中,那好歹是你二堂哥;我纔來這村子幾天,好多人我都不認識也太自來熟了吧。”

薛白想了想,他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倒沒什麼感覺。可能神仙們的生活和他們凡人不一樣吧薛白想。

“要不我以後把小毛鎖在家裏,我自己都走着去鎮上,這總沒話說了吧。”宋嘉祁道。

“”薛白又心疼起宋嘉祁了。這從村裏到鎮上不遠也不算近,偶爾一次就算了,天天這麼着多累啊!

“就這麼決定了,”宋嘉祁道:“不到一個月就該過年了,過完年馬上就是春耕,還指望着小毛下地開荒呢,讓它多歇歇吧。”

蓮娘坐在炕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納着鞋底子,不時往窗戶外頭瞅一眼。

看見薛貴揹着手進了院子,蓮娘連忙放下鞋底子,迎到門口去:“咋回事啊?”

“咋回事兒?誰知道咋回事兒!”薛貴氣不打一出來:“誰知道那姓宋的咋整的把半個村子的人都給得罪了,我去村長那兒打聽村長都沒給我個好臉!”

薛貴嘴裏罵罵咧咧地:“我在村長跟前啥時候不是有幾分臉面?今天可全丟乾淨了!”

蓮娘爲薛白擔心,卻又害怕此時的薛貴,嚅囁着不敢吭聲。小妹在屋裏聽見了,哭着跑過來抱着薛貴的腿:“爹爹別罵娘,別罵娘。”

薛貴被哭得心煩,卻到底緩和了點兒,抱起小妹塞在蓮娘懷裏:“哄孩子去!”

臘八粥,白米,紅豆,綠豆,黑豆,枸杞,慄子,小米,紅薯,正好八樣,再配上糖,香噴噴的一鍋。

薛白扒着竈臺邊瞅着香香濃濃的一鍋,直咽口水。

他長了十八年,第一次喫這麼好喫的臘八粥:以前都是一點小米,配上家裏的綠豆、黑豆,這就是一鍋臘八飯了。

“煮的有點多了,要不要給奶奶、爹孃送過去點兒?”宋嘉祁攪着鍋,裝作隨意道。

他知道薛白心裏還是很惦記着蓮娘和小妹的,總擔心她們在薛家還是喫不飽飯。

誰知薛白卻沒有如他所想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薛白歪着頭瞧着宋嘉祁:“我已經嫁給宋大哥啦,怎麼好老往孃家跑?”

以後,只有你和我是一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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