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劉國瑞書記與省長杜昌文聽完陳野的當面彙報後,予以了高度重視。劉國瑞書記立即以省委的名義召集省紀委與省檢察院的負責人,讓兩個部門同時對何俊業與錢初成二人展開調查。
兩大省級監督部門的頭頭不敢怠慢,立即組織調查小組,對二人進行了深度調查。
然而令人喫驚的是,經過仔細調查,卻並未發現二人有什麼違規違法的行爲。
對於那份關鍵的合同,調查人員發現了兩個不同的版本。齊志遠手中的那份,上面標註的是00元每噸的價格,然而錢初成出示的合同裏,卻清清楚楚的寫明瞭,原煤採購價是以500元每噸進行結算。
這樣的結果,頓時讓調查組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兩份合同上面,均有雙方的簽字蓋章,並都有相關監督部門的蓋章審覈,很明顯,其中一份一定是僞造的,到底是誰在說謊?
隨後省紀委的調查人員從省國資委檔案室中也查到了這份合同。對於省內國有資源的任何交易,國資委都是要對交易記錄進行審覈並存檔的。這份存檔合同上顯示,雙方的採購價的確是以500元每噸成交的。
對比三份合同,看來齊志遠說謊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兩大部門立即將調查結果向省委作了彙報。
劉國瑞書記當即給陳野打了電話,反饋了這一結果。
陳野很是疑惑,這齊志遠有必要撒謊嗎?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省委兩大監察機關共同得出的結果,其真實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陳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省委派出聯合調查組,親赴榆州對齊志遠進行再度提審。
出乎陳野預料的是,這一次齊志遠的態度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聲稱,自己之前所交代的並不屬實,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爲自己遭到了刑訊逼供。自己手中的那份合同,其實是自己僞造的。目的就是爲了貪沒那每噸00元的煤炭貨款。
齊志遠的話其實是很經不起推敲的,調查組只要查一查大成集團向泰豐煤礦的匯款記錄,一切就都明白了。
經過調查發現,大成集團每月向泰豐煤礦支付的貨款,計算下來的的確確只有00元左右每噸。然而當工作組再次找到錢初成覈實的時候,對方卻又拿出了一份有雙方簽名的協議,上面約定,由於大成集團資金週轉出現困難,大成集團每月先向泰豐煤礦按期支付百分之六十的貨款,餘下的部分到年終一併結算。
調查人員查了查匯款記錄,上面顯示,在去年年底,也就是齊志遠被審查後第三天,大成集團的確一次性向泰豐煤礦支付了剩餘的百分之四十的貨款。
齊志遠也親口承認,的確存在這樣一份協議,不過不是與合同一起簽訂的,是一個月後雙方私下裏擬定的這麼一份協議。
合同的事情像是已經調查清楚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齊志遠一口咬定自己受到了刑訊逼供,可是卻又拿不出任何的證據。這到底是誣陷,還是確有其事?
田樹宏被請到了調查組談話。
陳野的心裏是出離的憤怒。他沒想到,齊志遠不僅推翻了之前的所有供述,竟然還反過來咬了一口。這裏面,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而且很有可能,這陰謀就是衝着自己而來的。
陳野明白,這是有人給自己下了個套。他不禁長嘆了口氣,看來這位何前副省長,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要說何俊業與錢初成沒有問題,打死陳野也不會相信。
陳野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拿起面前的茶杯正準備喝口水,這時新任榆州市紀委書記李奇昌從門外走了進來。
“什麼事奇昌?”
陳野對這位老部下,心裏總有種特別的欣賞。踏實能幹,重情重義,他相信只要有這位紀委書記在,就算是自己出了什麼問題,榆州市也不會出什麼大的亂子。
李奇昌的臉色顯得十分凝重,他慢慢走到陳野的辦公桌前,欲言又止。
陳野見狀很是奇怪,難道又出什麼大亂子了麼?
李奇昌拿起手上攜帶的文件夾,打了開來放在陳野的辦公桌上,開口說道:“陳書記,這是省委今天收到的舉報信,剛向市紀委傳真過來一份,您看一看吧。”
陳野心裏咯噔了一下,李奇昌如此鄭重其事,看來這封舉報信一定是跟自己有關。
待陳野將信看完,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舉報信中所說的問題,的確確有其事,看來自己這次是遇到麻煩了。
信中舉報說,現任榆州市委世紀陳野,長期與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的兩性關係,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信上將陳野與多名女性約會的時間地點寫的清清楚楚。趙芊芊,林素雲,姜婉瑜等人的名字赫然在目,甚至連之前沐川縣的李沁梅馬明豔等人也沒有遺漏。
調查之詳細,細節之清楚,連陳野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手段。
李奇昌嘆了口氣:“陳書記,我之前就勸過您,讓您早做決斷,免得被別有用心之人以此來做文章,現在看來,果然是有人要跟您過不去。”
陳野看着面前的年輕人,心裏突然湧出一份感動。片刻後,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問李奇昌:“省委有什麼指示,你照做就是了。”
李奇昌應到:“省委劉國瑞書記與杜昌文省長讓您立即前往省城,對此事當面做出說明。”頓了一頓,又接着道:“其實省委對這份舉報信的內容,並不是十分相信,他們想聽您親口說出真相,澄清事實。”
陳野擺了擺手:“奇昌啊,事實就是事實,我並沒打算對省委做任何的隱瞞。省委要追究我的生活作風問題,我這市委書記暫時恐怕是要卸任了。不過你記住,不管省委對我的處理結果如何,不管我還在不在榆州市,你的工作一定不能放鬆,今後一段時間,要把工作的重點放在礦產資源和國土資源管理部門的監督上。這個合同案,只怕是沒那麼簡單,也許只是冰山的一角,我不小心將它撕開了,某些人就坐不住了,一上來就對我下了重手。”
李奇昌重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吧陳書記,我會的。”
陳野拍了拍李奇昌的肩膀,沒再說話。片刻後,他徑直出了辦公室,坐上車再次往省城而去。
看着車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陳野慢慢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