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完錢玉鳳,楊光局長立馬向杜之文做了彙報。
杜之文心情變得很沉重,他沒有想到,事情竟然牽扯的如此之廣。錢玉鳳一案,現在已經基本明朗,但杜之文心中卻沒有一絲的成就感。
薛爲越也就罷了,但是從錢玉鳳的供述來看,張成林事先也是知道錢玉鳳與煤礦之間的糾紛的。在圍攻煤礦事件發生後,他竟然能裝作毫不知情,放任薛爲越與王文江之流,對如此重大的羣體事件不聞不問,其居心何在?
看來這位張縣長,對自己這個空降而來的縣委書記,心中很有芥蒂啊。只是將政治鬥爭凌駕於人民羣衆的利益之上,這樣的手段很是爲人不齒啊。
對於張成林和薛爲越的處置,杜之文不敢自作主張。畢竟二人一個是堂堂的一縣之長,一個是縣委的常務副書記,自己若是貿然發表意見,倒顯得有排除異己的嫌疑。
至於齊志遠與錢初成之間的利益往來,這個就不是他的職權範圍能夠調查的清楚的,
杜之文於是給陳野書記打了電話,將所有情況詳詳細細地向陳野作了彙報。
接到杜之文電話的時候,陳野正陪着上官悅參觀建設中的沐川電動車生產基地。
經過幾天的考慮,上官悅終於決定將生產基地移到了沐川縣城。陳野心裏是無比高興的,他知道對方之所以能遷就自己,主要還是因爲上官悅對自己的那份情意。
最難消受美人恩哪!
整整兩天,陳野推掉了所有的應酬,給上官悅做起了專職嚮導,帶她考察了沐川縣城的每一個角落,最終確定了生產基地的入駐區域。
上官悅在工作上向來是雷厲風行的。確定了地點以後,她立馬便開始了基地的建設工作。由於所在地基本上是一片空閒地,沒涉及大量的拆遷工作,於是短短一週過後,各種大型的建築機械便陸續的抵達了現場,正式開始進行施工建設。
陳野對上官悅的工作態度和工作效率很是滿意,他心中想得全都是榆州市的美好未來。
杜之文的彙報電話,讓陳野興奮的心情慢慢冷了下來。他最痛恨的人,其實並不是那些貪官們,而是那些身居高位卻不作爲亂作爲的人。
他立即提請市委,將張成林調離南坪,到榆州市市委黨史研究室任副主任。你不是愛權鬥嗎,那就讓你好好學一學黨的歷史,看看我們黨是因爲什麼才能走到今天的。
至於薛爲越,陳野直接讓市紀委介入調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林素雲調離榆州以後,市委常委會上大家一致通過了對李奇昌同志擔任市紀委書記的決定。這位算的上是紀檢系統的老人了,接任紀委書記那是衆望所歸的事情,所以李奇昌很快便進入了角色。
陳野現在已經不再關心薛爲越接下來會有什麼命運了,他把視線重點放在了齊志遠與錢初成的那份合同上。
之前由於沒有任何證據,田樹宏對齊志遠的提審基本沒有什麼收穫。齊志遠對於錢玉鳳每年從煤礦領錢一事,一口咬定是因爲怕錢玉鳳聚衆鬧事,不得已才做出這樣的決定,花錢免災嘛。
當田樹宏再次提審齊志遠,並將那份特殊的合同複印件,以及錢玉鳳的證詞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齊志遠的臉色立馬變了。
“說說吧,這份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跟大成集團老總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齊志遠緊鎖着雙眉,他心裏在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
“齊志遠,你既是名黨員,也是大型國有企業的負責人,是一名國家幹部,黨的政策你是瞭解的,你也不要對任何人抱有什麼幻想,老實交代問題,纔是你現在的唯一出路。”
田樹宏的話雖然語氣並不重,但是卻有一種看不見的威嚴。
苦苦掙扎了半天,齊志遠最終還是開了口,也許,他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沒救了,與其死扛到底,倒不如老老實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齊志遠交代,他與錢初成很早就認識了。錢初成是東南省有名的民營企業家,還是這一屆的省人大代表。當初錢初成帶着那份購煤合同找到自己的時候,齊志遠被猛的嚇了一跳。他之前雖然也曾給過某些採購商優惠,自己從中提取回扣,但是這00元每噸的差價,着實是讓他驚住了。
雖然錢初成給的回扣相當誘人,總貨款的百分之十,但是齊志遠知道,高回報就代表着高風險,所以他當場便嚴詞拒絕了。
然而錢初成卻並沒離開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一笑,隨即說道:“齊總,你放心,這份合同是經過省國資委同意的,是用於政府專項建設。”
齊志遠對錢初成的話將信將疑,不過隨後突如其來的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相信了對方的話。
電話是省國資委副主任何俊業打來的。
何俊業何許人也?他乃是堂堂何書成副省長的大公子,國務院領導何書偉的親侄子。一個擁有不小權利的副廳級幹部,雖然級別上與自己屬於平級,但是卻可以算的上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常常要與之打交道。
何俊業在電話裏證實了錢初成的話,並告訴他以後可以多跟錢總走動走動,這對他只有好處。
得到了何俊業的親自確認,齊志遠便沒了後顧之憂,當即便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大成集團便從南坪煤礦運走了將近十萬噸原煤,整整兩千萬的巨大差額,令陳野心中很是震撼。
一年就兩千萬,要是南坪煤礦沒有發生塌方事故,照這樣下去,南坪的礦產資源豈不是要蒙受巨大的損失?
令人驚訝的是,這麼大規模的變相侵佔國家礦產資源,從榆州市到南坪縣的礦產資源局國土資源局,竟然沒有一個部門發現其中的問題?
這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陳野雖然心中怒火滔天,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能向省委彙報,由省委去進行調查了。錢何二人,一個是省委有關部門的負責人,一個是省人大代表,任何一個都不是他能動得了的。
他讓田樹宏隨同一起,連夜去了省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