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各路諸侯聽說宇信在洛水劫住董卓軍主力時,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那小校說的話。也是啊,這些個諸侯在虎牢關下沒日沒夜地折騰了大半個月,又是死人又是耗糧的,結果還沒逮到那該死的董胖子,而宇信呢,悄悄咪咪地呆在汜水關,不費一兵一卒就劫住了董卓,這怎能不讓衆人震驚!
袁紹也不知怎麼想的,當場從盟主寶座上跳將起來,一路狂奔下來,一把揪起那個小校的衣襟,驚詫地問道:“你方纔所言當真?”
那小校本是虎衛軍中的一名隊長,雖然在這大帳之中盡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過他還是異常鎮定地回答道:“回盟主,小人所報俱實!”
袁紹無語了,緩緩鬆開雙手,轉身在帳中徘徊起來。他覺得自己剛奪下虎牢關,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沒想到有人竟然能夠先他一步繞過虎牢關,將董賊給攔在了洛水邊上,而這人還是他的冤家對頭宇信。這一刻,袁紹內心原有的喜悅被衝得一乾二淨。
要是換作旁人相請,袁紹可能還拉得下臉來,但宇信如今的地位和聲譽都比他高,要他特意趕去幫死對頭打輔助,談何容易?你看,袁盟主的臉都綠了!
袁紹心中不快自然瞞不過打小和他穿連襠褲的曹操,但曹操還真不願去觸這個黴頭。袁紹的品行其它的還行,就是有些小肚雞腸,這徒惹人記恨的事兒,曹操自然不會搶着去幹。
還好這時有着老好人之稱的陶謙出來打圓場:“盟主,諸位將軍,既然驃騎大將軍已經在洛水劫住了董賊,我看我們還是立即發兵前去相助吧。早一天清除國賊,則漢室可以早一天覆興!”
曹操見陶謙做了這出頭鳥,當下再沒了顧慮,即使眼下得罪了袁紹,論報復也落不到他頭上。曹操非常淡定地站起身,恭敬地附和道:“陶公說的不錯,以驃騎大將軍之能定可將董賊軍馬拖在洛水數日,只要我等能夠及時趕到,一舉剷除董賊並不是什麼難事。”
有了陶謙和曹操兩人的大力動員,其餘諸侯也紛紛要求袁紹發令進軍。雖說大夥兒都嚷着要除奸滅惡,但這壓箱底的心思還真不好說,估計是怕去遲了撈不到啥好油水吧,畢竟董老大這些年搜刮來的個人資產可是公開了的龐大。
袁氏兄弟見衆人心意已決,不得不做出退讓,於是三軍即日開拔,目標直指洛水。袁紹在下令的時候怎麼也想不通這宇信究竟是怎麼跑到虎牢關後面去的,直到後來宇信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脫時,他才醒悟到其中緣由。
洛水邊上,宇信當先一馬立於陣前,要求和董卓對話。好不容易來到三國,又當上了一方諸侯,怎麼也得過過首長會晤的癮!
如今董卓也是鬱悶不已,自從聽了李儒的建議,放棄大好的虎牢關,大軍連夜向西狂奔百裏到了洛水,正準備率軍過河就被從天而降的幽州軍給嚇住了。
貴爲朝廷相國的董卓可不敢託大在宇信面前冒着被半渡而擊的風險下令全軍強渡洛水,無奈之下只好下令大軍依水結營,和不知虛實的幽州軍正面對峙起來。
這天,董卓聽到士兵報告說宇信要和他陣前敘舊。董卓明知宇信找他沒啥好事,可也不好當面拒絕。現在他的形勢實在不太樂觀,虎牢關岌岌可危,袁紹那個小心眼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追上來,到時肯定是要找他拼命的。誰叫他董卓沒事冒充什麼大廚師,烹什麼狗屁人肉大餐,還力邀爲人子侄的袁紹品嚐,這不是廁所裏打燈籠是什麼?
董卓相信宇信此次突然出現必然和前次一樣,定是有所要求,這人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趁着袁紹還沒趕來,董卓打心眼兒裏想和宇信私了。畢竟這大軍背靠洛水的,真要打起來可不是什麼好事。
歷史上玩背水一戰大獲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遠的不說,近的就有兩位:項老大和韓大將軍。這二位都是歷史上出了名的狂人,行軍打仗動不動就玩背水結營,每次還都能大獲全勝,窮極一生也就隨便殺個百八十萬人。
董大相國嘛?俺私下認爲他的“英雄事蹟”比這二位前輩強多了。至少論殺人手段,項霸王和韓兵王絕對自愧不如。最有威名的項霸王狠的只會玩大埋活人,這算個啥?咱們董老大別出心裁,用人頭堆京觀,嚇得西北羌人數十年不敢搗蛋。
不過,董卓歲數大了,這膽子是越來越小。他不敢學前人豪邁地來場背水大戰,就只能找機會向宇信妥協。
董卓無奈,只得問計李儒:“文優,這宇信究竟想幹什麼?他突然出現在這洛水邊上攔住我軍卻又不攻擊我軍,反而找我說話,他這是演的哪一齣啊?”
李儒習慣性地捋着他那三縷半尺長的青須,眯着雙眼沉思半晌,最後還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他也搞不懂宇信在玩什麼把戲,宇信這人的思維不可以常人度之,是個典型的奇葩。
其實董卓和李儒都多慮了,宇信約董卓見面並無惡意。也怪眼下形勢兇險,他倆又爲神經敏感之人,老認爲宇信出手就會有所圖謀,估計是上次嘉德殿的事留下的後遺症。
董卓見李儒都猜不出宇信的想法,那以他的智商就更不可能想到了。可是這面必須得見的,大不了到時裝裝孫子討好下他,董卓帶着這樣的念頭,拉上呂布一起來見宇信。
“這董卓也太會享受了,光看這塊頭起碼比上次見面時肥了一圈,看來這一年下來沒少吸食民脂民膏啊!”宇信遙遙看到董卓那肥大的身軀出現在營門口,不禁感嘆起來,“唉,爲什麼俺這麼命苦,天天累死累活的還招人嫌?”
董卓露面後也不廢話,指着宇信直奔主題:“宇信,你找本相前來究竟有何話要說?本相軍務繁忙,沒太多時間和你在這兒瞎耗。”
宇信聞言,哈哈大笑:“相國大人莫急,今天天氣可是好得很啊。你我雖然竊居高位,也應該適當讓自己放鬆放鬆。對了,說到這兒,相國大人你可是這方面的行家啊,呵呵。”
宇信這番話自然是在諷刺董卓虛僞,老奸巨猾的董卓當然聽得出來,可混官場的大多臉皮厚如城牆,漠視這種程度的言語挑釁自然不在話下。但宇信顯然高估了董卓的修養,這人臉皮雖然真的很厚,但那都是肉,不能代表他的城府。
此時,董卓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一個沒忍住竟然當場爆了句粗口:“宇信小兒,咱家沒那麼多閒功夫跟你在這兒磨嘰,你他孃的究竟想怎樣?給句痛快話,如何才肯放本相過河?”
宇信聽了董卓的話也不生氣,飄然跳下馬來,對董卓深施了一禮,認真地說道:“相國大人還記得昔日在蔡府飲酒之事嗎?不管相國大人是否放在心上,但我一直牢記着相國大人的那份恩情。可公是公,私是私,今天諸侯會盟討伐你,檄文上列出的那些罪狀我暫且不置可否,但事情總得弄清楚。我已經通知各路諸侯往這邊趕來,屆時請相國大人當着所有諸侯的面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當然,相國大人大可放心,我保證今次絕不傷你性命。”
宇信這是要董卓和列位諸侯來個當場對質,這還得了?那檄文上的事兒雖然有些誇大,但大多都是有影的,即便董卓想抵賴也抵賴不掉。但宇信又當着衆人的面承諾不加害於他,這讓即將走投無路的董卓稍微安心了些。
董卓聽了宇信這般話,也知道他剛纔有些暴躁了,當下沉聲詢問道:“不知子賢想要卓向那些草包交待什麼?”
宇信非常清楚董卓看不起天下士人,更瞧不上那些只知溫飽的賤民,所以對董卓的這番說辭也不計較,只是淡然地回答道:“我希望到時相國大人能夠承諾退出雒陽,把政權交還給當今聖上。只要相國大人答應這一條,我保證相國大人能夠安全離開此地。”
宇信的條件不算強人所難,畢竟以董老大犯下的罪行,千刀萬剮也不爲過。現在宇信只要董卓承諾交出輔佐大權,便在諸侯面前爲他求情放他離開。
事實上,在此之前,李儒也曾多次建議董卓放棄雒陽,回河東好生經營大本營,再尋機平定西北,到時再入中原爭霸。
董卓這些日子也想通了,只要能保住眼下的地位,放棄挾持天子的優勢也不是不可以。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大軍在手,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就像當年在涼州任刺史時一樣。
但是,董卓身邊的呂布不樂意了,他大戟朝前一指,對宇信厲聲喝道:“宇信匹夫休要放肆,我義父貴爲大漢丞相,豈能屈身給那些賤民賠罪?”
呂布說完便催着赤兔馬往陣中走來,看那架勢呂布又想在幽州軍面前上演一出單挑十八路諸侯的好戲,只可惜這次他挑選錯了炫耀的對象。
宇信見呂布出陣叫戰,當下只是微微一笑:“溫侯勇武天下無雙,信平生佩服得緊。不過今日我來是與你義父說話,並非爲了廝殺,溫侯你這般胡鬧,跑出來橫插一腳,似乎不太合乎禮儀吧?”
呂布壓根就是一粗人,聞言面不紅心不跳,一揮方天畫戟,輕蔑地叫囂道:“我義父常說幽州軍如何如何的厲害,今日我只想驗證義父的話是否真實,還請宇驃騎能夠成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