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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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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鄭相的話, 再加上衛寒舟本人態度堅定,也就沒人再說什麼了。

捉衛寒舟爲婿的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不過,衛寒舟倒是因着這一件事情在京城出了名。

雖然朝臣們對其褒貶不一,但文人圈裏對他的風骨很是讚賞,且婦人們卻對其很是喜歡。

這事兒傳着傳着就傳到了民間。

而傳遞消息的過程中, 難免會有些誤差。

雖然衛寒舟親口解釋了自家娘子的身份, 可有些人卻選擇性地聽取了自己更喜歡的版本。過了沒兩日, 酒樓茶肆甚至已經有說書先生開始講新科狀元和青樓女子感天動地的故事了。

隨着衛寒舟出京,京城人也開始暗暗期待狀元娘子到底是何等模樣, 等着一月之後狀元郎回京之日帶娘子歸來。

柳棠溪還沒來京城,她的芳名已經在京城上流官宦之家和平民百姓家傳開了。

衛寒舟還在回衛家村的路上, 此刻,衛家村卻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早在衛寒舟在殿試上被皇上欽殿爲新科狀元的那一日, 這一屆狀元郎是誰的消息就傳遞了出去。而作爲狀元郎的籍貫地,自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衛寒舟在京城耽擱了幾日, 所以他還在回京的路上,消息卻已經飛到了府城、縣城、鎮上、衛家村。

衛老三和李氏剛從鎮上回來, 看着門口裏三層外三層聚集的人,被嚇得不輕。

“這是咋了,咋這麼多人?”李氏抓着外圈的一個婦人着急地問。

那婦人顯然不是衛家村的,是來湊熱鬧的,並不認識李氏。聽李氏這麼一問,她立馬笑着說:“來看狀元郎啊!”

“啥?狀元郎?”李氏很是疑惑。

不過,心裏倒是放鬆了一些, 心想着,不是家裏出事了就好。

說着,李氏跟衛老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神中都透露着茫然。

這時,一旁的一個跟衛老三差不多大的老者說道:“看你們這樣子也是聽說了消息過來看熱鬧的吧?我跟你們說,這衛家村不得了,這家更是不得了。出了個狀元!”

聽到老者的話,再看老者指的方向正是自己家,衛老三驚詫不已,嚥了咽口水,問:“狀……狀元?”

“是啊,衛解元考中了狀元。”

衛解元……這個稱呼他最近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今日回來還有人在路上跟他打招呼,稱他爲解元父親。

衛老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激動地手漸漸抖了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咱們府終於出個狀元了,還跟咱們是一個縣城,一個鎮的,離得這麼近。真想看看狀元郎長得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一旁有人說道。

“不在不在,衛狀元還沒回來呢。”後頭突然傳出來一個聲音。

跟衛老三一樣,李氏也很激動,漸漸地,她回過神來,扯了扯衛老三的袖子,小聲問:“孩兒他爹,他們說老三考中狀元了?”

衛老三剛剛緊張地微微張開的嘴終於閉上了,顫抖着脣,說:“是……應……應該是吧。”

李氏眼眶一下子紅了,激動地抓着衛老三的衣袖不知說什麼好。

“你咋知道他沒回來?”人羣中有人問了起來。

“他就是我們村的,我今日一早還見着他爹了,沒聽說他回來。”

“啊,你竟是衛家村的,那肯定見過狀元郎,不知狀元郎長得……”

那人正面帶得意之色,突然,神色一變,說:“咦,這不是三叔三嬸兒麼,你倆咋還在這裏站着,報喜的人在你家等着呢。”

周圍人一聽這話,立馬看了過來。

很快,衛老三和李氏前面漸漸空了,衆人自動讓出來一條路,看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此刻,柳棠溪正在家裏跟張氏周氏一起招待客人。衛老三夫婦回來倒是幫她們解圍了。

上次衛寒舟考中解元時,衛老三家就已經熱鬧過一回了。不過,那一次衛寒舟還要參加春闈,大家也比較含蓄。這一次就不一樣了,衛寒舟已經考完了,且,還中了狀元。

整個大曆朝三年纔會出一個狀元。

而他們府城已經幾十年沒出過一個了。

不僅衛老三家熱鬧,衛家村也熱鬧,鎮上、縣城、府城,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從報喜的人口中得知,按照慣例,狀元郎在宮裏參加完宮宴就會回鄉,且現在已經在路上,衛老三夫婦沒再去賣糖葫蘆,衛大牛和衛二虎也沒去鎮上做活兒。

也不是他們不想去,委實家中的客人實在是太多,柳棠溪妯娌幾個根本沒法應付。

而且,他們如今即便是出去,也會被人圍着問東問西,幹不成活兒。倒不如在家裏躲段時日,等這事兒過去了再去。

過了幾日,衛寒舟終於在大家的期待中回來了。

回來後,他就被等在家中的客人團團圍住了。

衛寒舟一一打着招呼。

柳棠溪原本在東廂跟女眷說着話,女眷們一聽衛寒舟回來了,比柳棠溪還要興奮,全都急切地朝着外面走去。

柳棠溪反倒是落在了後面。

院子裏人很多,柳棠溪就站在東廂門口,人羣后面,遠遠看着衛寒舟。

仿若是心有靈犀一般,衛寒舟的視線轉了過來,看向了在人羣之外的柳棠溪。

柳棠溪衝着他笑了笑。

衛寒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轉頭看向身側的人。

接下來一整日,柳棠溪都沒能跟衛寒舟說上一句話。

直到亥時,所有人都散去,衛老三家恢復平靜,衛寒舟這纔回了屋。

此時,柳棠溪已經躺牀上了,且,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已經好幾個月沒見着衛寒舟了,一直在家裏擔心着,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回不來了。如今見着他平安歸來,她那一顆漂浮的心總算是落到了實處,整個人也沒那麼端着了,放鬆下來。

她本想等着衛寒舟回來跟他好好說說話問問他京城發生的事情,可等着等着,卻不知不覺睡着了。

衛寒舟看了一眼牀上鋪着的兩個被筒,外側那一牀摺好,放到了櫃子裏。隨後,輕手輕腳上牀,掀開了柳棠溪身上蓋的那一牀。

在被子掀開的那一剎那,柳棠溪慢慢睜開了眼睛。瞧着面前的衛寒舟,她嘴裏嘟囔了一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柳棠溪又閉上了眼睛,不自覺地朝他懷裏鑽了一下,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瞧着柳棠溪的小動作,衛寒舟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嘴角勾起來一抹淺淺的微笑。

隨後,低頭嗅了嗅她髮絲上的味道。閉上眼睛,在讓人安心的味道中慢慢睡着了。

接下來幾日,衛寒舟一直都很忙,忙着跟族中人一起開宗祠祭祖告慰祖宗等等。

不過,他假期有限,也不是個喜歡顯擺的性子,所以,三日後,此間事情全都處理好了。

如此,衛寒舟也要收拾東西進京了。

從穿進書中的第一日,柳棠溪就知道自己要回到京城去,她曾經也期待過。

畢竟,她睜開眼的那一刻,見到的就是衛寒舟這個書中的大反派,且,這個反派看她的樣子像是想要殺了她一樣。後面的日子,她一直過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惹到了他。

她不想留在這裏,但也出於對衛寒舟的懼怕,不敢逃跑。

可隨着日復一日的相處,她卻對他漸漸改觀,也沒有了當初對他的懼怕和討厭。

如今回京的這一日真的要來臨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多少開心的情緒,反倒是多了許多不捨和惆悵。

京城是個什麼情況她根本就不清楚,且,書中的男女主都在。

原主欺負過女主,糾纏過男主,女主又順勢把原主賣了。

不知道她去了京城,回了侯府,又會怎樣。

她本就不是個非常聰慧之人,且又心軟,既不會像原主一樣,也不會像女主一樣。真到了後宅之中,豈不是要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她真的只想好喫好喝舒舒服服過完這一輩子啊。

哎,這麼簡單的要求,怎麼就這麼難達到呢?

一想到這些,柳棠溪頭都大了。

這天晚上,衛老三問起來衛寒舟回京的事情。

“老三,你哪日去京城?”衛老三問。

“兩日後。”衛寒舟答。

“這麼快啊。”李氏着急地道。

“嗯,兒子的官職已經下來了,也定了上任的日子,若是回去得晚了,怕是會趕不上。”衛寒舟解釋。

雖心中對兒子有很多不捨,但衛老三還是笑着說:“嗯,那就兩日後離開,別耽擱了你的差事。”

兒子如今可是朝廷命官了,好像比他們縣令的官職還要大一些,那日他都看到了,縣令給兒子行禮了。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如今是官身,衛老三心裏就非常驕傲。

李氏也爲兒子驕傲,可她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對兒子的不捨。

一想到兒子此去京城不知什麼時候纔會回來一趟,李氏眼眶一熱,低頭,悄悄摸了摸眼淚。

再抬起頭來時,李氏看向了柳棠溪,說:“老三媳婦兒,你們這幾日就收拾一下吧,到時候你跟老三一起去京城。”

柳棠溪微微一怔,看了衛寒舟一眼,垂眸,點了點頭。

衛寒舟側頭看了她一眼。

因爲衛寒舟和柳棠溪快要離開了,所以,一家人很是珍惜團聚的時間,說了許多話。

等衛寒舟和柳棠溪回屋已經快到子時了。

從那日衛寒舟回來,牀上就只剩下一牀被子了。此刻,柳棠溪也沒糾結,很快就把被子鋪好了。洗漱了一番之後,柳棠溪鑽進了被窩裏。

很快,衛寒舟也躺下了。

從進屋起,兩個人就沒說話。

直到躺牀上許久後,柳棠溪發出來一聲輕嘆,衛寒舟終於開口了。

“娘子可是有心事?”

柳棠溪一頓,抿了抿脣,說:“沒什麼。”

“可是……不想隨爲夫去京城?”

柳棠溪怔了怔。她的確對去京城有些心情複雜,但卻沒有不想跟衛寒舟去的意思。

衛寒舟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前面那些話沒法解釋,也不知該如何跟衛寒舟解釋,後面這個的話,倒是好說。

“不是,只是想到過兩日要離開了,有些捨不得娘他們。”她說的是實話。

剛剛在堂屋說話時,說着說着,她躲在角落裏悄悄抹了幾次淚。

對於回京的煩躁是一回事兒,可眼下,想着即將離開這些熟悉的人,她心頭的不捨越發重了。

衛寒舟輕輕應了一聲:“嗯。”

“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柳棠溪感慨。

衛寒舟想,衛家村離京城距離遙遠,平時的假期根本回不來。所以,這一輩子,除了辭官歸鄉,也回不了幾次了。

他不想騙柳棠溪,便換了種方法:“若你想娘他們了,就給他們寫信。”

柳棠溪嘆了嘆氣。

跟李氏他們相處了兩年,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他們,也有些捨不得他們。她也曾想過,一家人一起進京。反正她有金手指,絕對餓不死,甚至說不定還能發大財,一家人快快樂樂地在一起,很快就能發家致富。

可是京城如今是個什麼情況,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尚未可知。

看小說的時候,從女主的角度看,朝堂上並不穩定,太子並非是個善茬,三皇子也不是軟弱的人,而皇上更是昏庸,聽信衛寒舟這個奸臣的話。

京城就像是個龍潭虎穴一般。

這小說之所以能吸引她看下去,是因爲女主聰明,任憑朝堂風雲鉅變,女主都能一一化解。

可她不是女主啊,縱然有金手指,要真被人砍頭,她也無能爲力。

所以,她還是先去京城探探路吧,若是一切歲月靜好,她再把李氏他們都接過去。

這般想着,柳棠溪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衛寒舟聽出來柳棠溪情緒不高,伸手把她摟了過來,撫了撫她的頭髮,說:“睡吧。”

許是衛寒舟的聲音有魔力,很快,柳棠溪忘記了煩惱,漸漸睡去。

接下來兩日,柳棠溪心情都不太好,跟扶搖他們玩兒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兩日過去了。

離別的時刻還是來了。

一大早,柳棠溪早早醒了過來,收拾好之後,就去了竈上。

此時李氏和張氏正在竈上做飯,見她過來了,李氏笑着說:“老三媳婦兒,你起來了。這裏不用你幫忙,你去看看你和老三的東西整理好了嗎,再去收拾收拾,別落下了東西。這裏離京城遠,一來一去不容易。”

聽着李氏的話,柳棠溪的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

怕李氏看出來端倪,徒惹悲傷,柳棠溪垂眸,吸了吸鼻子,說:“多謝娘費心,都收拾好了。”

說完,緩了緩情緒,說:“這頓飯還是我來做吧。今日我跟相公就要離開了,下次回來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就讓我再好好孝敬您一次。”

官員雖然平時有假期,可衛家村離京城遠,一來一回得十來日功夫,哪有這麼長的假期。

所以,即便是過年,恐怕衛寒舟也回不來了。

“哎。”李氏嘆了嘆氣,轉身,拿袖子輕輕擦了擦眼角,說,“也罷,你做吧,我去看看老三。”

李氏出去後,柳棠溪拿着袖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淚。

張氏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挺難受的。雖然跟柳棠溪只相處了兩年左右的時間,但柳棠溪性子好,又勤快,兩個人從來沒吵過嘴,關係很好。

可她嘴笨,也不知說什麼好。

糾結了許久,張氏道:“三弟去京城是喜事,三弟妹快別難過了。”

柳棠溪抽嚥了一下,說:“嗯,大嫂,咱們做飯吧。”

“好。”

柳棠溪這頓飯做得很豐盛,有六個菜,一個湯,還有餃子。

雖然豐盛,可大家喫得卻不太多,衛老三倒是喝了幾杯酒,看起來很是開心,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幾層。

“一轉眼,你都要進京去做官了。想想十年前咱們家的情況,再看看如今,就像是一場夢。如今你有出息了,也不枉我跟你娘,還有你兄嫂供給你這麼多年。爹是個沒本事的,大字都不識一個。除了會種地、種果樹,啥也不會。爹知道你書讀得多,你是個文化人,但是,有幾句話爹得跟你說一說。”

聽到這話,衛寒舟連忙站了起來,彎腰拱手站在衛老三面前。

“你既已被朝廷封了官,那就得實實在在爲老百姓多做些事兒。你做了官,朝廷就會給你俸祿,你總不至於喫不飽飯,但你也別生出來不該有的心思。你小時候喫過苦,知道喫不飽飯有多難受,那你以後就不能跟之前那個縣令似的,收刮老百姓的錢,胡亂徵稅。聽說那胡縣令還去做了大官?哎,可見上面也不乾淨。爹也不指望你去收拾那個縣令,你孤身一人,也沒那個本事。但你至少可以做到不要去學他。朝廷封你做官,是信任你,你要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做個正直的好官。爹可不想以後被人戳脊樑骨,不想被人挖了祖墳……”

柳棠溪低頭扒飯,但心中不住在想。如果按照小說中所寫,如果小說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的話,那麼,衛寒舟家的祖墳怕是不知道被挖了多少回,屍首也不知被鞭了多少次吧。

一想到這一點,暮春時節,她竟感覺到一絲冷颼颼的風吹到了背上。頓時,不敢再想,連忙搖了搖頭。

接下來,衛老三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要不是李氏見他醉了,拉住了他,他還得繼續說下去。

“哈哈,想到老三要去做官了,我這心頭高興啊。我如今出門,人人都叫我狀元父親,狀元爹,誰都敬着我。”衛老三笑着說。

李氏見他喝得臉都紅了,啐了一口:“你也好意思說,看把你得意的,你只知道教訓兒子,咋不知道說說自己,你可別得意忘形,給兒子惹麻煩。”

衛老三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說:“對對,你娘說得對,我差點就犯了錯。”

“多謝爹孃教誨。”衛寒舟鄭重地說。

“好了,老三,快喫飯吧,一會兒飯就涼了,別聽你爹瞎叨叨,他懂啥,就會種個地,啥也不懂。”李氏繼續補刀。

“爹說得雖然淺顯,但卻是大道理,兒子受教。”衛寒舟爲衛老三正名,說完,又對李氏說,“孃的養育之恩兒子也斷然不敢忘,定會牢記於心。”

有了衛寒舟這一番話,李氏也不說衛老三了,連忙讓兒子多喫些菜。

飯總有喫完的時候,時間也不會因爲任何人的不捨而放慢腳步。

喫過飯約摸過了兩刻鐘,隔壁村那個每日去縣城送菜的叔,駕着他的板車來了。

他們要先做着板車去鎮上,然後再從鎮上的碼頭坐船直接去府城,從府城租一輛馬車去京城。

衛寒舟和柳棠溪把東西拿了出來,一一搬到了板車上。

搬完後,柳棠溪讓衛寒舟先出去了,她一個在東廂房裏待了一會兒。

這是她住了兩年的地方,自從她來了,她便一直在這裏住着。想到即將要離開這裏了,極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柳棠溪的眼淚沒忍住,流了出來。

不過,她也不敢大哭,察覺到眼淚流下,抽咽幾聲,連忙拿出來帕子擦了擦,看了看手中的包袱。

隨後,把包袱放在了牀上,再看了一遍東廂房之後,柳棠溪出去了。

結果,一出門,她就看到衛寒舟正在門口等着她。

那他豈不是聽到她哭了?

衛寒舟抿了抿脣,低聲說:“娘子要是捨不得,爲夫以後抽空帶你回來看看。”

柳棠溪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太可能,垂眸,輕輕應了一聲:“嗯。”

“走吧,叔在外面等着了。”

“嗯。”

柳棠溪跟在衛寒舟身後出去了。

到了門口,衛老三一家人都在門口等着。

衛寒舟今日要離開的事情衛老三沒跟村裏人說,且他家住在村尾,所以沒人知道這件事情,也就沒那麼多人圍觀。

“快走吧,要不碼頭上的船開了,你們又得等一日。”李氏催促。

“嗯。”衛寒舟應了一聲。

然而,等衛寒舟跟柳棠溪要上去了,李氏又不捨了:“檢查完了嗎,有沒有忘帶東西?”

“沒有,都帶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氏喃喃說。

嘴裏雖然是放心的意思,臉上卻似乎有些遺憾。

柳棠溪緩了緩情緒,抬頭,看向了李氏。

“娘,您保重身子,兒媳不能再您面前盡孝了。”

本來情緒已經緩和下來了,可是一開口,眼淚又不聽話地留了下來。

李氏對她而言跟別人都不太一樣,她很幸運,遇到了李氏這樣一個救命恩人,遇到了李氏這樣一個處處維護她的婆婆。

見柳棠溪哭,李氏也忍不住了,眼淚流了出來,哽咽地說:“說什麼呢,你跟老三好好地,早日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就行。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我還能不能給你們看孫子。”

“怎麼不能,娘肯定能去給三弟妹看孫子,我們都等着呢。”周氏見氛圍太過沉重,在一旁開口了。

柳棠溪擦了擦眼淚,笑了笑,說:“大嫂二嫂保重。”

“哎,你也好好的。”張氏說。

扶搖一直都跟着柳棠溪,這兩年,她習慣了柳棠溪在身邊,見柳棠溪要走了,忍不住抱住了她的腰。

“三嬸兒,我不想讓你走,讓三叔一個人走好不好,你留下來陪着我。”

說着說着,哇哇大哭起來。

舒蘭也不捨柳棠溪,她本來安安靜靜躲在張氏身後,見扶搖哭,她也跑過來抱着柳棠溪哭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衛寒舟在一旁道:“扶搖,你年紀不小了,又讀過書,以後要在家好好照看弟弟妹妹,知道了嗎?”

“嗯。”扶搖哭哭啼啼地應了一身。

“好了,你三叔三嬸兒該走了,快別纏着你三嬸兒了。”周氏把女兒扯了回去。

柳棠溪剛剛也哭了一會兒,此刻瞧着扶搖淚眼婆娑的模樣,道:“你要是想三嬸兒了,就去京城找三嬸兒好不好?”

扶搖聽後,重重點了點頭,說:“好。”

“你跟姐姐一起,好不好?”柳棠溪摸了摸舒蘭的頭髮。

舒蘭眼中含淚,點了點頭。

“走吧,娘子?”衛寒舟道。

柳棠溪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了李氏,說:“娘,我牀上有個包袱,是給你大嫂二嫂,幾個孩子做的衣裳,一會兒你分給大家吧。”

自從衛寒舟去了京城,她就開始做了。給大家一人做了一身衣裳,算是一種報答。

李氏想拒絕,柳棠溪搖了搖頭。

離別的時候總是纏綿,再說下去,怕是到天黑也說不完。

衛老三及時制止了她們。

“好了,別耽誤了時辰,你們倆快走吧。”

“是,爹。”

臨走時,衛寒舟和柳棠溪跪在地上給衛老三和李氏磕了幾個頭,坐上板車,搖搖晃晃地離開了衛家村。

瞧着李氏等人站在門口的樣子,柳棠溪的眼眶又紅了起來,不過,她極力忍住了。

等出了衛家村,再也看不到李氏等人的身影時,柳棠溪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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