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還真的來了客人,母親喊我說要跟姑姑、姑父見個面。我就站了起來。雯雯這時候又說:“當初讓你把我爸那輛車開走,你不願意。可那個臭男人賣了四十多萬,一分錢也沒有給我媽,不知道是揮霍了還是自己存了起來。我現在怎麼有一種感覺,就是我媽跟小玲一樣的賤,只不過小玲是掙錢,我媽是花錢。其實,性質是一樣的。”
我說:“先別說這個了,去見見客人吧。”
她跟在我的身後,進了堂屋,姑姑抓小雞似得把她拉倒身邊,喜歡的不行,還掏了一百塊錢給她,說是壓歲錢。雯雯說:“我都多大了,不要不要”。
母親說:“你姑給你你就拿着吧。”
姑姑還帶了孫子來,母親掏了二百給人家,她就是覺得心裏不平,甚至還覺得姑姑掏的太少,所以就怕雯雯不要,就極力地讓雯雯接着。雯雯只好接了過來,嘴裏還說:“謝謝姑姑。”
我抽這個空跑了出來,我的心裏有些忐忑,小玲是不是一個人在家裏,是不是真的會有人跟她在一起?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我就勸勸她不要這樣糟踐自己,有困難大家一起想辦法。初中的時候,我功課不好,都是她幫我。當然,我也爲了替她出頭捱過打。中秋節回家的時候,她還是要把答應我的補給我那。而且在我走的時候,還在村頭等我送我石榴。雖然那石榴在上了火車的時候讓表姐給扔了。可是,那也畢竟是她的一片心啊。
中秋節如果宋麗不在,她那麼情真意切的表白,我有可能會上了她。因爲畢竟年輕氣盛,再加上她確實也挺漂亮的。關鍵是她那麼的主動,不動心纔怪那。可是,當時宋麗跟在我的屁股後邊一步也不離,生怕把自己丟了似得。那次如果能得手的話,說不定她也不會墮落到現在這一步。
誰也說不準啊,或許那時候她已經就在賣呢?那樣的話,我豈不是成了個嫖客?
我一邊想着一邊往她的家裏走去。她的家就在我家後邊的衚衕裏面,四周沒有住家,後邊就是一個石崖。我見去她家路上的雪都已經掃乾淨了,想必是家裏一定回來人了。
到了她家門口的時候,見大門沒有鎖,本想敲門的,可是,我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因爲我不知道誰在家,更不知道裏面是什麼情況。於是,我就從門縫裏往裏看,但是,卻什麼也看不到。
忽然,我聽到房門響,就趕緊的躲在了大門的一側,正好這裏有個柴垛,我就藏在了後面。大門開了以後,就見那個麪粉廠的老闆走了出來。他沒有從衚衕裏往大街上走,而是從大門的另一側往後上了山。
門又重新關上了,這時候,我也沒有了要見她的想法。於是,就悄悄的走出柴垛,又悄悄地回家了。雯雯看見我,就問:“你去哪了?怎麼不帶我?”
我說:“我就在外面的街上轉了轉,哪裏也沒有去。”
她不相信的歪着頭說:“我去大門外看過了,沒有你的人影,再不回來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我說:“我是去那邊的大街看了看,你怎麼能見到我?”
就在這時,小玲來了。我一看見她,就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問:“有事?”
她說:“我想單獨跟你談點事。”
於是,我說:“那就去那邊的屋裏吧。”那是除夕之夜雯雯和她住過的屋子。
剛進屋,雯雯就跟了過來,她倚靠着我,甚至還把一隻腳抬起來搭在另一隻腿上,很悠閒的樣子,就跟在大街上看變戲法似得。
小玲低垂着頭,好久才說:“虎子哥,我想求你點事。”
我不知道她要求我什麼,就沒有表態。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說:“我想求你在青島給我找個工作,我不想上學了。”
她可是一直有大學夢的,也指望大學畢業後找個好的工作,以改變自己的命運,怎麼現在改變主意了?我有些喫驚的看着她,問道:“你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就要考大學了,現在不上不是太可惜了?”
她又說道:“我媽本來就有病,心臟不好,需要天天喫藥。這次我爸又這樣,醫生說以後也不能幹重活了,弄不好隨時都有偏癱的可能。我還有什麼心情上大學?再說,上大學也需要錢的。”
雯雯想說什麼話,我扳了她肩膀一下,她就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但是,她卻是在用那種冷冷地目光看着她。
我說:“找個工作並不難,只要肯喫苦,能出力,都能掙到錢的。”
她說:“我能喫苦,也肯出力。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再苦再累的活兒我都能行。”
雯雯終於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說:“放着不用出力還能來錢快的工作不幹,要去青島幹什麼?那裏可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小玲不明白雯雯說的話,就說:“虎子哥,能幫我這個忙嗎?”說完,她就用一雙熱切的眼睛看着我。這時候,雯雯用胳膊肘捅了我肚子一下。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讓我答應她。
最後,我還是說道:“我勸你還是好好地考大學,你聰明,學習又好。只要是有文化,纔有出路。像我這樣的永遠成不了大氣候。”
她說:“你現在在咱們村也是有出息的人物了,都很羨慕你那。說實在的,我也等不及大學畢業的時候,現在就想掙錢爲家裏分憂。”
我看她很是堅定,已經是下了決心的樣子,就說:“我現在還不能答應你,得回青島幫你打聽一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工作。”我感覺雯雯又用胳膊肘捅了我的肚子一下,這回還十分地用力。
她說:“那就謝謝你了。我把我的手機號告訴你,你輸你的手機上吧。”
雯雯趕緊找了紙和筆,說:“你寫這上邊吧。”
小玲就把她的手機號碼寫在上面遞給了我,然後起身說:“我去醫院了。求你一定幫我,我等着你的電話。”
小玲剛出門,雯雯就把那個寫有小玲號碼的紙條奪了過去,然後,就撕了個粉碎。我說:“你怎麼能這樣,撕了我以後怎麼跟她聯繫?”
雯雯說:“你還是跟她少聯繫,也不要勞神給她找什麼工作。一個都能賣自己的賤人,還指望她能好好的工作?”
我不想再解釋什麼,就牽着她的手去了堂屋招待客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