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位於六環和五環之間的某個區域有一座食品飲料加工廠,它的左側則是一家養老院。
羅衝把車子停靠在養老院的牆根下,熄滅車燈,低聲問道:“你的線人就在這家工廠裏嗎?”
“她說的地址就是這裏。”
冷秋研打開手提箱,從裏面拿出了一把手槍,又把消音器裝上,接着又拿出一個帶有屏幕的小型儀器,比手機稍大稍厚些。
開啓之後,儀器的屏幕裏出現了一白一紅兩個小點,還有棋盤一般的綠線格子,很明顯,這個一個定位追蹤儀。
冷秋研心中默算之後,說道:“兩點鐘方向,距離不到一百米,就在那座工廠裏。”
“那就進去吧。”
羅衝彎下腰,從車座下面掏出了一個紙袋子,又從袋子裏拿出了兩把無聲手槍。
當然,這是都噬魂空間裏取出來的,彎腰的動作只是掩飾罷了。
其中一把手槍遞給了刺頭,羅衝告訴她:“會用吧?這是保險,小心點不要走火”
“我會用。”刺頭輕輕點頭,神情間稍稍帶着點緊張,但這種事情,她的一雙手卻很平穩,一點都不抖。
被羅衝玩耳垂,她抖得挺厲害,拿槍殺人這種事卻不會手抖只能說,這是一個天生殺人狂,心中只覺得刺激,卻不會害怕。
剛纔在路上,冷秋研已經說了,對方的人數很可能超過二十,三把手槍肯定是不太夠用的。
不過,潛入進去是爲了救援她的那個重要線人,沒有把人救出來之前,也不能與敵人正面火拼,甚至要做到悄無聲息,儘量不被人發覺。
三人下了車,冷秋研把手提箱留在了車裏,右手持槍,左手裏則拿着定位追蹤儀。
繞着加工廠的院牆走了幾十米,找到一處比較適合攀越之處,羅衝輕輕一躍,左腳在牆外的一顆大樹上借力一蹬,也就竄上了接近三米的牆頂。
行雲流水的動作矯健至極,刺頭在下面仰着頭朝上看去,儘管只能看到他那黑乎乎的身影,眼中閃爍的也全是迷醉和崇拜之色。
冷秋研也是心中暗贊,換成自己,雖然也能上去,卻做不到他這麼輕鬆,這麼容易。
接着,就有一根車輛用的尼龍牽引帶從上面垂了下來,這是羅衝從路虎車的後備箱裏找到的,剛纔就已經想到了必須翻牆,便把這條牽引帶纏到了腰間。
刺頭把鎖釦套在手腕上,雙手抓住繩索,根本不用攀登,羅衝非常輕鬆的就把她拎了上去。
她這一百斤都不到的體重,對羅衝而言,如同一隻貓咪。
冷秋研本想自己攀上去,但是,牽引帶又一次垂了下來,她也懶得費力了,單手抓住鎖釦,也被羅衝拽了上去。
三人蹲在牆頭上,羅衝小聲說道:“這根帶子長度足夠,我把你倆一起放下去。”
“你行嗎?”
冷秋研眉頭一皺,不太相信他的臂力能夠同時承擔兩個人的分量,即便是兩個女人。
“少廢話”
羅衝懶得解釋,把牽引帶的兩邊鎖釦分別交到她們手裏:“下去”
強大的自信使得她倆只能選擇相信,便順着牆壁向下滑。羅衝單手拎着帶子的中央,把她倆緩緩地放了下去,落地之時的那點聲音傳不到幾米之外。
然後,羅衝又把牽引帶纏回了腰間,接下來說不定還能用得着。然後,單手扒住牆沿兒向下一躍,落地無聲,比她倆被放下去時動靜都小,如同沒有身體沒有體重的鬼魂。
黑暗之中,冷秋研以一種不太一樣的目光看着他,這才親眼目睹到,他的身手竟然這麼好,遠遠超過自己之前的種種猜測。
“不要以這種崇拜目光來看我。”
這種情況下,羅衝還有閒心對她玩笑:“我這人很容易驕傲,一驕傲,就容易犯錯。”
冷秋研懶得與其廢話,一轉頭不再看他。
羅衝則衝着刺頭擠擠眼,撇嘴一笑,意思是:沒事的,你和她不一樣,你可以崇拜我。
刺頭走前一步,貼靠着他的胸膛,用額頭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依戀。
羅衝順勢探爪,在她的屁股蛋兒上抓了一把,心中讚道:哦,不錯嘛,手感上佳。
冷秋研猛地回頭,瞪他一眼,意思是:這種時候,能不能專心些。
“我這是爲了化解你們心中的緊張。”
羅衝小聲解釋了一句,一揮手:“走,走。”
三人利用院子裏的一些堆積物遮掩身形,朝不遠處的廠房接近過去。
院子裏,只在正大門那邊亮着一盞燈,僅能照亮十幾米範圍,大部分區域都很黑。不過,廠房裏亮着幾盞燈,但光線不是很亮,介乎於昏暗與明亮之間的那種程度。
冷秋研根據手中追蹤儀,指出了一個方向,那邊是廠房的一排窗戶,似乎,從那裏可以進得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蹲在窗臺下面,冷秋研站起來推了推眼前的這扇窗,推不動,而且玻璃完整,裏面彆着插銷。
羅衝也站了起來,推了推自己跟前的這扇窗,輕輕一碰,窗子就開了。接着就送給她一個得意眼神,意思是:看吧,哥的運氣比你好。
實際上,這是泡泡以穿牆術進去後,把插銷撥開了。
對待冷秋研這種殭屍臉,加更年期,再加性冷淡,羅衝一旦逮到機會就願意逗弄她,今夜,此時,就是很好的機
窗臺不高,就連刺頭都能相當順溜的爬進去,廠房內是一排排的流水線設備,一些大型機器倒是都可以當成掩護
冷秋研拿着追蹤儀走在前,羅衝跟在她身後,刺頭單手扯住羅衝纏在腰間的牽引帶跟在最後。
來之前早就說好了,冷秋研負責正前方,羅衝負責左右兩側,刺頭則負責觀察身後,不指望她能有多大作用,只需在後發出現狀況是能夠及時提醒一聲也就行了。
三個人貓着腰,藉助機器設備的掩護,在接近兩千平米的加工車間裏繞來繞去地走了一圈,冷秋研突然一舉手,三人停步,全都蹲了下來。
“情況不對。“
冷秋研把手中追蹤儀送到羅衝眼前:“白點代表咱們,紅點代表我的線人,現在兩個光點重合,說明她的位置就在這裏“
羅衝點點頭,朝四週一瞅,小聲問道:“會不會她已經暴露了,追蹤器被就仍在這裏了?”
“不會。”
冷秋研搖頭回道:“她身上的那個追蹤器若處在三米之內,接收信號最強的情況下,咱們的追蹤儀還會出現另一種提示。而現在,她的信號很弱。”
“不再三米之內?”
羅衝抬頭朝上方看了一眼,這件廠房並沒有二層,上面沒有,那就是
下面
羅沖和冷秋研相互對視,同時領悟:廠房下面還有地下室,並且深藏地下,追蹤儀的接收信號纔會這麼弱。
那就要尋找能夠下去的入口了。
不過,羅沖和冷秋研都知道,這件事的難度也就提升到了無可預測的程度,如果說,地下的通道非常狹窄的話,隨便安排一兩個人守住入口,自己三人就很難做到悄無聲息的潛進去了。
羅衝以眼神徵詢冷秋研的決定,她毫不猶豫地低聲回道:“我必須要救她,她不只是我的重要線人,更是我的師妹。”
羅衝嘴角一撇,好吧,有這層關係,那就只能竭盡全力救人了,再大的困難也不能退縮。
但在羅衝本身而言,對於今夜的救人行動是毫不畏懼的。
對方只有二十幾人,又不是特種兵,他們最多也就是幾把手槍,幾把步槍而已,能把自己怎麼樣?即便強攻,自己端着重機槍當成步槍來使,一頓突突,再加上幾顆手雷,一兩枚火箭彈就能把他們搞定。
反正,冷秋研有着極爲特殊的警察背景,也不用擔心事後會被執法部門追查到自己。
因此,羅衝心中不存在任何顧慮,只要冷秋研的決定是繼續下去,那就會陪她玩到底。
於是,三人開始在車間裏仔細搜索前往地下的入口,若在這個車間裏找不到,那就要出去院子裏尋找了
找着找着,突然,幾米外的某臺設備發出喀拉拉一陣聲響,還把羅衝三人嚇了一跳,以爲是自己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麼開關或按鍵,意外啓動了那臺機器。
羅沖和冷秋研都是猛地轉頭看向刺頭,這種失誤,最大的可能就是她造成的。
刺頭使勁搖頭,以目光示意:我左手抓着他,右手拿着槍,我什麼都沒碰啊
“藏起來”
羅衝突然做出反應,雙手分別扯住她倆,貓腰前竄,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距離最近的某臺大型設備後面極爲狹窄的一點空隙之內。
而這時,幾米之外,剛剛發出喀拉拉聲響的那臺極其也就開始極其詭異的橫向移動,似乎,它的下面安裝着滑輪
不用看,羅沖和冷秋研也就猜到了,前往地下的入口,就在那臺機器的下面。而現在,入口開啓,肯定是有人上來了。
果然,當那臺機器停止移動之時,也就聽到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
其中一人說道:“看來,今晚上是不能睡覺了。”
“是啊,沒想到,那個騷貨竟是一個內奸。”另一人則道:“你說,李執事會怎麼收拾她,會不會殺了她?”
“依照李執事的性格,肯定會吧”
前一人搖搖頭,拿出煙盒,兩個人站在入口處就開始抽菸了。很顯然,他倆是出來抽菸透氣的。
羅衝三人躲在幾米外不敢出聲,那兩人再往前走一步,只憑眼角餘光,就能發現自己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