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冷秋研提供的地址,羅衝找到了一家洗車行。路虎車開進洗車間,卷閘門嘩啦啦降落下來,店裏除了冷秋研,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她的下屬。
被羅衝譽爲一生都在更年期的冷警官還是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裝,面無表情,目光陰冷。今天,臉上還戴着一個黑色邊框的平光眼鏡,把她那雙眼角上挑,極具嫵媚氣息的雙眼也給破壞了。似乎,就怕別人不知道我很古板,我很冷淡
羅衝下了車,對她說道:“冷姐,東西就在後備箱裏。”
“你還把別人帶來了?”冷秋研皺眉問道。
“沒關係,她是我徒弟。”羅沖淡淡一笑:“並且,什麼都不知道。”
冷秋研這才微微點頭,對兩個下屬招了招手。
羅衝敞開後備箱的車門,幫他們把箱子抬了出來。說起來,一個蜷縮起來的死人倒真是佔據不小多大的空間,這麼一個紙箱子就能裝得下了。
箱子被一個小推車送去了另一間屋裏,至於他們會如何處理那具屍體,也就與羅衝無關了。
冷秋研也跟了過去,估計要過去查看一下屍體,但只在三分鐘後,她拎着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回到了羅衝面前,估計是,通過那具屍體沒能得到任何線索。
“冷姐,不好意思,那件事,我辦砸了。”
羅衝誠心實意地再次道歉。
“不怪你。”
冷秋研輕輕搖頭:“是我低估了他們,線報裏也沒有提到他還有這樣一個同夥。”
羅衝又道:“我感覺,這個人具備某種信仰,或者說,屬於某個邪教組織,對於死亡絲毫無懼,並且在開槍之前,嘴裏還唸叨了一句什麼話”
這些情況,在電話裏曾說過一次,羅衝再次講出來,是爲了感覺一下冷秋研的反應。
只可惜,她眼神和表情都是毫無變化,只是稍稍沉默數秒,點頭道:“你猜得不錯,他們的確某個神祕教會的忠實信徒,而這個教會,與我個人存在着莫大的恩怨。很抱歉,再多的事情,我就不能說了。”
“沒關係。”
羅衝一擺手,對她說道:“冷姐,再有什麼事,我能幫得上忙,你儘管說。”
“暫時沒什麼事了。”
冷秋研朝路虎車裏瞅了一眼,低聲問道:“方便的話,把我送去南五環的那邊,可以嗎?”
“當然可以。”
羅衝點頭答應:“十點之前,我都沒什麼事情。”
“走吧。”
冷秋研一點頭,拉開路虎車的後車門,率先上了車,這裏的事情,交給兩個手下就行了。
等到羅衝上了車,坐在後面的冷秋研抽抽鼻子,又在車座上摸了一把,神態表情顯得有點怪異。
羅衝捕捉到了她的這個表情,笑着問道:“有狗毛嗎?“
“不多。“
冷秋研平淡回道:“我對狗毛比較敏感,沒事,開車吧。“
“刺頭,這是冷警官,我的朋友。”羅衝對刺頭說道:“叫一聲冷姐就行。”
“冷姐,你好。”
刺頭與人打招呼,好像就只會說你好,。
“你好。“
冷秋研淡淡而應,也就沒有了繼續講話的意思。
車裏坐着這樣一個冰塊,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覺得相當彆扭,但羅衝卻不會在意這些,開車上路之後,就開始與刺頭閒聊了。
“殺人這種事,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羅衝繼續着先前的那個話題,對刺頭說道:“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我的眼前,令人作嘔的感覺非常難受,相當的影響食慾”
聽到他還在說這些,刺頭稍稍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的冷秋研,心說:她不是警察嘛,你還敢在她面前這樣說。
不過,轉念一想,羅衝把轉在箱子裏的屍體送來了她這裏,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就
“你殺過多少人?”
冷秋研卻是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
“不計其數。”
羅衝回頭一笑:“不過,是在網絡遊戲裏殺的。人民幣玩家,很厲害吧”
半真半假,隨便她猜吧。
“對你有什麼好處?”冷秋研繼續追問。
“冷姐,怎麼說,你也是個警察啊。”
羅衝則道:“咱們雖然已經是朋友關係了,但我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祕密全都說給你聽吧?我只能說,你的事情,我若能幫得上,一定會盡力。”
冷秋研不再講話了。
羅衝又問向刺頭:“你在夢裏,都是怎麼殺人的?用什麼工具?”
“主要是刀。”
刺頭小聲回道:“每一次,我都像瘋了一樣,不停地砍呀砍,但經常都是砍了很多刀,夢裏的那些人就是不肯死。總是砍不死,我就會很着急,很害怕,基本上都會把自己嚇醒過來。”
羅衝哈哈一笑,抬手捏她耳垂一下:“這是因爲,你沒有真正殺過人,從來都沒有成功過,在夢裏纔會殺不死對方。”
刺頭輕輕點頭,明顯是相當認可他的這個判斷,所以她很想真的殺死一個人,從此以後,在夢裏也可以嘁哩喀喳把對手徹底解決掉,不至於一次次的總是把自己嚇醒。
面對怎麼樣都殺不死的敵人,對自己來說,不是噩夢,又是什麼。
“平時玩不玩網遊?”
羅衝的話題可謂是天馬行空。
“玩。”
刺頭應道:“我玩的遊戲都是男孩子最喜歡的那些,就是你剛纔說的人民幣玩家,最喜歡在遊戲裏pk別人。”
“你有很多遊戲賬號吧?”羅衝再問。
她點了點頭:“幾款大型網遊,十幾個頂級賬號。”
羅衝笑道:“很好,一會兒先找家網吧,用你的賬號,我來爽一下。”
“好。”
刺頭眼角帶笑,用力點頭,顯得相當開心,只因爲,她所擁有的東西能給羅衝帶去快樂。
而這時,冷秋研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但響鈴聲比較低悶,是從她隨身攜帶的手提箱裏發出來的。
冷秋研把箱子平擺在雙腿上,動作極快地從裏面拿出一個手機,接通後,只聽了一句,臉色就變得更爲陰沉,更爲凝重。
“什麼地方?”
“他們有多少人?”
連續問過兩個問題,她又說道:“我這就過去,你把這個手機立即關掉,自己多加小心。”
然後,通話結束。
羅衝朝刺頭打了個手勢,讓她不要講話,並通過後視鏡注意着冷秋研的表情變化。
冷秋研稍稍沉默了數秒,便道:“停車吧,我在這裏下車。”
羅衝靠邊停車,卻又說道:“冷姐,你不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那個地方吧?”
冷秋研剛剛推開車門,聽到他這樣說,猛地轉回頭,低沉回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找同事幫忙。剛纔在洗車行裏的兩個人,是我可以信任的人,但他倆沒什麼戰鬥力可言,幫不上我任何忙。”
“那就,我和你一起去吧。”
羅衝笑道:“你自己一個人,恐怕是不行吧?”
通過她剛纔接到的那個電話,羅衝隱約猜到,應該是給提供情報她的那個重要線人遇到了危險,很可能身份即將曝光,纔會打電話向她求救的。
至於,具體地點在哪裏,對方有多少人,這些倒是沒有聽到。
“你”
冷秋研皺着眉頭,顯得有點猶豫:“這件事非常危險,搞不好就會喪命。這是我的個人恩怨,與你無關,不值得你爲此冒險。”
“關上車門,我先送你過去,看看再說行吧?”羅衝平靜而笑。
冷秋研再一猶豫,最終還是關閉車門,並說出了位於西六環的某個地址。
羅衝加快車速朝那裏趕去,泡泡卻在器靈空間裏提醒道:“小主人,要抱着懷疑的態度哦,小心她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
羅衝心中回道:“我不在乎是不是利用,我只想搞清楚,這個殭屍臉女人到底是人是鬼,她對我,到底有着何種企圖。”
“嗯,你能這麼想,那就很好了。”
對於羅衝此刻所作出的決定,泡泡倒是並不反對。她和羅衝一樣,並不害怕什麼危險,只是不想被某些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個冷秋研若真的在搞鬼,那麼,羅衝不介意將計就計,把她真實嘴臉徹底揭露出來。
反之,她不是鬼,而是人,羅衝倒也願意幫助她,與她成爲真正的朋友。畢竟,她的特殊身份能在很多事情上給自己帶來便利
呼呼呼呼
車子飛速行駛,幾分鐘後,羅衝轉頭看向刺頭,對她說道:“一會兒,把你放在”
羅衝想說,把她扔在距離酒店最近的位置,讓她自己打車回去,但這番話還沒有說完,刺頭便是滿眼哀求地注視着他,懇請道:“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會開槍的,我經常去靶場玩的。”
羅衝笑着搖頭:“這不是去打靶,這是去與人火拼,隨便一顆子彈飛了過來,就會要了你的小命。”
說到這裏,羅衝朝後面問道:“冷姐,他們是否有槍械類武器?”
“肯定會有”
冷秋研冷聲回道。
“聽到嘛。”羅衝又對刺頭說道:“你只是個女混混而已,這種戰鬥,你一點忙都幫不上,還會給我們添亂。”
“不會的,不會的,我保證,絕對不會添亂,多多少少總能幫上一點忙的”刺頭像是非常看重能夠與他並肩作戰的這次機會,一雙眼睛裏閃動的哀求之色濃郁到了極點。
羅衝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遷就女人,正打算冷下臉來呵斥她,卻聽到,冷秋研在後面說道:“她想去,那就去吧,我倒是需要一個人幫我盯着身後。不過,姑娘,你必須做好死在那裏的心理準備。”
“我不怕”
刺頭身體裏的另一份瘋狂人格徹底爆發出來,指着羅衝大聲回道:“只要能和他一起,怎麼樣我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