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嘆了口氣,寧安感覺今天要麻煩了。
這人是誰自己可再清楚不過了,青臨城內七殺幫的幫主,石南。
控制着城內所有灰色收入,下手狠辣,卻十分的講義氣,護短,所以城內大大小小的勢力皆會給他一點面子,而那萬家家主見了他恐怕也得與他稱兄道弟,更別說那萬子平了。
人家已經賠禮道歉了,可這萬子平沒事瞎折騰,估計今天全得被他給連累了。
心頭正想着,就聽萬子平又喊了一聲:“石南,你給我滾過來。”
不由伸手揉了揉眉心,初生牛犢不怕虎,還真有不怕死的?
“放肆!你怎麼說話的!”
先前那掏錢的人走了回來,上下打量了一眼萬子平:“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石大哥與你說話?”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摘下鑲入皮肉的最後一片碎琉璃,萬子平伸手指了指自己還淌着血的胳膊:“弄傷了我,不留點交代,想一走了之?我告訴你,沒門!今天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這話一出,這些手底下見真章的幫派人員哪裏還忍得住,個個摩拳擦掌的就湧了上來,卻是被那領頭之人攔住:
“怎麼?有身手?要跟我們比劃比劃?”
人多氣勢自然就強,於是萬子平便是慫了一分,卻依舊不退,聲音倒是沒有先前那般大了:“我爹是萬鴻!你們想做什麼!”
“萬鴻?”
爲首的人一愣,隨後笑着搖頭:“你是萬子平?”
萬子平臉上浮現喜意,既然他認識自己,那就更好辦了!
“我就是萬子平!”
“啪”
耳光驟起,爲首這人甩了甩手,看着那一臉錯愕的萬子平道:“萬家的人?你回去問問萬鴻,看看他敢不敢這樣跟石大哥說話!”
“小興,回來,跟一個小輩沒必要這樣。”
樓下傳來的聲音讓這爲首男人伸手指了指萬子平,最終留下一句“算你好運”之後轉身帶着一幹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良久,萬子平在一旁兩個同伴的拉扯之下回過神了,一抬頭便迎上了柳絮的目光,當下是又氣又惱!
好面子的人如今在心儀女子面前完全沒了面子,這如何能夠忍受的了!
“子平,他們還在樓下!”
一聲輕喝,於是萬子平便是抱起桌上的茶壺,衝到欄杆旁,什麼也不管不顧,狠狠的砸了下去。
喧鬧又嘈雜的聲音之後,在石南面前的萬子平連站都站不直了,卻是扶着桌腳依舊強撐着說道:
“你們弄傷了我,什麼也不說,就想要離開?”
石南掃了一眼面前這些個公子哥,笑了一聲,隨後問道:
“十六個月前,你在青臨湖畔縱馬,致使三人跌落湖內,一婦人救治不急身亡,萬鴻花了二十兩銀子買命,息事寧人。”
“與那婦人相比起來,你這點血,連皮肉傷都算不上,也配跟我開口?”
“莫要說我欺負你,既然你提了,我便與你好好清算一下這筆賬。”
踢了踢腳下的琉璃碎片,石南道:“酒菜錢我已經給你們了,這屏風是孫茂打翻的,你是被屏風劃傷的,你應該找誰算帳?”
萬子平辯駁:“人已經被你們丟下去了!更何況無論什麼事情總是有尋根究底的說法,你們追他,纔會引發他撞屏風的事情!”
“那孫茂借我的錢,你來替他還?”
石南笑:“孫茂沒死,你有事情尋他就好了,亂丟什麼茶壺?現在我的一個兄弟被你砸了個頭破血流,這筆賬我們應該怎麼算?”
“這……”
這種事情,萬子平又怎會是石南的對手,一時有些語噎,半晌,這才道:“大不了我也賠你些銀子!”
抬手欲抽,卻是沒有扇下來,石南雙手抱胸,戲謔:“我兄弟與你一般賤?是可以拿錢評估的?”
“那你要如何?”萬子平感覺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傷了我七殺幫的兄弟,自然要十倍償還,給你兩條路,斷你一條胳膊,或者你們這裏的人全部頭破血流的出去。”
“你不要太過份了!”
萬子平抬頭看着石南:“我爹是萬鴻!事情做絕了對你沒有好處!”
“我今天只要不讓你萬家絕後,就是把你削成人棍,萬鴻也不敢跟我抱怨一句,你信不信!”
話落的石南雙目一瞪,一種用人命堆起來的殺意立刻讓萬子平心驚膽戰,再也不敢言語一聲。
見他不說話,石南抽過一把椅子,“噔”的一聲架在了地上,坐上之後轉過身去不再看向這邊。
“萬少爺,決定好了嗎?還是想讓我們幫你做這個決定?”
笑呵呵的抽出一把剔骨刀,先前掏錢的領頭這男人又站了出來,有意無意的將刀刃上的陽光反射在萬子平的臉上。
“我就不信你敢動他們!”
萬子平咬了咬牙,放聲大喝:“更不信你敢動我!”
臉上拂過一種特別詭異的笑容,便站出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萬子平按在了桌上,隨後領頭男人舔了舔刀刃,獰笑着將手中剔骨刀狠狠的紮了下去。
“別砍我的手!”
一聲歇斯底裏的大喝,萬子平嚇得癱軟在地。
“那就是選二了?”
領頭男人掃了一眼其它的人,笑:“還有三個貌美如花的小姐啊?打破頭怪可惜的,不過沒辦法,這是萬少爺的選擇,你們可千萬別怪我們七殺幫,怪只能怪你們與他在一起!”
“少些抵抗,省的到時候弄一身的血,你和我們的臉上都不好看。”
聞言的一幹小姐公子臉色皆是發白,這種架勢,根本就沒見過啊!
“既然你都說打破姑孃的額頭不好看了,不如你在萬子平的腦袋上多敲幾下?”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這些人將目光同時聚集在了出聲的寧安身上,隨後這希望便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
石南迴頭,看了一眼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陌生少年。
寧安上前走了幾步,說道:“女孩子打破頭確實不好見人,萬一留個疤,以後與夫家怎麼說?難不成說是自己嗑的?”
看着那說的煞有其事的寧安,柳絮臉色都變了,很想把他叫回來,卻是在石南的氣勢下不敢開口,只能在心底裏罵寧安不識時務,自己這些青臨城的世家子弟都不敢出聲,你一個外鄉人來逞什麼強?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石南點頭:“既然這樣,那三個姑孃的傷口,就由你替了吧。”
挑眉,寧安與他對視:“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認爲呢?”石南臉上掛着笑意。
伸手指了指一旁癱坐在地的萬子平,寧安搖頭:“我跟他不熟,硬要說,他看我不順眼,我和他是對頭,你認爲我會願意替他捱打嗎?”
“這樣,”
石南笑:“可現在是我在控制局面,你願不願意沒用,我願意就好。”
“既然如此,”
寧安嘆氣:“那我只能讓你聽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