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宋嘉祁已經把肉餡剁得差不多了,只等着蔥來就可以把肉餡兒和白菜餡兒拌在一起,放上調料,就可以開始包了。
薛白連忙把蔥洗了剝乾淨,遞給宋嘉祁。
薛老孃給的蔥不多也不少,沒有剋扣,也沒有因爲薛白是她的孫子而多給一兩棵。
完全是按市場價格經過精確計算給拔的蔥。
宋嘉祁一邊切蔥,一邊注意着薛白。
他已經發現了,薛白從薛家回來後整個人都蔫兒了。宋嘉祁不禁有些後悔,不該讓薛白一個人去薛家的他以爲薛白在薛家受了什麼欺負才不高興的。
想到薛家那一羣糟心的人,宋嘉祁切蔥都多使了幾分力氣,泄憤似的。
宋嘉祁對拌餃子餡兒還是挺有心得的,他有一個包餃子特別好喫的老媽。雖說老媽特別懶,想喫一回她包的餃子着實不容易。
宋嘉祁一邊拌着餃子餡兒,還抽空想了想:以後都喫不到老媽包的餃子了也不知道現在老媽有沒有後悔沒有多給自己包幾回
炒鍋燒熱,放上小半鍋油宋嘉祁放油的時候薛白目不轉睛地盯着,簡直心疼壞了。
誰家拌餡兒捨得放這麼多油?頂多是拿香油瓶子在拌好的餡兒上倒上點兒,有個香味就成了。這小半鍋油擱平常人家能炒好幾個月的菜呢!
待油燒熱,把蔥花放進去翻炒幾下,再放上五香粉,立刻起鍋切記不可多耽擱,蔥花燒糊了就不好喫了。
起鍋之後油的熱度一時還沒退卻,雪白、嫩綠的蔥花漸漸變成了金黃色。
整個屋子、整個院子簡直香爆了。
薛白小鼻子一聳一聳地,心裏眼裏全是餃子,已經把他哥的去向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宋嘉祁的嘴角不着痕跡地翹了翹:他就是看不得薛白有半點兒不開心。好在薛白心思簡單也好哄,這不就又高興起來了嗎?
餡兒拌好了,就該包餃子了。
剛纔宋嘉祁拌餡兒的技能徵服了薛白的鼻子,現在薛白包餃子的速度則亮瞎了宋嘉祁的眼
薛白兩隻手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彷彿就是擠了一下,一個餃子就成型了。
宋嘉祁包了幾個,就被薛白趕到了一邊兒:這倒不是薛白心疼自家男人,而是宋嘉祁餡兒雖然拌得好,包餃子的技術實在是太渣。
“宋大哥你這麼包,一會兒我們就只能喝片兒湯了”
宋嘉祁沒辦法,只好跑去擀皮兒,包餃子的大權全部落到了薛白手裏。
“你怎麼這麼會包餃子啊”不是說很窮一年只喫得起一次餃子嗎?自己媳婦這手包餃子的活兒跟速凍水餃車間工人似的!
薛白有點兒臉紅:“我奶特意教的這樣擠餡兒放的比較少,可以多包點兒。”雖然白麪用多了薛老孃也心疼,總比肉便宜不是。
“”好吧這個理由真是
真是符合薛老孃的人設啊。
宋嘉祁買的肉多,切的白菜多,和的面也多。
包出來的餃子就更多了。家裏的蓋簾全擺滿了餃子,還剩下了三十多個沒地兒放。
宋嘉祁乾脆把這三十多個餃子給煮了:早在他炸蔥花的時候薛白就快流口水了,他可不想把薛白給饞壞了。
薛白還猶豫:“可是臘肉已經切好了”大米也蒸好了。
臘肉看起來也好好喫的樣子。
宋嘉祁樂了:“那就臘肉也炒,兩樣都喫。”
薛白高興了,撲在宋嘉祁身上蹭了蹭:“宋大哥最好了!”
兩人成親之後,雖說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薛白主動親近宋嘉祁的次數還是少之又少。平日裏雖說薛白也很喜歡兩人做點愛做的事兒,但到底害羞,都是宋嘉祁主動,薛白紅着臉乖乖配合。
這一下竟然主動抱上來了。
要不是手裏還端着一蓋簾的餃子,宋嘉祁真想把人立刻抱起來去啪啪啪!
薛白蹭了兩下,也回過味兒來,紅着臉端着餃子跑開了。
晚上的餃子基本都被薛白包圓兒了,宋嘉祁就沒喫幾個:一來是他心疼自家媳婦兒一年才喫得上一會餃子,二來宋嘉祁也嫌這餃子太膩了。
要是讓村裏人聽見宋嘉祁的心裏話,宋嘉祁得讓人吐沫星子給淹死。
農家人喫不着油水,就指着包點兒肥肉餃子才香呢,一咬一汪油!
宋嘉祁也喜歡喫肥肉,可這也太肥了都有點兒膩人了。
薛白卻是極喜歡的,大半盤子的餃子都進了薛白的肚子,還喫了好幾片兒臘肉。
宋嘉祁的臘肉切片兒極大,都是三寸長兩寸寬的薄片兒,五層五花肉,一咬滿口香。
薛白喫得肚子滾圓,被宋嘉祁給擄到屋裏好好消了一會兒食兒。
古代人日出而作而落而息,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沒燈。點個油燈吧味兒太大,點個蠟燭又太奢侈。
既然沒錢點燈,乾脆啥也別說了,拉燈滾牀單吧
兩人在牀上滾夠了相擁待眠,薛白卻忽然想起來下午在薛家發生的事兒。
宋嘉祁是他的丈夫,薛白自然對宋嘉祁無話不說。況且薛海的事兒薛白到底有點兒不放心,便說給了宋嘉祁聽。
宋嘉祁聽驚訝。他是早就知道薛海已經辭去了潘家酒樓的工作,卻不知他連薛老孃和蓮娘也沒告訴。
這大舅子主意也太正了,連自己親孃都不知會一聲兒。
爲了不讓薛白太過擔心,宋嘉祁便將之前自己在鎮上遇到薛海和潘小姐的事兒說給了薛白聽。
“我聽別人說,那潘家是想讓大舅哥入贅來着,”宋嘉祁把薛白的一隻手抓到自己手來來回的把玩着,“那潘小姐的意思倒是不清楚,不過那天看起來那潘小姐大庭廣衆之下去攔大舅哥,說兩人沒情也沒人信。”
薛白躺在宋嘉祁懷裏,忽然就想起那時薛海送他紅布那個晚上說的話。
一輩子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最好不過了。
薛白回握住宋嘉祁的手,只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比的幸福。
不說薛家如何,現在宋家已經成了村子裏讓人實打實羨慕的人家了。每天從宋家廚房變着法兒的往外飄出的香味兒無不昭示着宋嘉祁和薛白的日子過得有多好多自在。
當然也有一些老人瞧着宋家的方向會不住搖頭:到底是年輕人喲,不知道怎麼過日子,這大手大腳的日子能過長久?
不過也沒有什麼惡意,至多是在心裏唸叨唸叨,或者跟自己的兒孫說一說,耳提面命千萬別跟宋家小夫夫學。
可是年輕人哪有老人看得長遠呢?甚至有些都羨慕起宋家沒有老人管着,喫喝隨自己心意。
不過兩個人過年,到底是有點兒過分冷清了。薛白嘴上不說,宋嘉祁是知道他心裏還是惦記着蓮娘和小妹的。
但村子裏就有那麼多風俗:比如說嫁出去的女兒和哥兒,大年初二之前不能登孃家的門。
這是薛白離開薛家,離開自己爹孃過的第一個年。儘管身邊有相愛的夫君在一起,也難免有所不習慣。
宋嘉祁就哄着他,今天祭竈買糖瓜,明天掃房子,後天又去鄰村換豆腐。兩人的新衣服是宋嘉祁早就準備好了的,薛白捧着愛不釋手:他自從嫁給宋嘉祁之後穿的新衣服,真是比這輩子穿過的新衣服都多。
總之,每一天宋嘉祁總能找到新鮮的事物來填滿薛白的生活,讓他感覺不到冷清和寂寞。
而在三十那天,音訊全無了一個月的薛海,也終於回到了碧溪村。
薛海的歸來是否在薛家掀起風浪尚不得而知,宋嘉祁和薛白卻還是要照舊過年。
今年是兩人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也是“宋家”在這村子裏立戶的第一個年。
宋家沒老人,也沒什麼人來給他們拜年,兩人索性只去村長家拜了個年就關上大門自己過日子。
宋嘉祁還給村長備了一份兒不算輕的禮:五斤排骨,兩斤豆腐,幾塊兒碎布頭。
村長見宋嘉祁和薛白來拜年時十分的詫異。
在村長眼裏,這個姓宋的小子忒獨,不願意跟村子裏的人來往,要不是娶了薛家的小哥兒,村長几乎要懷疑宋嘉祁看不起碧溪村了。
從前幾次關於驢車的事兒都能看出,宋嘉祁挺油鹽不進還是個硬骨頭。真沒想到宋嘉祁會給自己送禮,還是份兒不輕的禮。
來村長家拜年的人也不少,見了宋嘉祁小兩口也都十分驚訝。
宋嘉祁有點兒無語,他又不是真不懂半點兒人情世故,只是這東西他自己送一百個都行,別人算計半個也不給。
這不是摳門不摳門的問題,咱就這麼大氣性!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主動上門送禮也是一種示好,村長也沒法兒再像以往那樣虎着臉了,難得的給了宋嘉祁好臉色,還主動提出過罷年就跟宋嘉祁上山丈量要開荒的土地。
俗話說那人手軟喫人最短,這話在任何時代對任何人都有一定效果。
這不,在村長身上,這效果就提現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