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棧內。
李初秋關上門,邁步走到櫃檯前。
櫃檯上那盞煤油燈搖曳,好似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櫃檯後,坐着一道身姿妙曼的倩影,她慵懶地在櫃檯邊,百無聊賴地把玩着手中的筆!
昏黃光線下,照映出一張精緻絕色的臉龐。青絲挽起,盤成一個圈,橫插着一根髮簪,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成熟氣質。
雍容,成熟而又端莊!
尤其是她穿着一襲黑裙,在昏暗的環境下更顯壓迫感。僅僅只是坐在那兒,便讓人心生敬畏。
此刻,女子正打量着戴面具的李初秋,似有些意外,帶着些許調侃。
“哪來的風,把咱們的稀客給吹來了?”
李初秋沒開口,只是伸手入懷,掏出兩枚妖丹:“看看值多少靈石。”
女子目光落在櫃檯上兩枚泛着光澤的妖丹,噴了一聲:“兩枚六境妖丹,上等品質,你從哪來的?”
“別跟我說你殺了兩個第六境的大妖?”
“還有這個。”
李初秋沒有解釋,又從懷中取出了兩枚儲物戒,“裏面的東西都還在,幫我看看有什麼寶貝,能值多少靈石!”
女子目光落在這兩枚儲物戒上時,終於露出一抹驚愕神色。她微微收斂笑意,拿起兩枚儲物戒看了幾眼。
隨即,她抬眸盯着李初秋:“風踏雪和風無痕這對姐弟,原來是死在你手上?!”
“你怎麼知道?"
僅憑兩枚戒指,她就能認出那對姐弟的身份?
似瞧出李初秋眼底疑惑,女人嘖道:“聽說風無痕前幾日死在了天玄司手裏,如今看來,或許未必?”
“還有這風踏雪,前兩天還聽說她憤怒地要爲弟弟報仇,沒想到這一眨眼,也死了?”
她意味深長道:“這對姐弟實力境界雖算不上多強,可也不弱。你小子,是怎麼殺了他們的?”
“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
女子依舊未起身,素手輕撐着下巴:“我個人很好奇罷了!”
“沒記錯的話,你小子只是個第七境武者......你是怎麼連殺兩個第六境大妖的?”
“運氣好吧。”
“運氣好?”
女子眯眼打量着他:“我看未必吧。”
她饒有興致地盯着李初秋,盯着他臉上那張黑色面具:“你小子身上,果然還藏着祕密!”
李初秋不語。
女子卻又幽幽的嘆了口氣:“沒良心啊,虧咱倆認識了這麼久,虧我還成天惦記着你小子。沒想到你小子翅膀硬了,轉頭就不把我當一回事了。”
李初秋也嘆氣:“雲姨,這招你上次用過了。”
“啊?是嗎?”
女子眨眨眼,隨即卻又理直氣壯:“怎麼,上次用過了,這次就不能用了嗎?”
李初秋不語。
永遠不要跟女人講道理,尤其是年紀比他大的女人。
“行了,不逗你了。”
這時,這名叫雲姨的女子才又嫣然一笑,輕伸了個懶腰。搖曳燈火下,照映出那一襲曼妙勾勒的腰肢,以及那胸口布料包裹之下的飽滿。
她目光瞥了眼兩枚妖丹:“兩枚第六境上品妖丹,依照市場價,每一枚八百靈石,看在咱倆交情上,兩枚我給你兩千靈石,至於這兩枚儲物戒……………”
雲姨說着,把玩着兩枚儲物戒,指尖輕點,一縷靈力探入這兩枚儲物戒中。
過了一會兒,她輕咦'了一聲:“這對姐弟,好東西還不少?”
正要繼續說什麼時,她臉色突然一僵,緊接着,她抬頭盯着李初秋:“這儲物戒,你打開看過嗎?”
李初秋攤手:“我又不能修行,怎麼看?”
“怎麼?這裏面有什麼東西嗎?”
李初秋瞧出她臉色不對勁。
“呸!”
雲姨清秀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潤:“這對姐弟,果然有姦情!”
顯然,她在這儲物戒裏面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裏面有什麼?”李初秋好奇。
“小孩子不要隨便亂看。”
雲姨輕瞪了他一眼,收斂氣息,看了眼這兩枚儲物戒:“這兩枚儲物戒只能算是凡品,不過裏面的東西倒也值些錢。除了一些靈石外,還有一些功法,破爛法器之類的,對你沒什麼用處,我就一併收了?”
李初秋點頭:“能值多少錢?”
“兩枚儲物戒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我給你算一萬靈石吧。”
雲姨估摸着開口。
“才一萬?”
李初秋愕然:“這兩枚儲物戒加起來就得快一萬了吧?咱倆這麼多年交情了,你這麼黑?!”
"?"
雲姨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沒好氣道:“你也不看看這儲物戒是誰的?風踏雪和風無痕那對姐妹來自妖族,你把這儲物戒放到外面去賣,你看看誰敢收?”
“我幫你收掉,你可知要承擔多大的風險?萬一妖族的找上門來,我不得還幫你擺平?!”
“......你個沒良心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識好歹,你………………”
“停停停,一萬就一萬!”
眼看這女人又要長篇大論,李初秋趕緊開口打斷。
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這女人越來越能叨叨了。
“哼,要不是看在你小子當初救過我一次,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見李初秋認錯,雲姨臉色這纔好轉,揮袖將儲物戒和妖丹一手接過:“要靈石還是換取功法?”
李初秋想了想,開口:“想換把好點的武器,刀或者劍都行。你這邊有沒有什麼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雲姨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胃口倒是挺大,你可知道如今這天底下神兵利器才幾把?”
李初秋搖頭:“不知。”
“能稱得上絕世神兵利器的,如今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雲姨嘆了口氣:“自當年林家被滅門後,天底下最好的鍛劍手藝就失傳了。”
“林家?”
李初秋好奇:“什麼來頭?”
“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家族,以鑄劍著名。當今天底下僅存的‘神兵利器”,大部分都出自當年林家之手。”
雲姨似想到什麼,有些遺憾:“可惜,在二十年前,林家慘遭滅門,幾百口一夜之間被屠殺乾淨,無一生還。這也導致天底下最頂尖的鍛造手藝失傳……………”
“沒聽說過。”李初秋搖頭。
他從未聽說過這什麼鑄劍世家。
“那自然,這林家滅門的背後,牽扯的利益甚廣,就連當初......”
雲姨正要說什麼,又突然止住:“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見李初秋聽得認真,她沒好氣道:“收費的,要聽可就扣你靈石了。”
“這也太黑了!”
“那不然呢?”
雲姨嘴角微揚:“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我們‘人間”的便宜有那麼好嗎?”
的確不好佔。
這所謂的“人間”,便如同存在黑暗中的黑市。眼前的這位雲姨,便是這‘人間’的一處據點負責人。
‘人間”究竟是什麼來歷,無人知曉,但它背後牽扯的勢力,深不可測。不僅是大玄王朝,妖族,魔物,整個天底下,幾乎無孔不入,小到市井小民,大到皇家權貴,幾乎都有它的影子。
李初秋能接觸到人間,還得追溯到幾年前,他曾無意間救治過眼前這位雲姨,繼而陰差陽錯接觸到了‘人間”。
可以將它理解成一個應有盡有的黑市,在這裏可以購買任何想要的東西,也可以出售獲得的贓物。只要出得起價格,也能購買到任何消息......更甚至,還可以在‘人間’發佈懸賞任務,或是接取懸賞任務。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大雜燴,也是隱匿在黑暗地底的另一個世界。
也正因如此,‘人間’已自成一派,成爲了朝廷的眼中釘。
幾十年來,朝廷一直想要剿滅。但這'人間’背後勢力錯綜複雜,非但沒有滅絕,反而不斷壯大。
“總之,我需要一把趁手兵器,你幫我瞧瞧,有沒有適合我的。”
“我這裏目前倒是有些兵器,不過你應該都瞧不上。”
雲姨若有所思:“你要好兵器,這我就得好好想一想了......那你得再等等,要是有合適的我再通知你?”
“行。”
李初秋也沒墨跡,乾脆利落點頭。
“那這靈石?”
“我先拿一千,剩下的存你這裏吧。”
李初秋用不了儲物戒,自然也帶不走這麼多靈石。帶出去,還很危險。
聽聞,雲姨眼眸微挑,似笑非笑:“這麼信任我?就不怕我把它私吞了?”
“雲姨能瞧得上這區區一萬的靈石?”
“誰會嫌棄靈石少呢?”
雲姨輕呵一聲,“你可知這一萬靈石,放在外面能讓多少人搶紅了眼?”
“你小子不是修行者,不知道它的重要性!”
李初秋沒說話,他雖不是修行者,但這靈石的重要性他很清楚......自己家裏可還有一位以靈石爲食,嗷嗷待哺的小白貓呢。
他這幾年賺的大部分靈石,除了一部分購買功法,一部分用來嘗試突破開闢識海,大部分都被那小白貓喫完了。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李初秋打算離開。
“沒良心的,這麼急着就走了?”
雲姨嘆了口氣。
“雲姨還有事?”
“呵,你小子果然沒良心。”
雲姨冷笑一聲,繼而想到什麼,“我這裏有一個消息,跟你有關......你想聽嗎?”
“什麼?”
“一千靈石。’
“不買。”
李初秋纔不上當,一個什麼破消息敢要他一千靈石?
他兩顆第六境妖丹也才賣了兩千靈石。
“真不買?這可事關你性命的大事呢。’
李初秋腳步一頓,回頭。
見雲姨又撐着下巴,上半身俯身輕在櫃檯前,那黑裙包裹下,略顯飽滿圓潤的胸脯輕輕擠壓在櫃檯邊,透過李初秋的視角,隱約能從那微微張開的領口窺探一二......
可惜天色太暗,什麼也瞧不見。
“有位大人物啊,在‘人間’買你的下落,似乎在找你......”
聞言,李初秋目光一凝:“誰?”
“一千靈石。”
“不買。”
李初秋轉身要走。
“你個沒良心的!”
身後傳來雲姨憤憤的語氣:“要不是看在當初你救過老孃一命,老孃早給你賣了。”
李初秋頓足,回頭:“多謝雲姨。”
雲姨面色泛紅,沒好氣道:“你小子算準了我不會出賣你的消息是吧?”
“沒有。”
李初秋開口:“雲姨是個講誠信的人。”
“少給我戴高帽,你可知對方出了多高的價?”
雲姨咬牙,顯然有些肉疼:“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價……………”
“你小子,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誰知道呢?”
面具下,李初秋聳肩。
他在‘人間從未以真面目示人,就連眼前的雲姨都不知道他的真實樣貌和名字。如此一來,“人間’懸賞找他的人,多半是李初秋之前曾在人間’接取任務時,得罪過的人。
至於對方是誰,李初秋也不是太擔心。除了之前接任務賺靈石買功法以及“銷贓”之外,他很少動用這個馬甲。
即便現身,也是選在半夜。除了眼前這位雲姨知曉一些李初秋的行蹤外,就沒人知道他在這裏。
“你小子欠我一個人情,我可保了你一條小命!”
“多謝雲姨。”
李初秋再度道謝後,方纔離開。
“砰”
客棧房門關上,雲姨依舊坐在櫃檯後,目光望着緊閉的門口方向,不知想着什麼。
直到半晌後。
空蕩的客棧內,悄無聲息地出現一襲青衫道袍,坐在客棧大廳內,望着門口李初秋離開的背影。
“他是誰?”
清冷的聲音,讓雲姨思緒收回,嘆氣:“一個挺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
青衫道袍泛起一抹疑惑:“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你想說什麼?!"
青衫道袍沉默了下:“這可壞了你的規矩。”
“規矩?呵!”
雲姨臉上露出一抹嘲弄:“我都混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規矩不規矩?”
“再說了......如果不是這小子,我大概早死在他們手上了。”
青衫道袍沉默。
而這時,雲姨纔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還沒走?”
“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呦,我這小廟還能幫得上您堂堂天師大人的忙?”
雲姨挑眉,玩味道:“什麼忙?說來聽聽。”
青衫道袍沉默了下,聲音清冷,殺意盎然:“我要狐妖族新任聖女的行蹤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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