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亭渾身冷汗直流,他早知這位柳副統領不好溝通,卻還是沒料到她竟不給半分面子。
沒辦法,誰讓雲老去招惹這位姑奶奶?!
眼下,反倒讓他夾在其中進退兩難。
“哼,好一張伶牙俐齒!”
雲老顯然沒想到這女娃竟如此不給面子,當即臉色一沉,正要開口,一旁的謝管家連忙開口打斷:“柳副統領,昨晚王府的確在地宮內發現了妖物屍首,除此之外,裏面還有打鬥痕跡。我等並非懷疑天玄司,只是王府失竊寶
貝事關重大,不得已爲之,還請柳副統領見諒。”
見這位謝管家態度恭敬良好,柳絮生冷的氣勢方纔微微減弱,但語氣依舊很冷:“此事與我天玄司無關,我的人也沒有偷竊靖王府的任何東西。”
“至於你們王府失竊的東西,我天玄司並不知情,這是你們自己的事。反倒是,聽聞王府這兩日出現大量物,此事當真與你們王府無關?!”
謝亭眼皮猛然一跳,沒料到這位柳副統領還會突然發難,連忙沉聲道:“前天晚上我王府遭遇妖物襲擊,事關重大,我等已第一時間向王爺彙報,這些妖物來歷不明,恐怕是想對王府不利。”
“此事,也當還要拜託天玄司幫忙查清!”
柳絮語氣不冷不淡:“此乃天玄司職責!”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擾柳副統領了。”
眼見着從這位柳副統領口中間不出什麼來,謝亭只得看向身後的黑袍老者:“雲老,此事恐怕與天玄司並無關係,我們先回去吧?”
黑袍老者似都察覺到什麼,臉色陰沉,目光狠狠地在眼前二人身上掃過,最終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謝亭衝着二人面露歉意,隨後步伐匆匆跟上黑袍老者。
內堂安靜下來。
原本渾身緊繃的許驚鴻如釋重負,深深鬆了口氣。他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口喘息:“嚇死我了,這老東西真嚇人啊!”
他臉上滿是後怕,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方纔逐漸平息情緒:“這老東西境界深不可測,剛纔他要是動手的話,恐怕咱倆聯手都不是對手!”
想起剛纔這黑袍老者給的威壓,許驚鴻心頭忌憚。
柳絮眼神泛冷,平靜道:“他不敢。”
“也是。”
許驚鴻很快想到這女人的來歷,又釋然了。
沒辦法,誰讓她爹是柳長夜?
當今這天底下,但凡聽過柳長夜這個名字的,誰不忌憚,不給幾分薄面?
能坐上天玄司首座那個位置,靠的可不只是天子的封賞......
當年北域一戰,無論是妖族,各大宗門,亦或者是朝廷都損失慘重,妖族大能死傷殆盡,就連天師府的老天師都隕落在那一場大戰內。
可謂是兩敗俱傷!
而那位柳首座,當年卻硬是提着一杆長槍殺了進去,又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妖擋殺妖,魔擋滅魔!
在北域追擊千裏,硬生生把那幫妖族殺得聞風喪膽,屁滾尿流。
真正的一戰成名!
柳瘋子的名號,也被冠在那位柳首座的頭上。
雖說自那一戰後,再也沒人見到過這位柳首座出手。但人人都知道這位柳首座有位寶貝千金,是他的逆鱗。
那老東西今天敢在這裏對首座千金動手,明天他就得上天玄司懸賞榜。到時候,以那位首座愛女如命的性子,就算是靖王爺來了也救不了他!
“不過,這老東西的來頭恐怕也不小!”
許驚鴻想到什麼,“能讓這位謝管家如此恭敬,這老東西恐怕跟靖王爺關係不淺………………”
“對了,昨天靖王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們丟了什麼東西?這麼急着來找?”
許驚鴻好奇地看向柳絮:“昨天闖入地宮的又是誰?”
柳絮神色淡然:“不清楚。”
“咦,你剛纔不還說是你的人嗎?”
許驚鴻納悶,他還以爲柳絮知道呢。
“這就奇怪了,昨天我們有派人去靖王府嗎?”
許驚鴻一臉疑惑,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什麼:“等等......”
許驚鴻很快想起,他昨天去過王府,並且,還有一人與他一同前往見過那位世子妃......
“是那小子?!”
許驚鴻睜大眼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他!”
興奮不已,許驚鴻當即起身要往外走。
“你去哪?”柳絮冷聲喊住了他。
“我去找那小子問問情況。”許驚鴻興沖沖道:“他小子偷了靖王府的什麼東西,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我得去好好去問問!”
“東西不是他拿的!”柳絮清冷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許驚鴻腳步猛然一頓,轉身,目光變得狐疑......繼而,轉變成了好似意識到什麼祕密的興奮!
“不是?”
“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見過那小子了?”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許驚鴻驚喜又意外:“我就說你這一大清早去哪了?敢情你是去找他了?”
“你們,幹了什麼?”
柳絮冷冷瞥了他一眼,許驚鴻縮了縮脖子,但眼底的驚奇和興奮卻一點都沒減弱。
......沒錯了,她肯定是一大清早去見那小子了!
許驚鴻嗅聞到了八卦的氣息!
柳絮無視了他,面無表情道:“妖族的護法也來了!”
“誰?”
“幹邪。”
“是那妖女?!”
許驚鴻一愣,顯然也聽說過那妖女的名頭:“她來幹什麼?難道也是衝着靖王府來的?”
“不清楚。”
“連妖族護法都出動了,......這件事情,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了!”
許驚鴻似想到什麼,看了她一眼:“對了,靖王世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已經傳回京城,現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
“估計那邊派來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柳絮默然,沒有開口。
但許驚鴻臉上卻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靖王世子一死,對誰最有好處?答案不言而喻,朝廷這個時候派人過來,就不知道是欲蓋彌彰,還是想洗清嫌疑?”
“但不管如何,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那位靖王爺直到現在都無動於衷,甚至縱容整個靖王府處於朝廷的監視眼線下。可越是如此,我越感覺他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許驚鴻輕噴了一聲:“就不知道這次朝廷派來的是大皇子的人,還是二皇子的人......”
說話的時候,許驚鴻目光落在柳絮身上,卻見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好似從始至終都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頓時有些無趣,轉而想起剛纔的事:“對了,你還沒說你今早找那小子幹了什麼?你們……………”
許驚鴻興致勃勃地想再打探,聽到柳絮突然開口:“有件事情你去辦。
“什麼?”
柳絮瞥了一眼門外,沒說話。
但許驚鴻秒懂:“你擔心剛纔那老東西,會對那小子不利?”
柳絮沒說話,但顯而易見。
“你不會是讓我去保護他吧?”
許驚鴻目光狐疑,愈發愕然:“......都這個時候了,你別告訴我,你們真沒發生什麼?!”
發生什麼?
柳絮目光恍惚,聲音不冷不淡:“他是我天玄司新任都使,不能出事!”
許驚鴻顯然不信:“只是因爲這個?”
一個小小都使,能讓她如此上心?
不對勁,很不對勁!
許驚鴻還想追問,但柳絮已經懶得搭理他,轉身打算離去。
“對了,還有件事......”
許驚鴻又想到什麼,提了一嘴:“京城那邊傳來消息,你師傅前段時間離開了京城,但沒回天師府,不知道去了哪。”
聞言,柳絮腳步一頓,回頭:“什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有段時間了吧?”
許驚鴻摸了摸腦袋,搖頭:“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清楚,不過好像聽說,跟妖族有些關係......”
“你師傅,該不會是又去掏妖族老窩了吧?”
聞言,柳絮眼神一凝。
她師傅,與妖族不共戴天!
她們天師府的上一任老天師,便隕落在十八年前與妖族那一戰。她們的上一任嫡傳,也是毀在妖族手上......
這些年來,她師傅沒少跟妖族作對,死在師傅手上的妖物數不勝數。整個天師府,也對妖族都抱着極深的仇視。
眼下師傅突然離開,恐怕又是跟妖族過不去。
想到這,柳絮心頭不免產生了些許不安。
說不上來。
另一邊,在柳絮離開後,李初秋乾脆直接曠了工,沒去天玄司打卡上班。
當初柳絮沒來雨花城,李初秋還只是個捕頭時,他就沒少隔三差五摸魚混日子,如今升職成都使,又稀裏糊塗莫名其妙地跟頂頭上司談起了戀愛......軟飯都喫上了,還上個錘子的班?
......不會真有人熱愛上班吧?
狗都不去!
雖說今日柳絮的到來,給李初秋整懵了,直到現在都覺得荒唐,跟那位柳副統領談戀愛也顯得太過於兒戲,但手摸都摸了......這可作不得假。
如此一來,李初秋自然就更有理由曠工了!
慢悠悠起身,燒火做飯,順便給還在睡懶覺的小白貓煮了塊肉,獎勵了它兩顆靈石。
喫飽喝足後,李初秋來到院中,開始練功。
不過這一次,他練的是那位小郡主送來的兩本名字很俗的武籍。
“《碎空斬刀法》!”
院中,李初秋將書籍上的武學招式記下,隨後拔刀出鞘,開始在院中演練起這本刀法。
院中,刀光搖曳,凌厲的氣息瀰漫。隨着李初秋揮刀,將這本斬刀法的招式一一使出。一開始還略顯生疏,但在演練了兩遍後,開始逐漸熟稔。
而這刀法的威力,也逐漸顯露!
“砰!”
隨着李初秋一刀斬出,院角那塊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石頭,轟然碎裂,在刀法的威壓下,化作粉末。
李初秋收刀,站在院中,呼吸平緩,眼神卻多了幾分興奮。
這“斬刀法’果然跟那拳法一般,威力驚人。即便沒有靈力的加持,這刀法和拳法展現出來的威力都足以碾壓下三境,即便是對上第六境初品和中品也有一戰之力。
但再往上,就得嗑藥了!
目前而言,在李初秋巔峯狀態下,能有信心與第六境上品的一戰。但要想再往上,就必須要‘開闢識海’了,亦或者是......
李初秋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橫刀,這把從天玄司領來的刀雖做工不錯,但終究是流水線產品,只能勉強湊合。
應付小妖還行,但稍微碰上厲害點的大妖,就顯得累贅了。
倘若他能有把好刀,便能將這本刀法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屆時即便沒有開闢識海,他也有信心達成五境以下天下無敵的成就。
傍晚時分,李初秋結束了一天的練武。
這一下午他什麼都沒幹,專心研究這兩本拳法和刀法,將其領悟,融會貫通。等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天色逐漸暗下
李初秋這纔想起,昨天好像還答應過那位郡主,今天要過去找她?
但眼下時辰不早,這大晚上的再去王府,難免會引起懷疑,尤其是那個陳牧野。
......眼下,他跟那位郡主的祕密可還不能暴露。
猶豫了一番,李初秋最終還是決定明天再說,反正他昨晚也沒有一口答應,那位小郡主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他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練武出了一身汗,李初秋洗了個澡,又換上了一身黑袍,轉身出門。
“喵嗚~”
門口的小白貓瞧見李初秋的打扮,衝着他興奮地喊了一聲。
“走!”
小白貓縱身一躍,落在李初秋肩頭上,乖巧地站着。
“你怎麼這麼重了?得減肥了啊!”
李初秋感受肩頭的力度。
“喵嗚~”
不滿的語氣。
李初秋哈哈笑了兩聲,轉身,出門。
夜幕籠罩着雨花城。
黑夜裏,城中暗流湧動。
坐落在城北的一處混亂貧民窟,散落的民居錯落分佈,地形複雜,髒亂差。不時還有流民乞丐蹲在路邊,罵罵咧咧着。
一片混亂嘈雜。
隨着夜深,四周逐漸安靜下來。
夜深,一襲黑袍的李初秋站在一處屋頂上,目光看着前方,身邊的小白貓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初秋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特製的面具,蓋在臉上。隨後縱身一躍,落在一處破敗的院子裏。
院中四周漆黑,十分安靜,唯有前方角落的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坑洞黑漆漆,瞧不清楚裏面的結構。
李初秋自坑洞鑽入,只見坑洞內別有洞天,四通八達。在黑暗中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燈火,兩扇燈籠懸掛在門口,一處小房間出現在視線中。
李初秋走到門口,推門走入。
“砰!”
房門關上。
房間空蕩蕩,寂靜。環顧四周,陳設好似一處小客棧,旁邊擺放着桌椅,不遠處的櫃檯上,佇立着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在煤油燈的照映下,櫃檯後出現一道妙曼婀娜的身姿,正慵懶地打量着門口出現的李初秋。
“呦,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