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她不僅繼承了老男爵的爵位,還嫁給了平原地區一位年邁的伯爵。最近那位伯爵好像一直重病臥牀,所以她才經常不在薔薇鎮,而是在處理伯爵領的事務。’
“她一個人管兩個領地?忙得過來嗎?”貝爾特咂咂嘴,話題立刻轉到了他更感興趣的方向,“不過,我聽我的朋友帝......海恩說,這位夫人從小就美得像朵花,後來更是以美豔聞名。怎麼會嫁給一個老頭子?”
他伸長了脖子,臉上滿是遺憾和嚮往:
“可惜啊可惜,車窗遮得嚴嚴實實,連個影子都瞧不見。真不知道能讓海恩那種傢伙都念念不忘的女人,究竟長什麼模樣………………”
貝爾特那副神遊天外的癡迷模樣,最終被一隻精準而有力的手終結了。
“嗷??!輕點!萊拉,你誤會了,我是想替海恩那傢伙看看!對!幫他鑑定一下傳聞的真僞!”
萊拉冷哼一聲,手上力道不減:“貝爾特,你當我傻嗎?”
一旁的打鬧聲仍在繼續,何西卻神情凝重。
“你確定嗎,布魯斯?”
布魯斯抽動着溼潤的黑鼻子:“嗯!是熟悉的氣味,這味道很特別,我在普林特的小屋裏聞到過!”
“就是你暈倒那幾天,屋子裏突然出現的味道。那個味道很特別,它出現之後,你就突然暈了很久。所以我一直記得。”
何西的心猛地一沉,腦海中飛速搜索着相關的記憶碎片。
暈倒的時候......那正是他剛穿越而來,佔據這具身體的時候!
根據前身殘留的記憶,當時的情況是:前身帶着布魯斯外出歸來後,發現桌子上憑空多了一瓶所謂的“祕藥”,旁邊還附有一封信,信上聲稱此藥能大幅提升血脈覺醒的概率。
那瓶藥,絕對有問題!
否則前身也不會因此一命嗚呼,換自己“上號”。
也就是說,當初想要毒死自己的人,很可能就在剛剛那支隊伍裏。
要自己死.......
就像那個潛行者,曾在普林特村突然出現,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
同樣也是要自己死。
目的一樣,並且都知道自己在普林特。
那麼這兩次刺殺的幕後主使,極大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那瓶藥大概率就是那個潛行者留下的。
見自己沒死,所以前來補刀?
而從護衛隊的規模和統一的徽記來看,這羣人都屬於夜棘家族。
這意味着,不論那個潛行者是誰,要自己死的這個指令,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薔薇夫人發出的。
何西迅速翻閱前身的記憶,試圖找到任何與薔薇鎮、與夜棘家族相關的線索,卻一無所獲。
前身的活動範圍基本侷限於霍爾德和普林特附近,與薔薇鎮並無交集。
浩克隊長剛纔提到,她嫁給了平原地區一位年邁的伯爵??霍爾特伯爵?
$......
霍爾特伯爵同樣住在霍爾德。
自己前身在離開霍爾德時,這位薔薇夫人應該還沒有嫁過去。
理論上,兩人應該沒有直接接觸過。
那麼對方會有什麼要殺自己的原因嗎?
何西覺得一個以美貌聞名的女貴族不會缺少優秀的追求者。
她爲何會選擇嫁給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伯爵?這背後定然有超越情感的動機。
他想起記憶中,諾頓霍爾特郡是後來纔有的名字。
那片土地曾是阿特梅爾郡的一部分。
而在幾十年前,整個阿特梅爾郡,都屬於自己所在的阿特梅西亞家族。
後來家族沒落,領地才被瓜分。
但這已是幾十年前的舊事。
若真有人對阿特梅西亞家族的餘脈心存忌憚或敵意,爲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是爲了諾頓霍爾特郡的領地?
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思緒如亂麻般纏繞,何西暫時無法理清全部的因果。但有一點他非常確定:
雖然什麼狗屁的家族榮耀、貴族身份他都不感興趣,但是,一個三番兩次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他必須弄清楚原因。
更何況,那封伴隨祕藥的信件提到了“血脈覺醒”。
這位薔薇夫人,或許......也知道那個在他身上留下標記、名爲薩拉瑪基絲的惡魔的相關信息?
目前對方應該還不知道“蓋倫”這個新身份的存在,更不知道他就在薔薇鎮。
何西凝望着遠方道路上漸漸消散的煙塵,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無論如何,兩個一直困擾着他的問題。
刺殺的源頭與惡魔的身份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這趟委託結束之後,調查這位薔薇夫人,將被提上日程。
當然,一位能繼承爵位的貴族顯然也是超凡者,必定掌握了某種途徑的技能。
在行動之前,必須先確認對方的實力。
不過,不必着急。
因爲這一次,他身在暗處,而獵物,已經走入了明光之下。
與此同時,遠去的馬車內。
昂貴的薰香正努力壓制着一種怪異的氣味。
瑟琳娜?夜棘夫人優雅地靠坐在軟墊上,她漫不經心地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以及遠處薔薇鎮模糊的輪廓。
一個小巧藥瓶正在她白皙的指尖來回旋轉。
瓶內盪漾着泛詭異紅光的液體。
她將手中那瓶由織夢蛛提取物配置而成的藥水往前一拋,紅脣微啓,聲音慵懶:“你覺得,卡雷恩教團那羣人說的話,可信嗎?”
一個跪在地毯上的黑衣人穩穩地接過藥水,恭敬地回道:“主人,那羣傢伙的嘴裏沒一句真話。但傑瑞德親自去確認過,那幾個冒險者確實都像是失去了相關的記憶。”
聽到“傑瑞德”這個名字,瑟琳娜夫人秀眉微蹙,彷彿想起了某個不愉快的回憶。
她端起旁邊小幾上的一杯氤氳着熱氣的紅茶,輕輕呷了一口,這纔開口:
“哼,希望那個廢物這次能發揮點作用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叫安妮絲的女孩。”
“另外,去聯繫冒險者公會駐薔薇鎮的負責人。以我的名義,請他過來一趟。是時候......和他們好好談談關於冒險稅徵收標準的問題了。”
“是,主人。”
黑衣人領命,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車廂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