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何西意料的是,當菲維克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房間裏出來時,臉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怒火。
她只是瞥了一眼門上那個淺淺的凹痕,見何西收拾好東西準備開溜,她還好心提醒了一句:
“杖端有很多種,你的話,可以考慮弄一個魔物的頭骨先湊合着用。我推薦哥布林薩滿的,那曾是我的第一個杖端。這家店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哥布林薩滿………………
何西想起了之前在普林特遇到的那隻,當時自己對這些魔物的材料完全沒有概念。不過,那隻薩滿的屍體好像是被卡丹隊長給帶走了。
也還好,畢竟如果沒有卡丹,自己也殺不了那隻薩滿。
從“跳動的哥布林腦袋”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夜風帶着寒意,何西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雙臂。
雖然他的體魄已經遠超普通人,但十一月份的薔薇鎮,早晚的低溫還是讓他的皮膚感覺有些冰涼。
想到灰霧森林深處必定更冷,他琢磨着明日出發前得多添件衣裳。
一路小跑回到緋瀑巷122號,匆匆喫完卡珊德拉女士留的烤肉餅,何西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布魯斯立刻搖着尾巴湊上來,它先是圍着何西嗅了嗅,隨即目光落在他身後揹着的那根長長的黑棍子上。
“何西,你終於.....讓她滿意了?”
何西懶得理會這滿腦子古怪念頭的傢伙,此刻他只想盡快休息,以飽滿的精神爲遠行做準備。
然而,當他靠近牀鋪時,卻發現牀上放着幾團疊得整整齊齊的米色織物。
何西拿起其中一件打開,手指摸過那件織物感受了一下。
羊毛內襯 ?
“是佐婭傍晚送過來的,”布魯斯在一旁說道,“她說她多買了好幾個型號,因爲不知道你穿多大的。”
指腹傳來羊毛特有的溫暖觸感,何西心中一暖。
翌日清晨。
麪包師馬丁打着哈欠,推開了麪包坊的大門。
他只穿了一件亞麻布的薄襯衫,正準備將昨夜爐子裏剩下的灰燼都剷出去。
隨着天氣轉冷,不少冒險者都會選擇前往更南邊的城鎮活動,他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
他一邊鏟着昨夜爐膛裏冰冷的灰燼,一邊盤算着是不是該晚點再開門。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又帶着點急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哈哈!馬丁!看我來得多早!”
馬丁抬頭,只見貝爾特和萊拉夫婦已站在店外。
貝爾特臉上掛着爽朗卻難掩心虛的笑容,萊拉則在一旁無奈地搖頭。
“貝爾特!你這傢伙!”馬丁沒好氣地哼道,“我昨晚特意爲你晚關了半個鐘頭的門!結果你連個影子都沒有!”
萊拉嘆了口氣,接口道:“我訂完麪包就提醒他晚上務必來取,結果這傢伙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幸好我今早起來檢查了一下要帶的東西。”
貝爾特趕緊掏出四十枚銅釘遞過去,催促道:“我的錯我的錯!快,趕緊的,再磨蹭又要被隊長訓話了!”
馬丁一邊嘟囔着“昨晚就該賣給別人”,一邊還是利落地包好了麪包遞過去。
兩人接過麪包,火急火燎地趕往鎮口那棵約定好的大樹下。
遠遠地,貝爾特就看到了等候在那裏的兩人一狗。他加快腳步,揚聲招呼:
“蓋倫兄弟!佐婭!我們來了!”
湊近了,他才發現何西換上了一身更顯利落的裝束,背後那根醒目的黑色長棍更是引人注目。
“嚯!蓋倫兄弟,這身行頭可真精神!不愧是我貝爾特認可的人!”他用力拍了拍何西的肩膀,目光落在黑檀木材上,“這就是從海恩說的那家店弄來的魔杖?看着就帶勁!”
“嗯,底材而已,還沒配杖端。”
萊拉的目光則在何西身上停留片刻:“你是掌握了新法術,還是之前的法術有所精進了?”
何西知道,肯定是自己等級提升後被她看出來了。
他坦然回道:“學了兩個新的法術,【油膩術】和【法師之手】。
將自己的情況如實告知隊友是很有必要的。
隨即,他也悄悄用【評估術】確認了一下,萊拉和貝爾特的等級分別是14級和13級。
“兩個新法術?!”貝爾特瞪大了眼睛,語氣充滿驚訝,“蓋倫兄弟,這才幾天工夫?你也太拼了吧!”
萊拉瞥了貝爾特一眼:“你以爲人人都和你一樣,整天只知道喝酒嗎?”
“我這不是前幾天受傷了嗎………………”
“沒受傷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勤快。”
貝爾特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見隊長浩克已經牽着兩頭高大的陸行鳥走了過來。
“都到齊了。出發吧。”
一行人剛離開薔薇鎮不久,踏上通往灰霧森林的土路。
********......"
一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馬蹄聲便從前方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人立刻靠向路邊,爲即將到來的隊伍讓路。
很快,一隊人馬出現在遠處的視野中。
何西的目光立刻被隊伍最中間的那匹坐騎吸引了。
那是一頭毛髮漆黑如墨的高大戰馬,神駿非凡,品種似乎和他之前見過的那匹“暗夜”有些相似。
這匹黑馬牽引着一輛外觀頗爲樸素的封閉式馬車。
馬車的側板上印着荊棘纏繞薔薇的徽記。
其餘的幾個騎馬的人身着的甲冑也帶着類似的徽記。
“哇!好帥的馬!”貝爾特發出一聲讚歎。
萊拉的目光則落在了車廂的徽記上:“這個徽記………………
“是薔薇夫人的車駕。”浩克隊長語氣平靜地給出了答案,他似乎對此並不陌生。
貝爾特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我來薔薇鎮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薔薇夫人的馬車。”
隨即他又有些疑惑:“我還以爲有多氣派呢。這馬車看起來也太普通了,看來這位薔薇夫人也不像傳聞中那麼顯赫嘛……”
浩克聞言,輕輕搖頭,帶着幾分告誡的口吻說道:“貝爾特,判斷一位貴族,可不能光看座駕是否華麗。瑟琳娜?夜棘,並非尋常的世襲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