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民情。”
姜宸對此倒也沒有隱瞞。
大夏朝每三年一次巡查四陪都，名義上是要天子親臨的。
但皇上又不會分身術，就算去，也是去地理位置重要的北都晉陽府和西都涼州府。
而東都漁陽府以及南都餘杭府都是派個欽差大臣代天子巡幸。
基本上就是走個過場。
今年他一個王爺領到差事，千裏迢迢跑過來可不是奔着走過場的。
“探訪民情？”
白素貞對此不是很能理解，“探查民情爲何要站在橋上？那西湖應當是觀景所在罷。”
“是這樣，我此次是代皇帝南巡江東，相比起餘杭城內，城外的村莊田畝更能看出江東百姓的日子如何，我擔心帶着大批隨從會擾民，於是就脫離護衛騎馬先行一步。
轉了一上午累了，想着在西湖邊賞賞景，然後你們就看到我獨自一人站在橋上了。”
這番話可謂將前因後果解釋的清清楚楚，白素貞眸中泛起了絲絲水光，柔聲道：“殿下果真是個心繫百姓的賢王。”
姜宸笑笑沒說話，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子民那肯定得上心。
嗯，雖然他目前只是個王爺，但他已經把江山看成他的了。
畢竟他那位大哥沒兒子。
雖然不排除以後會有。
但常言道長兄如父，把皇位給他也一樣。
不給也沒關係，他可以自己搶。
當然，如無必要，他還是希望皇兄主動給。
何況他這位大哥打小身子骨就弱，如今又瘋狂迷戀那位婉貴妃，身體指不定虧空成什麼樣，估計沒幾年活頭了。
等再過個三五年，他自覺....不說突破到洞明境，真元境應該沒什麼問題。
到時候看看情況，要是大哥賴着皇位遲遲不死，或者死了留下個兒子，那就來點小小的宮變震撼，直接奪了鳥位。
他本來是這麼計劃的。
但現在他覺得計劃有變。
白娘子都出現了，武俠都特麼變仙俠了，別說真元境了，洞明境可能都不保險。
不過.....
姜宸望着一青一白兩道麗影，感覺宮變的成功率似乎又提升了。
可惜他仍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這條蛇妖的恩人....但不管是不是，拉近關係總是沒錯的。
想到這裏，他開口道：“我方纔聽白仙子說，你乃是蜀中人士。”
白素貞點頭，“不錯，我和妹妹皆是從蜀中而來。”
“那想來你們在這餘杭也沒個落腳之處，住在客棧又難免破費，不若這樣，你們就在我這府中住下如何？我到時命人給你們收拾一處小院。”
把這兩條蛇妖搬回家裏。
甭管他是不是這個恩人，但總歸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便於刷取好感，拉近關係。
小青眼眸一亮，對此很是意動，住在這府邸裏，肯定比她們露宿荒野要強多了。
若放從前，白素貞必會敬謝不敏，畢竟身爲妖類，和人間親王不宜牽涉過深，但這位親王乃是她認定的恩人，況且住在一起.....
想到這，她又有些臉紅，旋即輕輕頷首，“如此，那便叨擾殿下了。”
“不叨擾，但在此之前....”
姜宸頓了頓，“二位仙子既是從蜀中過來，不知可有相關的名籍路引？
畢竟一切都是你們在說，空口無憑，我至少得確認一下你們的家世是否清白。”
此言一出，庭院中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幾分。
方纔還帶着些許羞澀和欣喜的白素貞，臉上的紅暈稍稍褪去，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慌亂。
一旁的小青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就想詢問什麼是名籍路引，但卻被白素貞一個眼神制止。
名籍路引？
這對於常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身份證明，對她們這所謂的蜀中人士而言，卻是最大的破綻。
白素貞心思急轉，她千年修行，深知人間規矩，更明白一位王爺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若拿不出合理的憑證，先前所有的說辭都會變得可疑，甚至可能讓剛剛建立的脆弱信任頃刻崩塌。
她絕不能在此刻露怯。
白素貞微微垂首，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歉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殿下思慮周全，原是應當。
只是....只是我姐妹二人離鄉匆忙，又兼路途遙遠，途中不幸遭遇了水匪，行李盤纏盡數失落，那名籍路引.....也都一併遺失了。”
說到最後，她抬起眼，目光真誠又帶着幾分後怕。
小青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差點就要問“我們什麼時候遇到水匪了？”
但看到姐姐那懇求又帶着警告的眼神，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努力做出一種“沒錯我們很慘”的表情。
姜宸只是想欲揚先抑，拉扯拉扯，但聽到這番說辭，再迎着白素貞真誠的眼神，莫名有些佩服她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水匪？
什麼水匪能打劫到你們這兩條蛇妖頭上，你們被龍王爺給劫了？
“原來如此，竟遭遇了這等禍事。”
他面上露出一副恍然和同情的神色，又接着道：“可若要在大夏行走，名籍路引是必不可少的，不然若遇上盤查，你們難免會說不清楚。不若這樣，本王幫你們再辦個名籍罷。”
峯迴路轉。
白素貞微沉的心瞬間變的鬆快，眸光清亮的看着姜宸：“那就有勞殿下了。”
“舉手之勞。”
.................
姜宸站在迴廊下，望着兩條蛇妖在王伴伴小心翼翼引領下離去的背影，一青一白，翩若驚鴻，漸漸融入園林的蔥蘢景緻之中。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量。
“殿下......”王伴伴去而復返。
“安頓好了？”
“是，給她們收拾了一處院子。”
“她們的一應需求，務必滿足。有任何動向，隨時報我。記住，她們是本王的貴客，要以禮相待，不可有絲毫怠慢監視之舉，明白嗎？”
“..........”
聽到這話，王伴伴怔了一下，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覷了一下姜宸的臉色。
先是命他派人跟蹤打探，然後又對其收留，如今又特意這般叮囑。
莫非，王爺看上她們了？
好像真有可能，儘管自伺候這位主子以來，只見其沉迷武道，從不見其親近女色。
但這似乎也不能說明什麼。
最多說明王爺眼光特殊，看不上那些尋常女子。
而今天這兩位，不僅天姿國色，更重要的是武力高強，定然符合王爺的喜好。
王伴伴越想越覺得是，連忙躬身，心領神會的點頭：“奴婢明白，定將兩位姑娘伺候周全。”
“還有，去查兩個人。”
姜宸眸光微凝，“一個叫許仙，應該就在這餘杭城中，是個學醫的，另一個....叫法海，若餘杭地界有叫此名的得道高僧，尤其關注其近來的動向。”
王伴伴雖不解其意，但仍利落應道：“喏！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讓人立刻去查。”
“隱祕些。”
姜宸叮囑，“尤其是查許仙，莫要驚動他，更莫要讓那兩位姑娘知曉，查到消息之後立刻向本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