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第二天天一亮,袖袖就打電話給佟孝光。
他已經醒了,接到她的電話很開心,東拉西扯了一大堆。
袖袖問他照片的事,他語氣一下變了,告訴她,“沒人認出那上面是誰,我媽說沒見過——你說能不能是賣布的老闆藏了心上人的照片,結果不小心給賣掉了?”
這一點也不好笑,袖袖一陣失望。
感覺到她的情緒,佟孝光就說,“袖袖,你怎麼就不能放下呢——你有了孩子,應該開開心心的準備當媽媽啊,你這樣總是鑽牛角尖非要把這件事查出個所謂的結果,又能怎麼樣呢?秦伯已經走了,他的願望是看着你幸福快樂,而不是看着你每天苦苦尋找那個不存在的‘兇手’,你知道嗎。”
袖袖不說話,其實按照佟孝光說的,確定了爸爸是死於意外,她就可以放下了,也是個好事。
可是她確定不了,這件事疑點重重,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可是她知道自己在催眠中想起的事情是確有其事的。
和佟孝光打完電話,她坐了會兒,拿了外套出門。
在這件事上,自己也許真的是太鑽牛角尖了吧,大家都說她的堅持沒有意義,可是她卻冥頑不靈,心裏認定了,撞了南牆也不想回頭。
週末診所人很多,她等了好半天也沒有進展,試着去前臺問了問護士,不一會兒就有人帶她進了診室。
邵顯希正在寫東西,她進來,他邊說,“等我五分鐘。”
五分鐘後,邵顯希放下筆,站起身走過來,“抱歉,手頭有個病例要寫,你今天怎麼會來?”
袖袖將自己的想法跟他說了一遍——她想再做一次催眠。
邵顯希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不能給你做。”
她懇求的看着他。
“不可以。”邵顯希很堅決,“現在你的身體不適合經受劇烈的情緒波動,見川在絕不會同意。”
袖袖萬分沮喪,似乎連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了。
“告訴我,你有什麼新線索?我不給你催眠,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析。”
袖袖哀哀的坐着,看着他,眼裏藏着千言萬語,可是嘴上卻一言不發。
“不想說也沒關係,既然來了,我不給你催眠,但是我可以繼續爲你治療。”邵顯希指了指寬大的躺椅,“過來坐,你這個療程還差幾次。”
袖袖依言躺在那個椅子上,躺在這兒的感覺十分熟悉,也不知道這椅子有什麼魔力,她一坐上,就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他拿出一張問卷樣的東西,“下面我問問題,你用是和不是來回答,要說出來,可以嗎?”
她張口,慢慢地說,“可以。”
邵顯希道,“那麼開始,第一個問題,假如給你一次改變過去的機會,你是否願意擦掉重寫?”
袖袖想了下,“是……”
邵顯希記錄下,又問,“你覺得你得到的,多過失去的嗎?”
袖袖絞着手指,半晌,“不。”
邵顯希看着她,“袖袖,見川今天怎麼沒陪你來?”
她垂着睫毛,“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