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燈光暈黃昏暗,向婉整個人彷彿都沐浴在那種光芒之下,甚至,他都能看清楚她卷而翹的睫毛在眼底形成的光斑。紅脣微微勾着,看起來心情不錯。
莫濯南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然後重新放回枕頭上躺好,再爲她拉上被子。原本想讓她安心的睡一覺,但不想這種動作還是把她吵醒了。
"你回來了。幾點了?"向婉看清近在咫尺的俊顏,然後揉了揉不太清明的視線。
莫濯南轉頭看了一眼牀頭上的鬧鐘:"八點多了,要不再睡一會兒?"
向婉掙扎着坐起身,搖搖頭:"本來想等你的,誰知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你喫飯了沒有?"
莫濯南伸手爲她撫了撫長髮:"和桑城一起喫的,你呢?"
"我也喫過了。"向婉似乎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睛。
莫濯南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眉目間有一抹淡淡的憂心一閃而逝:"眼睛又出問題了?"
向婉抿脣,本不想告訴他的,可是最近他天天一有空就來照顧她,想不讓他知道都不可能,還不如坦白從寬。
她點點頭:"好像越來越看不清楚了,現在你這麼近我才能看到你的臉,其他的東西都有些模糊。"
莫濯南猶豫了一下,將自己鼻樑上的眼睛摘了下來,掛到她的眼前:"那現在呢?"
向婉透過他的眼睛向遠處看了看:"清楚了一些了。"
"我眼鏡的度數和你的不太合適,明天我就先帶你去配一副眼鏡。"
向婉實在想象不到自己戴上眼鏡會是什麼樣子,而且還是太麻煩了:"也許明天就會好了了呢..."
"乖,別讓我擔心。你看不清楚的話,一旦不小心撞到什麼,威脅到的就是你和寶寶的生命安全。只是去配一副眼鏡,只要簡單的查一下你眼睛的度數就可以。"
向婉知道莫濯南的話有道理,所以只好答應下來。
到了第二天,莫濯南帶着向婉開車來到一家大型的商場,其中一家眼鏡店的店員早就清場,恭候多時了。
向婉先去測了度數,所幸度數並不高,起碼沒有莫濯南的近視高。
鏡片要的是最好的,鏡框也是莫濯南來挑的。又等了半個小時,向婉的第一幅近視鏡就做好了,戴上後一看,世界果然又變得清晰無比,而且莫濯南的眼光獨特,淺紫色的窄型境況恰好不僅能襯托出向婉小巧精緻的臉型,而且也將她的皮膚顯得更加白皙。
向婉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戴上眼鏡後,也別有一番風情。
上了車,向婉還打開車子前方的鏡子,對自己看來看去。
莫濯南在一旁直無奈搖頭,不管如何,女人總還是對自己的形象比較斤斤計較的。
"要回家還是和我一起去盛世?"他開口問。
向婉轉頭:"去盛世?"
"恩,我有個文件要批註,昨晚就可以午休了,中午帶你去一個地方喫烤肉,怎麼樣?"向婉最近饞肉了,只要是肉就想喫,於是,他讓桑城和公司裏的人打聽了一下附近哪裏又好喫的飯店。
向婉有點爲難的看着男人:"可是我和賽琳娜已經約好了..."
莫濯南輕嘆:"我該給我爸打電話了,不好好管好他老婆,就知道拐走我老婆了。"
向婉聞言忍俊不禁,到最後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明天陪你去喫還不行嗎?今天我約了賽琳娜,就不能食言,再說,我也是幫你爸追回老婆嘛!"
莫濯南雖心不甘情不願的,但誰讓他沒提前和向婉越好呢?萬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裏咽了。
賽琳娜的畫廊恰好剛開門不久,就見到大腹便便的女人走了進來。
賽琳娜放下手中的東西,連忙半開路兩邊的障礙物,生怕向婉會磕到絆到。一抬頭,看到向婉的臉,賽琳娜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怎麼戴上眼鏡了?"
向婉苦笑:"最近眼睛不太好了,總是模糊,濯南怕我看不清楚會摔到,所以早上開車送我去配了一副。怎麼樣,好看嗎?"
賽琳娜笑着點頭:"還是濯南最疼你。對了,下次產檢的日子快要到了吧?"
向婉懷孕的月份越大,產檢也就越頻繁。現在再看看向婉的肚皮,雖然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可這形狀就跟馬上要出生一樣,她現在甚至隨時都會擔心,向婉會因爲肚子太沉而栽倒過去。
"是快了,濯南都把病房訂好了。"提到這,向婉有些哭笑不得。雖然莫濯南有錢,但也不是這麼花的啊,明明預產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是病房現在就已經準備好了。單人間的貴賓病房每天的房價就不少錢,她幾次勸他到快生了再訂病房都沒關係,誰知到他根本不肯退讓。
提到這件事,賽琳娜也早有耳聞,其實不光是莫濯南,連莫昶也擔心的要命,非要讓莫濯南提前把事情都料理好,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如果她現在告訴向婉,其實莫昶連月嫂什麼的都請好了,不知道她壓力會不會更大?
"這是濯南第一個孩子,再說你身體又這麼虛弱,他緊張點也在所難免嘛!"賽琳娜只好半勸解半調侃的說道。
向婉無奈,撇了撇脣。
和賽琳娜又聊了會兒,喫過午飯,向婉就被莫濯南派來的司機接回了家。
剛下電梯,向婉就看到自家門前的人影,連忙加快了幾步:"傅太太,您來怎麼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蔣柔彤聞言轉過身,手裏照舊拎着保溫桶,只是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擦乾的淚痕。
彼此四目相對,兩人都怔了怔。
蔣柔彤連忙把淚水擦乾:"我也是突然起意,就過來了。本想再等你一會兒,要是在等不來就吧湯放在這裏的..."
向婉平靜無波的掃了一眼蔣柔彤臉上的淚,說:"先進來吧。"
向婉將保溫桶裏的湯湯水水倒進了廚房的砂鍋裏,然後洗刷乾淨了再給蔣柔彤拎了出來。
蔣柔彤今天的臉色不太好,而且眼圈也紅紅的,人本就柔弱,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現在一傷心難過起來,就更加引得人心軟。
向婉坐在蔣柔彤對面的沙發上,遲疑了一下,還是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蔣柔彤聽到向婉這麼問,原本忍回去的眼淚忽然一下子又飆了出來,兩行清淚就這麼順着臉頰流了下來:"除了欣宜之外,哪裏還有什麼事..."
不知怎的,向婉很不喜歡從蔣柔彤的口中聽到傅欣宜的名字,可能是因爲傅欣宜擁有這麼多年的母愛而她沒有,所以太過嫉妒吧。
蔣柔彤沒聽到向婉問下去,但還是抽了抽鼻子,說:"欣宜這次和我鬧了很久,嚷嚷着不想去透析,可是她這病,不透析的話就會死啊!她萬一有個什麼事,讓我這個當媽的可怎麼活啊!"
蔣柔彤說着說着又流下了淚,向婉只得一手撐着腰,向前坐了坐,伸手拿茶幾上的紙巾盒給她。
蔣柔彤擦了擦眼睛:"你也知道她的身體,這麼多年了就一直這麼被折磨着。當初大夫說她二十歲的時候再找不到腎源就會死,可她還是堅持下來了。如今...濯南也不要她了,恐怕她是一點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了,這才連透析都不想去做了。清煬上次說過,醫院給欣宜找到了一個匹配者,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幾次三番的去問清煬,清煬也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我真是心急死了,如果我的腎臟能夠符合的話,我早就將自己的腎給欣宜了。可是,老天弄人啊..."
向婉始終低着頭,安靜的聽着,一言不發。
蔣柔彤這時才注意到她的臉色,忙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我,怎麼跑到你這裏抱怨起來了。可能是覺得你太親切了吧。其實不瞞你說,夏小姐,當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和你很投緣,如果不是礙着欣宜和濯南的這層關係,我真想將你認作女兒來疼。現在我這麼多次來打擾你,其實也是忍不住想要多關心關心你,多見見你。夏小姐...不會嫌我這個老婆子煩人吧?"
向婉抬眸,複雜的視線落在蔣柔彤臉上半晌,迅速收回,淡笑着搖頭:"不會,倒是我,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蔣柔彤連忙說:"怎麼會麻煩!是我們娘倆兒太投緣了。"
向婉的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化成了一抹淺笑。
馬上又到了體檢的時候,這一次莫濯南提前有所準備,早就打聽好了產檢的具體時間,這一次說什麼,他也要陪向婉一起去醫院。
向婉推脫不掉,再說他還安排了一個徹底的體檢給她,評估生產時的安全係數,向婉現在對自己的健康問題完全都是由莫濯南來做主,只好由着他了。
不過幸好,得到的結果是母女都很健康,只不過孩子比預想的還要大一些,順產的話可能會困難一些,更何況向婉腦中異物的關係,用力時會增加腦壓,所以不如剖腹產安全一些。
莫濯南猶豫了許久,跟向婉說:"要不咱們就剖吧?反正疤痕可以後期祛除,但是萬一順產過程中有什麼意外,不止威脅到寶寶,還有你。"
向婉也早就決定要剖腹產了,在這一點上沒有異議,點點頭:"聽醫生安排就好,你來決定吧。"
她給予了他全然的信任,這讓莫濯南倍感高興。
從醫院裏牽着向婉走出來,兩人都戴着墨鏡,男人身高腿長,很有模特的架子,而女人小巧嬌氣,看上去雖然身高有差距,但卻分外的和諧。
向婉怕引起人注意,於是將從從莫濯南的掌握中抽了出來:"你快回公司吧,待會兒不還有個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