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八章
不怕君子,就防小人。
董武擔心宋籬在家會出事,就要將宋籬送到蔣詩澤家裏去作客幾天,躲躲風頭。以免那個絡腮鬍真的去和徐家老爺說什麼渾話,到時候宋籬真被什麼好色的有權勢的老爺看上了,那就真是大麻煩。
宋籬也知道這事的麻煩程度,而梁雲連那句“懷璧其罪”讓他不得不反省起一些事情來。
董武說讓他先去蔣詩澤家裏做客,他便沒有反對,當天下午就坐了馬車去蔣詩澤家。
而去蔣詩澤家,他心情是份外不好的,不僅是因爲自己惹到了梁雲連這種既無賴又無恥的強盜,而且還與杜氏和董武有關。
也許是梁雲連那句“喫着碗裏的,望着鍋裏的”起了作用,杜氏和董武都想到了這個無賴男人是不是會對懷有身孕的玉秋做出什麼事情來,於是杜氏就和董武說了,她要帶着吳雪珍去玉秋那裏住着,如果那邊有什麼事情,她也好照顧。
杜氏這樣說,董武自然不會反對,就答應了,還拿了錢給杜氏,讓杜氏不要捨不得花,讓玉秋好好養着身子。
董武和杜氏說這些的時候沒想到被宋籬聽到了,宋籬聽到這種事情,心情怎麼可能會好。
雖然他已經不想再和董武糾纏下去,而且心裏也並不是容不下玉秋,但是,這些都不能改變他心裏的憋悶。
小方陪着宋籬一起去蔣詩澤家裏,董武陪車送他過去。
看宋籬一臉無精打采,董武就勸道,“你別想太多,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
宋籬只無力地點點頭。
因爲小方坐在一邊,董武也不好和宋籬太親密,故而只能擔憂地看着他,沒再說什麼話。
宋籬到蔣詩澤府上,蔣詩澤親自到院子裏來接他下馬車,道,“客房都是準備好的。只是你們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了,也不說清楚,就說要過來叨擾一段時間。讓我還擔心呢?”
進了花廳裏,董武讓小方和宋籬先跟着蔣家丫鬟去客房整理東西,蔣詩澤也斥退伺候的人,董武才向蔣詩澤說了一番今天早上的事情。
蔣詩澤聽聞,就驚訝起來,道,“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居然把主意打到宋籬身上。還說出這種威脅的話來。”
董武眉頭皺了一下,說道,“後來去打聽了,說是連雲幫的大當家,叫梁雲連。蔣叔,不知道你和他有沒有交情。”
董武知道那個無賴居然是連雲幫的當家的時候,是非常驚訝的,他不成想居然是這樣的人物看上了宋籬,而且還使出如此無賴的招數。
不過,因此他倒也沒像原來那樣擔心了。
這連雲幫的當家在江湖上是非常喫得開的,非常有勢力,若是得罪他的人,被處以私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大有人在,官府也沒有辦法查證。
這種人看上宋籬,沒有用什麼手段把宋籬偷走,而是來他家鬧出這麼一出,想到梁雲連在他家的言行,不像是非要得到宋籬不可,更像是來鬧着玩一樣,像是逗着宋籬玩,然後又給他們提個醒,宋籬容易招惹是非,要多加小心什麼的。
所以董武也就沒有像最開始那樣擔心和緊張,不過,還是把宋籬送到了蔣詩澤家裏來,以防萬一。
蔣詩澤聽聞梁雲連這個名字,也是大喫一驚,道,“是他。這怎麼可能?他一個大忙人,哪裏來做這種事情!”
董武嘆口氣,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據認識他的人說,就是他。我看他多半像是逗着宋籬玩兒,但不知道他爲何要這麼做?”
蔣詩澤苦笑着搖搖頭,“我和他沒什麼交情,涵勳倒是和他有些交情。我聽聞他這個人做事從來憑着自己喜好,時常亂來,不過,他這人是真的有遠見,也聰明,不是好對付的人。不僅不好對付,道上還有一句話,叫寧得罪閻王,不得罪梁老大的,可想他這人的手段了。要是他真看上宋籬,這事就真不好辦了,若是不是,還能有法子解決。”
董武於是只得沉了臉,一言不發。
蔣詩澤接着說道,“聽你說,他的確像不是要真的爲難宋籬,但他是要打什麼主意,我們也是不知。不過,我給涵勳說一說,讓他去請梁老大喫頓飯,化幹戈爲玉帛,看可不可行吧!”
董武就趕緊謝了蔣詩澤。
汪涵勳是在水災之後纔來雲州城,此時出門辦事沒在家,當天晚上回來,蔣詩澤就對他說了宋籬惹了連雲幫大當家這回事,讓汪涵勳給約梁雲連喫飯,把事情說開,也讓宋籬和董武能夠放寬心,不要再因爲梁雲連的事情而提心吊膽了。
汪涵勳當即就應了,沒想這是多麼大的事情。
第二天就給送了帖子過去請梁雲連,沒想到得到的結果卻是,梁雲連那邊說他沒時間來,等以後有時間了再說。不過卻附了一句,要是是如玉要和他和好,回到他身邊的話,就另說。
這個送帖子過去的僕役把回話傳回來,只讓汪涵勳和蔣詩澤黑了臉,心想難道梁雲連還真和宋籬叫真不成。
但他們也並不會爲了宋籬和董武,就和梁雲連鬧矛盾,於是只得告訴董武和宋籬,汪涵勳下帖子去請梁雲連了,但對方並不給這麼面子,所以,也沒有辦法。
於是,事情就這樣僵着了。
不過,倒是沒什麼徐老爺真來找麻煩的,這也讓董武放了些心。
只是沒過幾天,宋籬就出名了。
不知道是從哪裏散出的宋籬是個男人的消息,還說宋籬以前是某大人物身邊的伶人,後來因爲某些事情跑了,現在跟着董武在過日子。
這種傳言完全敗壞了宋籬的名聲。
上次清明節和宋籬他們結下恩怨的萬家,此時也在傳言上煽風點火,言之確鑿地說宋籬勾搭書生的故事,說宋籬本身就不知檢點,甚至那書生因爲要表明自己的清白,而急於辯解,把宋籬說得更加不堪。
這些傳言不聽也罷,一聽定然能把當事人氣死。
所幸宋籬在蔣家內宅裏忙着學術,被封鎖了消息,故而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名聲已經被敗壞完了。
那邊杜氏覺得自己顏面全都丟盡,雖然知道宋籬不是傳言中所說的樣子,但心裏依然對宋籬有了怨懟,會想自己怎麼會有如此的甥媳婦兒,董家臉面盡失啊!
以至於宋籬自去蔣家躲避禍事,她就沒去看過宋籬,也沒有從董武那裏過問宋籬的情況,只把他當成已經從董家出去了。
而玉秋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當得知宋籬是個男人的時候,她非常驚訝,之後便很高興了。
心想一個男人怎麼當正妻,別人家養的伶人倒是兼着暖牀的,不過,地位卻是比侍妾還不如。
雖然她此時懷着身孕,依然不遺餘力地討好杜氏,希望從杜氏這裏打破突破口,將來能夠被董武所接納。
她這些體貼的表現,的確讓杜氏從最開始對她的偏見和不喜而改觀,認爲她即使是風塵女子,性情這些也是好的,要是她生了兒子,以後讓董武納她爲妾也可以。
董武的正妻麼,杜氏覺得還是讓董武休了宋籬,再重新找一個身家清白的女子爲好。
宋籬這尊大佛,鬧出這種事情,他們家是沒法供得起了。
而董武,對於這種傳言也沒有辦法,只先一味瞞着宋籬而已。
甚至董家的商鋪生意也因爲這種傳言而受了影響,原來不少合作的商家都要求退貨,或者取消訂單,董武只得忙於前往交涉,又不斷解釋宋籬的清白。
因爲董武平素品行極佳,極重信義,倒是有不少人願意相信董武而恢復合作關係,但董家的生意依然不能回覆到從前了。
董武每天都會去蔣家看看宋籬,宋籬大多時候都在看書作圖,因爲有事情轉移注意力,宋籬便沒有太消極,人雖然瘦了一圈,但總體來說還好,至少沒有病倒。
這多少讓董武放了些心。
雖然宋籬已經不再理睬他,他想着只要宋籬人還好,這個問題就留着之後再解決吧。
那些原來和宋籬交好的鄰居,在得知宋籬的男人身份後,大多是保持沉默的,畢竟宋籬平素爲人和氣又樂於助人,在這種宋籬受到攻擊的情況下,他們大多還是有良心了,並不會再去踩宋籬幾腳。
而宋家,因爲曾氏一向心善心軟,便也不會指責宋籬男兒身和她女兒相交敗壞了她女兒的名聲。宋樂平心裏倒是很感概的,想到以前和宋籬在一起的種種,總是舒心又愉快的事情,她也實在無法將宋籬想成是壞人,反而想宋籬要是換成男裝,該是多麼地俊逸美好啊,於是就花癡去了,甚至對於她的婚期臨近的恐懼也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