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報對我來說太重要了,難怪唐方根本就不打算讓我進入他們的圈子。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據我所知,目前大部分民間集資募股可以說一種欺詐行爲,是一個巨大的黑洞。資金鍊一旦崩斷,會造成非常可怕的後繼反應。非法集資受益的是特權階層,最終受害的是一些夢想一夜暴富的窮人。
大多數民營企業的集資募股與股市的根本不同在於,股市即便股民被深度套牢了還有觸底反彈的機會,募股集資本身就是一個空心的氣球,你只能一條道跑到黑,等到氣球爆炸的那一天,大部分人會死無葬身之地。你死無葬身之地還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貪得無厭,明知道是個無底洞,還不得不把這個美夢繼續做下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簡單來說,非法集資就是少數幾個人用謊言製造了一個美麗的泡沫,用窮人的血汗錢去滿足幾個人骯髒的私慾,這也正是非法集資最無恥最可恨的地方。這些公子哥,沒喫過苦,根本不知道窮人的血汗錢意味着什麼,反而會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沾沾自喜。
然而這個黑洞早晚有一天會被揭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真到了那一天,掏出血汗錢的人一定會集體討要說法,事情就徹底失去了控制。
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來看,無論是唐門內部,還是徐子淇家與唐達天家的關係,以及蔣雨姍和唐家的關係都不是鐵板一塊,其實他們同樣矛盾重重。這是一個利好消息,今天這麼一鬧倒有不少意外收穫,我心裏不禁一陣激動。
蔣雨姍也沒打算向我透露太多,馬上把話題轉移到唐果身上,她嚴肅地問:“唐果,你現在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十二點鐘了還不想回家。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爲什麼”
唐果低着頭,半天不說話,以沉默對抗母親的訓斥。
我笑了笑,和顏悅色地說:“唐果,你不是告訴我去隔壁打電動嗎,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跑了,難道不知道這麼多人爲你擔心嗎。以後可千萬不能這麼任性了。”
唐果抬起頭,說:“我不喜歡徐蘭。”
我詫異地問:“爲什麼姐姐不是對你蠻好的嘛。”
唐果說:“她見過她,那次她和唐方在一起。”
聽到唐果這麼說,我有點明白了,徐蘭和唐方的關係不一般。我笑着說:“那又怎麼了,她和唐方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啊。”
唐果說:“我不喜歡她纏着你。”
原來小孩子也會喫大人的醋,唐果被徐蘭瓜分了屬於他的時間,心裏不爽,因此一走了之,這倒讓我感到很新鮮,心裏覺得有點可樂。
蔣雨姍突然說:“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徐蘭和唐方談過一段時間的戀愛,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分手了。”
這關係複雜了,雖然我有這種直覺,但從蔣雨姍嘴巴裏說出來還是有點驚訝。爲了掩飾我的震驚,我笑着說:“這也正常,徐蘭和唐方也算門當戶對了。”
蔣雨姍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我感覺得到,她對徐蘭和唐方都沒什麼好感。
我抬腕看了看時間,已經等了十分鐘了,徐蘭還沒出來,我掏出手機,給徐蘭發了條短信:徐蘭,我先送唐果回家了,有時間再聯繫。
發完短信,我發動車,掉頭往樓蘭小區開去。
蔣雨姍突然問:“你怎麼不等等徐蘭了,丟下她一個人好像不太好吧。”
我聽出來了,蔣雨姍話裏有話,解釋說:“不等了。”頓了頓,我接着解釋說:“我和徐蘭只是普通朋友,今天有點事找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蔣雨姍笑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愉悅多了,說:“你不用跟我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我搖着頭苦笑,女人到底是女人,她們的心思真的很難讓人理解。
車子很快開到了樓蘭小區,蔣雨姍母子從車上下來,唐果站在車門口對我揮揮手,說:“哥哥再見。”
我笑了笑,說:“唐果,以後不許這樣了,如果你下次還敢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溜掉,哥哥就不給你當家教了。”
唐果點點頭,說:“嗯,我改。”
我說:“這才乖嘛,好了,趕快回家睡覺吧。蔣總,再見了。”
蔣雨姍說:“你在樓下稍微等會我,我有事跟你說。”
蔣雨姍有話要問我嗎我的腦子飛快運轉起來,搞不清楚她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不過既然她已經發出了邀請,不管是什麼事我都不能回絕,我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在車裏等你,你先把唐果安頓好。”
蔣雨姍領着唐果上樓去了,我坐在車裏點了根菸,一邊抽菸一邊想,蔣雨姍要跟我談什麼呢這個女人實在太令人難以琢磨了,完全搞不懂她的套路。
我的手機來了一條短信,打開看了看,是周曉雪發的。今天她給我發了幾條短信,我都沒有回。這個女孩子我不太想理她,首先是沒時間,其次是我對這種喜歡撒嬌,拿無知當個性的小女生沒興趣。
周曉雪在短信裏問:你在幹嗎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本來我想回條短信,猶豫了一會還是忍住了。這次來省城任務很重,時間又很緊迫,已經一個星期了,還沒有任何進展,真的沒有必要節外生枝。
而且我有一種隱隱的憂慮,近期極有可能出現對我們非常不利的事情,事情一旦發生就很難控制,但到底是什麼事我又說不清楚。
現在我突然有點明白老爺子叫我來省城的真實目的了,他和唐達天的暗鬥是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很多事情又互相掣肘,兩人都是高級領導,無法直接出面,因此平衡很難打破。而我就是老爺子的一把利刃,在沒有方向的時候四處奔突,總有一天會撕開一個口子。只要這個口子撕開了,老爺子積蓄的力量就會全部集中在這道口子上,給對手最致命的一擊。
剛刪了周曉雪的短信,王莉又發來一條短信,她在短信裏問:唐局,明天有什麼安排
我想了想,王莉這個時候打電話的目的是什麼呢很顯然,她並不是真的想知道明天的工作安排,而是有其它事兒。
我把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通了,我說:“明天早晨九點鐘,你們到我的房間開個碰頭會,把近期的工作總結整理一下,形成文字後下午我們回江海,我要向覃市長彙報工作。
王莉說:“好的,我分頭通知一下。唐局,你回來了嗎剛纔去敲門,你房間裏沒人。”
我說:“你有什麼事嗎”
王莉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哦,有點事,不過也不是很急,等你回來再說吧。”
我說:“上官呢”
王莉說:“她還沒回來,可能去找老同學老情人什麼的吧。”
王莉話裏有話,我也不想深究,正好看到蔣雨姍從樓上下來,就說:“好了,明天再說。”
王莉突然說:等一下唐局。“
我說:“還有什麼事”
王莉幽怨地說:“你近來對我態度有點冷淡,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
我不耐煩地說:“你沒做錯事,哪來這麼多事。好了,我先掛了。”
蔣雨姍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眼睛在夜色下閃閃發亮。她看着我笑了笑,說:“我發現你這個人還挺有女人緣的,又是哪個小美女這麼晚還給你打電話呢。”
我笑着說:“想哪去了你,我安排下明天的工作,下午還要趕回江海,向市政府彙報工作進展呢。來濱河快一個星期了,招商引資的事一點頭緒都沒有,想起來都頭大,回去不好向領導交差啊。”
蔣雨姍嘆了口氣,說:“這種事急不來的,慢慢來,我相信你會成功的。現在政府要做政績,到處都在招商引資,可大部分招來的都是不良資產。政府想從商家口袋裏掏錢,可商人更看重的是政府手裏的土地。商人們圈一塊地,假模假樣投資建廠,等着土地升值後賣掉,然後捲了錢一走了之,最後喫虧的還不是老百姓。”
我點點頭說:“你說得很有道理,所以這次招商我根本就沒考慮過用土地去做交換,我是希望把省裏的廉租房和經濟適用房項目儘快引入江海。”
蔣雨姍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用詫異的眼神望着我說:“那我倒是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看來得對你重新判斷。你的想法雖然好,但難度係數太大。”
我笑着說:“就是因爲難度係數大我纔有興趣,難度小的事沒有挑戰性,我也不會投入這麼大精力。”
蔣雨姍笑了笑,說:“有志氣,我代表江海人民感謝你。”
我笑着問:“你是不是以爲我來濱河招商只是來給自己撈政績的”
蔣雨姍說:“是,官員爲自己做政績工程本身也沒有錯,可很多政績工程最後都變成了一個爛攤子,前任推給繼任者,繼任者再推給後面的繼任者,最後就變成了一個美人管的爛攤子,反正集體責任就是不負責任。以前是當官一任,造福一方;現在是當官一任,禍害四方。官員在一個地方待那麼幾年時間,我個人認爲,沒有政績的官員纔是好官員。”
我笑了笑,蔣雨姍對官場這些事倒是蠻清楚。但她的話裏明顯有情緒,這個話題不易滲入討論。我轉移話題,問道:“你有什麼事要問我”
蔣雨姍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想找個人隨便聊聊,臨時又找不到人,只好臨時抓壯丁,就是委屈你又要陪我這個老太婆了。”
我笑着說:“我榮幸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覺得委屈呢。另外,如果你是老太婆,那我就是行將就木的人了。我很奇怪,你白天那麼忙,怎麼夜裏精神還這麼好”
蔣雨姍說:“我也不知道,以前還好,今年過年後總感覺有很多事沒做完。白天工作的時候很困,但只能強撐着。到了晚上可以休息了,反而睡不着。”
我說:“那你應該去諮詢一下心理醫生,這可能是焦慮症。”
蔣雨姍點點頭說:“嗯,是有點。”
說完蔣雨姍沉默了,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閉上嘴巴,一言不發。
蔣雨姍忽然笑了笑,說:“難道你就打算這麼一直乾坐着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去坐坐,喝點紅酒也許能睡個好覺。”
我說:“好是好,可是我對省城不太熟,要不你介紹個地方吧。”
蔣雨姍說:“那好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坐到副駕駛,我來開車。”
蔣雨姍帶我去的地方是一家會所,叫什麼名字我也沒注意,只知道她是這裏的會員。雖然時間已經過了夜裏十二點,會所樓下卻仍然停滿了各種高檔車,看來這裏是省城很多達官顯貴經常關顧的地方。
蔣雨姍出示會員卡之後,要了一間房,在服務員的引領下我們走進房間。蔣雨姍點了一支法國葡萄酒,又要了點小食,服務員送來之後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酒,說了聲“先生小姐請慢用,有什麼事請隨時吩咐”,然後矮身退了出去。
我四周觀察了一番,這裏的裝修和格調確實不錯,包括剛纔那個服務員的素質也挺高,顯然是接受過過良好的培訓。
蔣雨姍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瞄了我一眼,說:“這裏的環境你還滿意吧。”
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口感很正,應該是正宗法國產的葡萄酒。我說:“蠻好的,很安靜,消費應該不低吧。”
蔣雨姍說:“還行吧,我只是覺得這裏的東西還比較地道,所以纔開了張會員卡,其實我一年也來不了幾次,根本沒什麼時間享受。”
接下來我們又陷入到了沉默,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半躺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點酒。蔣雨姍這個女人太精明瞭,我不知道她約我出來的真實目的,又不好明說,只能等待她先開口。像她這樣在官場待過,又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閱人無數,自然不可能隨便對一個男人動情,那麼她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蔣雨姍果然開口了,她若無其事地說:“知道我爲什麼約你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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