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牛**閃閃
胡老大合揖,道:“多謝公子。 ”
桌子上的菜看上去甚是精美,葷素搭配得當。
道士與和尚不同。 雖然同是出家之人,但道士可成親,也可食葷腥,但若是做了和尚,不但要打光棍,還連點沾了些腥氣兒的菜也喫不得。
所以胡老大在看到一桌子的好菜時,感動的熱淚盈眶,道:“公子真是太客氣了,貧道多謝多謝。 ”
陌玉淡淡一笑,道:“應當的,道長若有什麼愛喫的菜,儘管點就是了。 ”
狐狸愛喫雞麼。
胡老大嘆了一聲道:“公子盛情實在令貧道感動。 想當初,貧道在江北一帶雲遊之時,曾見過一道當地的好菜,名爲‘乾坤八寶雞’,當時瞧着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只可惜那時貧道身無分文,無福享受此等佳餚,如今想起來,實在是人生的一大憾事啊。 ”
陌玉微微一笑,向身邊的北宣綾吩咐了幾聲,讓她交待廚房去做。
胡老大在旁聽見,忙推辭道:“豈敢再讓公子破費?這‘八寶雞’賣相雖好,但想來又怎比得上京城翠雲樓的‘蜜汁燜雞’?唉,公子還是不要破費的好,貧道見了心裏也甚過意不去。 ”
陌玉愣了一下,隨後又道:“無妨,既然道長喜歡,當然是要上的。 這京城翠雲樓的燜雞想來咱們今日是無福消受了,不過來試試此處的燜雞。 也無甚不可。 ”說着,又吩咐北宣綾通知廚房加一道燜雞。
胡老大頓足道:“唉,唉~讓公子如此破費,貧道這張老臉可要往哪兒擱啊。 這八寶雞,燜雞也還罷了,若要公子知曉貧道最愛地其實還是叫花雞,那還如何得了……”胡老大邊說邊裝作後知後覺的樣子瞪大了眼。
彷彿剛纔只不過是自己不小心說溜了嘴似的。
陌玉微微笑着點頭。 道:“叫花雞,的確是道美味。 咱們今日便也借道長的光,嚐嚐味道罷。 ”
說着,又叫北宣綾去加了道叫花雞。
胡老大變化後的面色微黑,如同殘敗菊花的老臉現今終於可以瞧見了些假惺惺地澀然神情,道:“公子這……貧道……唔……”
陌玉淡淡一笑,道:“無妨,只是在下突然想喫了。 想邀道長一起品嚐美味而已。 ”
胡老大用手持着自己下巴上的一把油汪汪地鬍子,沉吟道:“唔……這雞麼……貧道平日卻是不怎麼愛喫它的,不過既然公子有雅興,貧道當然奉陪。 ”
陌玉微微笑着朝胡老大道:“多謝道長賞臉,若不嫌棄,還請道長與在下共飲滿此杯。 ”
一邊伺候的白衣上前,一雙白玉般纖細的手輕輕執起酒杯,幫胡老大斟了滿滿的一杯酒。
胡老大推辭道:“貧道從不飲酒。 還請公子勿怪。 ”
“只是杯素酒,道長但飲無妨。 ”
胡老大推辭不過,只得舉杯,道:“那貧道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着率先將杯中的酒飲盡了。
陌玉看着他將杯中之酒飲得一滴不剩,微微一笑,道:“道長果然爽快。 ”
說着也將自己杯中之酒飲盡了。
胡老大嘿嘿乾笑兩聲。 道:“大清早的飲酒總是不好,咱們還是喫菜吧,喫菜。 ”
陌玉微笑着輕輕點頭,道:“正是這話。 ”
二人邊喫,邊閒談些地方地風土人情。
胡老大道:杭州西湖十景,其實沒什麼好看,一不太大也不太小的湖外加一年久失修快要倒了的破雷鋒塔。
陌玉嘆息道:天下欺世盜名者甚多,想必此番也不例外吧。
胡老大又道:杭州盜賊猖狂,晴天白日攔路打劫的都有,小姑娘們天天都不敢出門。 一出門就被地痞惡棍****。 告到衙門,縣太爺都不理。
陌玉道唏噓道:仕風日下。 苦得還是百姓。
胡老大又道:其實白蛇傳的故事是確有其事,不過卻和人家流傳的不一樣,事實是:白蛇是個美貌的女子,小青是男的,他們倆本來是一對兒,不過後來又來了個男人看上了白娘子,要棒打鴛鴦硬逼着她與自己成親,這個男地叫許仙。 小青惱怒許仙拆散自己與愛人,就叫了一夥人趁許仙外出之際將他堵在一個山頭兒上毆打了一頓,打完了之後,小青還嫌不解氣,叫人將許仙捆了起來吊到河面上,拿水淋他,還扒光了他的衣服來羞辱他。 許仙被人吊到河面的樹上時,因爲嚇得尿了褲子,剛好當時離他所吊之地不遠處有塊試金石,是上山砍柴的樵夫用來磨刀的,許仙被嚇漏的尿全淋到那石上。 小青下山後就將這件事大肆地宣揚,還給這檔子事兒起了個名兒叫:尿漫金石。 後來覺得這名兒叫着不順口,就改爲水漫金山。 許仙後來被路過的人救了下來,羞憤之下剃了個光頭出家當了和尚。 他出家的那寺,剛好就叫金山寺,因爲許仙出家時寺裏剛好排到了“法”字輩。 大弟子叫法悟。 二弟子叫法能,三弟子叫法靜,四弟子叫法龍……排到許仙這個新入門的小弟子身上,就落了個聽上去無比響亮的好名兒:法海。 法海入門後一直很用心的參修佛理,不喫肉,不喝酒,不近女色,走路一定要小心,決不踩到螞蟻以免犯殺戒,後來終於成爲了這寺裏最出色的一名和尚,當了住持。
陌玉搖了搖頭,道:世人總喜歡美麗的故事,總是略帶忽略了故事背後的真像。
胡老大持着一把油膩膩的鬍子,無視紅衣等人憤怒目光地也跟着搖了搖頭嘆道:還有那位天山畫仙蘇公子原本是個斷袖,還與杭州城首富丁員外家地公子有一腿,唉,只是可憐了貧道那位小友,竟與這****一同生活了數年之久。
紅衣幾乎按奈不住自己,要上前一腳踹死這滿口胡言的老道士。
陌玉聞言卻慢吞吞地點點頭,道:天下竟有此等奇事,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胡老大以前總覺得自己很是厲害閃閃,但他現在卻認爲陌玉比他更加的厲害閃閃。
胡老大目光呆滯無比辛酸的瞧了陌玉一眼,然後慢吞吞的將腦袋又掰回來,臉皮抽動了兩下,終於不再吭聲。
等到燜雞叫花**寶雞端上來後,胡老大這一頓飯也算喫得歡暢無比。 等用完了飯,也該啓程了,胡老大順手摸了塊點心攏到袖子裏,向陌玉告了退回房收拾行裝。
回房後,胡老大本道四海必定又要叫嚷,奈何等了半晌,香囊內竟是半點動靜也無。
胡老大將順過來的點心掰碎了放到桌子上,從懷中取出香囊放到桌子上,然後合掌作了一揖,道:“施主要願出來用些甜點?”
香囊仍是沒有動靜。
胡老大心裏暗自驚奇,上前打了了囊口。
四海窩在香囊底下,動也不動一下。
胡老大心中一跳,伸出手指往她額頭一試,觸手一片滾燙,胡老估摸着此刻若是往她額上打個生雞蛋,立即就能給攤熟嘍。
想起昨日夜裏四海泡了一個時辰的藥水澡,完了自個兒將她提拎出來後,只用袖子給她一抹,就丟進了香囊,想來任誰裹着溼衣睡上一晚,若是不病,那倒是一樁怪事了。
不過胡老大可不認爲這是自己的過錯。 昨天他一時沒想着,但那溼衣是穿在四海身上的,難道她也不知麼?唔,所以,這還是四海自己的問題。
想到這裏,胡老大覺得舒坦多了,四海現在只得一點點的大小,胡老大將她放到牀上,信手拈了個訣。 四海立即就變爲了正常人的大小躺在牀上。
隨身取出枚藥丸,倒了半碗水化開後,端到了牀頭。
昏睡中的四海雙目緊閉,牙關緊咬,藥灌不進。 胡老大嘆了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顎,聽聞得“喀嚓”一聲,那藥就被順利的灌進了肚子裏。
喂完藥後,四海又被擱回到了枕頭上,仍是沒什麼動靜。
胡老大讓她在牀上躺了一會兒,估摸着快要啓程趕路時,方纔將她收回,攏進了懷中的香囊。
陌玉一行人已準備好了馬車等在外面,見胡老大出來。 陌玉上前道:“在下已備好了馬車,道長若不嫌棄,可願與在下同車?路上多個可以閒談之人,也不會顯得寂寥無趣。 ”
好是好,可是對着陌玉一來頭痛,二來胡老大也覺得兩個大男人窩在一處挺彆扭,於是忙合掌道:“多謝公子美意。 只是貧道卻只怕打擾了公子,再者,貧道一個方外之人,還是喜歡清靜些的所在。 ”
陌玉也不勉強,道:“如此,在下也不敢打擾了道長仙修。 ”
“貧道惶恐。 ”
於是,胡老大便獨自一人佔了個馬車。
趕車的是個年約二十出頭兒的小夥兒。 胡老大對他略施一禮:“有勞小哥兒了。 ”
趕車的小夥子慌忙從車上跳下來回了一禮,然後讓胡老大扶着他上車。
上了車,只見車內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樣寬敞,且設施齊全,連果品點心,茶水等物都準備的有,對此,胡老大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