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殺機
“你想去見他?”胡老大眉毛一挑,道,“去見他做什麼?送死?”
四海一怔,道:“什麼?”
胡老大鄙夷的看着四海,哼笑一聲,道:“你當他還是你以前的那個師父麼?還會把你當寶貝似的疼着你護着你?”
四海喃喃的道:“你都知道了……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胡老大別開了臉,沒吭聲。
他什麼都知道,那麼黃老2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胡老大被鮫女壓在山下幾千年都出不來,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都是騙她的?騙她做什麼?爲了娶她?可是娶她做什麼呢?她是誰呢?她又能當自己誰呢?難不成她還會天真的認爲胡老大娶她是因爲對她一見鍾情麼?
還有茂茂,他要殺死自己。
那又是爲了什麼?
在她的身上,有什麼東西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麼?
當然了,其實這些都無所謂,可是,今天胡老大竟然說師父也要對付她!!!
四海全身溼透的站在碗裏,她身上的蛇尾竟然已經漸漸的消失了。 四海臉色蒼白的瞪着胡老大,冷笑道:“當初你說什麼被壓在山下,要成了親才能被放出去,不也是騙人的麼?可見你這人嘴裏就沒幾句實話,我又憑什麼要信你說的!我師父要殺我?要殺我麼?要殺他的徒弟?”
胡老大也跟着冷笑一聲,道:“徒弟?他是蘇陌玉地時候當然當你是徒弟。 不但如此,他還把你當寶貝似的時時拴在身邊就怕一刻見不着你你就被順手牽走了。 但如今風水已轉,人家現在是璇磯宮的映蓮宮主,你這個什麼本事都沒有的半吊子妖精,憑什麼還要當人家的徒弟?”
四海抿了抿脣,倔強的硬聲道:“誰說我沒什麼本事?我……我寫的字可好了,當初師父還誇過我。 說再加以時日,我地字能自成一派。 成一代宗師!”
胡老大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道:“哦。 ”
四海氣道:“你不信麼?要不你現在拿支筆過來,我寫給你看!”
胡老大嘆息一聲,將一張碩大地臉湊到四海面前。
四海嚇了一跳,只覺得胡老大的一隻眼睛就趕得上一面鼓那麼大了,長長的睫毛讓她覺得即使現在放張凳子上去那睫毛都不會彎一下。 他嘆一聲,呼出的氣就是一股子強風。 四海要很努力的站直纔不至於被吹倒。
胡老大看着四海,頗爲唏噓的搖頭道:“說你傻我都覺得那是對天底下傻瓜的一種侮辱,我問你,映蓮如今作爲一方魔宮之主,他要一個會寫字兒地人幹什麼?賣字畫麼?辦詩會麼?還是考狀元?”
四海道:“可是,我……”
胡老大哼了一聲直起身來,從眼皮了底下看了看四海,道:“你早點兒死了那條心。 他現在正四處找你,要是真叫他找着你,你的小命兒可就不保了。 ”
四海臉色白了白,她恨恨的看着胡老大,怒道:“你老說我師父要殺我,可是爲什麼要殺我?難道說。 就因爲我沒用,我沒本事做他徒弟,他就要殺了我?”
胡老大似笑非笑道:“你果真要知道?”
四海怒道:“你那不是廢話麼?我若不想知道,還問你做甚!”
“哦,”胡老大邊打量着四海的表情邊淡淡的道,“因爲花神——蒼央。 ”
四海的身體一下子僵了,臉色白得更加厲害。
胡老大有趣的看着她,撇嘴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四海眼睛看着胡老大,但胡老大卻覺得她正透過自己看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有清風入房。 蕩起她薄薄地衣衫。 似乎要將她吹倒。
四海開合着兩片同樣蒼白的嘴脣,喃喃的道:“因爲……因爲蒼央?……因爲蒼央……我。 可是我礙着她什麼了麼?……我不是走了麼?我又礙着他們什麼……”
語氣何其苦澀。
胡老大斜眼瞧着四海,卻只撇了撇嘴:“怎麼無關?據傳聞花神早已在數千年前灰飛湮滅,但如今卻復活了,你可知這是爲什麼?”
四海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珠轉動了一下,道:“這是……這是爲什麼?”
胡老大哼笑一聲,道:“當然是因爲你的好師父。 他拼着一身道行被打散的危險,也要保下蒼央地一縷精魂。 那魂魄殘缺不全,要將這被天閃打散的一縷精魂養好,就要投入凡間輪迴之道一世一世的將它修補完整。 只可惜,蒼央的那絲魂魄毀得太徹底,別說是轉世成人身了,就算是最低等的草木她都不能夠。 ”
“……那怎麼辦?”
胡老大冷笑道:“那就要問你的好師父了。 自從知道蒼央無法轉世,他就突然從三界內消失了。 直到後來變成你師父,誰知他用了什麼法子,竟能將這一星半點兒的魂給保留下來,到最後,還塞到了你的體內。 你既非人又非妖,身上卻又因蒼央而沾染了些許的仙氣,是真正的不屬五行之列,不在三界之中,蒼央身爲上仙,若非投胎,一般地妖身或者人身還真是養不了她地精魂,所以,超脫三界之外的你,可不就是最好地用來盛放蒼央魂魄的器皿麼?”
“……”
四海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紅衣相比之下,簡直有點恐怖了。 她眼光淒寒凌厲的盯了胡老大一眼,嘴邊逸出一絲苦笑。
器皿器皿器皿……
誰能給她解釋一下,器皿是什麼?
胡老大被她盯得無比憂鬱。 無比淒涼,嘆息道:“我知道你覺得難受,你不痛快,記恨正主兒纔是,怎麼就恨上我了呢?你在心裏恨我恨得牙癢癢,難道別人就不當你是個用來養魂的工具了?你自己就痛快了?唉……我何其無辜,被你用那麼毒辣地話在心裏偷偷的罵。 ”
四海想起他有窺視人心的本事。 也就沒有出聲反駁。
胡老大見她不語,似是良心發現。 上前安慰了兩句,道:“這俗話說得好,三條腿兒的蛤蟆不好找,可這二條腿兒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啊。 這負心漢既然如此對你,你又何必執迷不悟非要吊死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呢?這天涯何處還愁沒有芳草呢?”
四海泡在碗裏,神色木然的動也不動。
胡老大嘆了一聲,又伸出兩根手指頭將四海從碗裏拎了出來。 來回找不着毛巾,就用自己的衣袖將她擦乾淨了。
四海依舊是沒什麼動靜。 胡老大拎着她,又將她放到了方纔一直裝着她地香囊中,道:“你且睡吧,這香囊也算半件寶物,可以遮去你身上的妖氣。 雖說泡了個藥澡你身上地妖氣已經淡了不少,不過咱們還是小心些的好。 ”
胡老大特地用了個“咱們”的詞兒,不由得有點洋洋得意。 心想這下子四海定是感動得不行,卻等了半晌也等不到她開口。
胡老大搖搖頭轉身欲走,卻聽到身後四海爬出了香囊,道:“你話還未說完呢。 ”
胡老大回過頭,四海的雙眸悽清如星,她開口道:“你還未說完呢。 如今既然蒼央已經復活。 我師父爲何還要殺我?”
胡老大沒奈何的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你不知道也好,好好的睡吧別想了。 ”
四海怔了一下,然後就真的爬回了袋子裏縮着,倒讓胡老大覺得很是驚訝。 恩,既驚訝又詭異。
胡老大夜裏睡來總要朝袋子裏瞧瞧,確定四海真地待在裏面之後,才又磕眼睡了。
第二天醒來,胡老大又朝香囊裏瞧瞧。 見四海縮在囊底卻也不動。估計是鬧心了****沒睡,到了天快亮方磕了兩眼。 到這份兒上得場好眠也不容易。 所以胡老大就沒吵她,輕手輕腳的下了牀,自去法漱。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胡老大忙掩去本來容貌,變成一蓬頭垢面不修邊副的道士模樣前去開門。
門開了,門外站着一個嬌俏傲慢的女子,正是紅衣。
胡老大忙雙手合了揖,道:“女施主有禮,不知女施主清晨到訪,有何貴幹?”
紅衣冷哼了一聲,道:“道長可洗漱過了麼?我家公子請道長樓下用早膳。 ”
胡老大施了一禮:“有勞女施主了,貧道這就去了。 ”
紅衣又哼了一聲,略帶了些嫌惡的上下打量着胡老大道:“那你快點兒。 ”
胡老大又施一禮,一身灰撲撲看上去不知幾百年未曾洗過的道士袍在晨風中抖了一抖,道:“貧道知曉了,有勞女施主。 ”
紅衣鄙夷的看了胡老大一眼就轉身走了。
胡老大看她離開,忙回身進屋,將四海待着的香囊揣到身上,就走了出去。
到了樓下,陌玉果然已經等在那裏了。
陌玉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氣質高華,在一衆美貌女子地簇擁之下,想不惹人注意都很難。 胡老大遠遠的只瞧見陌玉的白衫在清晨輕風的吹拂下,微微的飄動了兩下,當下心裏卻只覺得心酸。
這就叫人才吶……
胡老大頗爲唏噓的想道。 然後又在心中猜想着,若自己生作女子地話,不知道會不會看上這樣的男人。
胡老大走下樓,上前合揖行了一禮,道:“貧道有禮了,不知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 ”陌玉淡淡一笑,手指向旁邊一點,道,“道長請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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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北城認識的朋友,也就是《陌雲繡》的作者鳴花去世了,北城去參加她的追悼會,結果回來的時候把更新更重複了都不知道,還是後來朋友發短信過來才發現的,大家見諒。 現在前一章的內容已經改了過來,但章名卻是無法修改的了,北城只好頂着這個大蟲子。
注:重複的第96章,事實上是第97章地內容。
還有,關於鳴花地《陌雲繡》,北城書頁下有直通車,希望大家有機會的話都去看看。 她書地簡介裏到現在還掛着我的名字,但人居然已經不在了,現在想想都像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