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靈犬

四海冷笑一聲，道：“你盯沒盯着自己心中自然是有數的，何必要我多說？”

“我沒盯。  ”莫離搖頭道。

四海推開莫離徑自回房，道：“你若喜歡只管盯着，事實上與我何幹呢？”

四海心裏矛盾之極，她覺得自己發火全無道理，但卻不知爲何在看到莫離看別的女子時會感到心裏不舒服。

就好象……專屬於自己的東西要被人奪走了一樣。

莫離見四海回房，自己也連忙跟了上去。  走進房裏，四海才覺出了不對。

“茂茂和小柒呢？”四海突然想起自昨日到了清水鎮後，孫小柒和茂茂就不見了，她回頭向莫離道，“昨晚他們沒有回來對吧？”

莫離點點頭。

四海皺眉道：“莫不是迷路了？”

可茂茂不是隻狗嗎？還是隻成了精的狗。  清水鎮這麼個小地方，會讓它迷路？

還有孫小柒呢，據四海所知，這隻貓妖認路的本領比狗還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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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後悔跟着她和莫離，一起逃跑了？

可自己好像當初就不太願意讓他們跟，還是茂茂堅持要來才勉強同意的。  就算他們要走，也用不着偷偷的吧？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啊！

又或者他們在某處正玩的樂不思蜀？

想起這清水鎮上不太乾淨，被百姓們奉爲神明的又是個妖精。  四海就又開始擔心起來。

難道不是玩地樂不思蜀……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麼？

想到這一點，四海就有點坐不住了，她忙拉着莫離一起出門，到清水鎮的大街上，四海下尋找茂茂和孫小柒。

走街躥巷的找了許久後，四海也沒能找着他們的影兒。  別說影兒了，事實上。  連茂茂的腿毛她都沒找着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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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真遇到什麼麻煩了吧？”四海剛剛跑得太急了些，彎着腰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氣。

“你累了嗎？要不休息一下吧。  ”莫離說着用手一指路邊的茶攤。  陳述了一個事實，他道，“這裏有茶喝。  ”

茶攤自然有茶喝。  四海涼涼地看了莫離一眼，徑自上前到茶攤上坐了。

四海與莫離找了半晌，現在時間已快到午時，天氣漸漸有點熱了，出了汗。  自然口乾。

叫的兩碗茶端上來後，四海忙雙手捧着喝了一大口，莫離也依葫蘆畫瓢地學着她的樣子豪飲。  四海喝了茶，覺得肚子餓得厲害，便又讓茶攤老闆拿了幾個茶葉蛋來。

莫離見那老闆將蛋端上來，圓滾滾的蛋身上還沾着褐色的茶漬，忍不住用筷子撥了撥蛋身，奇道：“這是何物？也是能喫的東西麼？”

四海剛要伸手拿蛋來剝。  此時一聽這話，全身頓時一個激靈。

她倒差點忘了……莫離的原身是什麼來着？=V=

答曰：鳳……凰！

鳳凰是什麼生的？》0《

答曰：蛋……生……地！

=V= ……

四海想起昔日莫離沒有失憶時，似乎二人也曾一起逛過街，記得那時莫離手裏搖着把摺扇，小樣兒****得要命，當時這騷包看到別人賣茶葉蛋時。  還頗爲感慨的道：“唉，常聞我等羽族在凡間皆是衆人口中之食，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可嘆～～可憐～～～可悲呀～～～”

四海鐵青着臉，伸出去抓茶葉蛋的手抽筋似的忙縮了回來。  她記性好着呢，她可沒忘記自從二人離開璇磯宮後，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一路走來，她給莫離喫的東西不是兔子肉就是雞肉！有時候抓不到兔子或者山雞的話還會喫烤鳥蛋！T-T～～

莫離看四海神色古怪，一雙如透明水晶般清澈明亮的雙眸中隱隱露出憂色，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真地沒什麼！”四海連忙搖頭。  可眼睛一瞧見莫離手上拿着的東西卻又驚呼起來。  “你拿它幹什麼？快扔了！！”

這東西不能喫！！

莫離你手上拿着的可是你的徒子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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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強行將莫離的手掰開，將他手中拿着的茶葉蛋拿出來。  重新放進碗裏。  然後將碗一推，高聲道：“老闆，麻煩你將這茶葉蛋換成包子。  ”

老闆應了一聲，將茶葉蛋拿走了。

莫離眼巴巴地看着他將碗端走，不由奇怪的向四海道：“怎麼了？你方纔不是說可以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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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忘記了你是鳥中的頭頭兒……

四海乾笑兩聲，道：“其實那個也沒什麼好喫的，我們現在喫包子，這個纔好喫。  ”

這個時辰，本已過了早點時間，所幸的是這老闆早上的包子未曾賣完，剛收進了籃子裏準備帶回完去自食，這時聽了四海之言，忙喜滋滋的打開籃子拿包子，裝盤後端到了四海與莫離的面前。

“二位客官請慢用。  ”

莫離新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盤裏的白生生地幾個包子，小心翼翼地拿筷子尖兒戳了戳它的表皮兒，道：“這就是包子？可以喫地？”

那包子雖是早上未發賣完的，但因爲保存的好，此時還帶着微微的溫熱，皮兒也是軟呼呼的，筷子一戳便陷了下去，將筷子拿來時，麪皮兒則又恢復了原狀。

“對，這就是包子。  可以喫。  ”四海笑眯眯的道。

莫離疑惑地看看包子，再看看四海。  然後轉過頭，又拿筷子戳了戳包子的皮兒，然後小心的將筷子收回來，放進嘴裏嚐了嚐，皺眉道：“沒什麼味兒。  ”

“噗——！！”四海忍不住噴笑出來，然後用手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這樣喫的。  你試試。  ”

莫離了然的點點頭，然後伸手拿了個包子。  學着四海的樣子咬了一口，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啃着。

四海看着他喫，道：“如何？好喫麼？”

莫離點點頭，眼睛彎彎地盛滿笑意，道：“好喫。  ”

四海嘿嘿笑了兩聲，道：“是吧，好喫吧？其實我還是挺關心你的吧？有時候那個……喫……喫了你們……喫了不該喫地東西其實我也挺過意不去的……但事實這也不是我故意的。  你看現在有了好喫的我還不是先想着你麼？原先我讓你喫了你們族中……我讓你喫了不該喫的東西，你不會怪我的對麼？”

“恩。  ”莫離抬頭眼睛亮亮的看着四海，無比認真地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四海心中的大石放了下來，頓感全身輕了不少，“你喫呀，多喫點兒，老看着我幹什麼？”

莫離臉上一紅，忙又低下頭去啃包子。

四海面他臉紅。  心裏暗自納罕這老鳳凰自從失憶之後，倒是變“嫩”了不少。

……事實上，當自己當真所有的記憶全都消失之後，沒有太多顧慮，沒有太多的往事羈絆，也沒有那麼許多不開心的回憶。  這個時候所能體現出來的自己。  往往是最真實也最貼近本來面目的不是麼？

原來那個精得像狐狸似的老鳳凰，本質上竟這麼單純簡單麼？

四海多少有點無語。

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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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四海正在發呆地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大喝：“哪裏來得野狗敢偷老子東西？！！”

狗？？茂茂！

四海一個得瑟站了起來。  望過去之後，卻不由得大失所望。

只見茶攤老闆原來裝包子的竹籃正倒在地上，裏面裝得好好的包子全滾到了地上，白麪皮兒上沾滿灰，這下子是再也賣不得了。

那老闆勃然大怒，轉身就要打那隻試圖將籃子叼走卻笨爪笨嘴的將籃子打翻在地的狗。

呃……狗，不是茂茂。

它也沒有茂茂那身金黃色的皮毛。

=V=那狗，就是一全身髒兮兮且毛也很稀疏地普通土狗。

四海見那茶攤的老闆將手中的木棍高高的舉起作勢要砸下時。  那狗突然全身伏到地上。  望着那老闆手中的木棍，口中哀哀的悲嚎起來：“嗷——嗷——嗷——！！～～”

那聲音聽去無比的悲涼。  配着它那悽絕的眼神，令人一見之下心中不由一顫。

四海望着那狗，剛要出聲阻止那茶攤的老闆時，卻見那老闆嘆了口氣，搖着頭將手中的木棍放下後，將散落到地上地包子挨個地撿到竹籃裏，然後往籃子裏面又塞了兩截豬蹄後，將籃子往那狗面前重重一放，惡狠狠的罵道：“滾吧，再來一次老子打斷你地狗腿！”

那狗見狀忙從地上站起，衝着那老闆叫了一聲後，叼着籃子走了。

那籃子個頭不小，裏面又裝滿了東西，那狗用嘴叼着走得很是喫力。  它走得很慢，幾乎是每走幾步，都要停下來歇一歇，然後再叼起籃子再走，走不了多遠就要再歇一歇。

那茶攤老闆看着那狗一走一停的樣子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後，繼續低頭數錢。

四海心裏憋不住話，向那老闆笑道：“這狗倒有意思，明明餓得厲害了，卻又不喫裏面的包子。  他叼了這麼多包子回去想必是作存糧吧？你若說它聰明吧，卻又有些傻氣，它又爲何不先喫幾個墊墊底？這樣叼起籃子來也有力氣。  ”

茶攤老闆聞言嘿嘿笑了兩聲，道：“哪裏是笨得不知道喫？再蠢的畜生難道還不懂肚子餓了要喫東西麼？它那是不捨得喫，因爲它這包子，只要帶回去給別人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