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聞言,只覺得一股無名的火氣從心地竄了起來,厲聲道:“皇後這話的意思,是哀家偏愛嫺貴妃而故意針對你了?你身爲皇後,竟然說出這般不知進退的話,便是嫉妒嫺貴妃,哀家自問對你們向來一視同仁,你卻如此說,更讓哀家心寒。”
“皇額娘,臣妾並不是這個意思!”皇後急聲道。
“夠了,哀家瞧着這些年你仗着自個出身名門,仗着自個受皇上的寵愛愈發不把哀家放在眼中,竟然敢出言不遜,真是氣死哀家了,還有令嬪,明知昨日皇帝要去嫺貴妃的寢宮,竟然穿成那般去狐媚惑主,便是要讓後宮不得安寧,你們都給哀家去外頭跪着!今日哀家便要立立規矩!”太後一怒之下,做出了重罰。
“太後孃娘!”魏凝兒頓時急了,她受罰不打緊,可皇後孃娘哪裏能去外頭跪着,若是娘娘腹中的龍胎有個好歹,那纔會出大事。
“臣妾領旨,謝皇額娘教導!”皇後卻微微福身,便在初夏的攙扶下出去了。
魏凝兒心中頓時升起了無數的疑問,卻也強行壓住,跟了上去。
“皇後——你——。”太後見皇後真要出去跪着,一瞬間只覺得頭暈眼花,整個人都站不住了。
“太後孃娘!”嫺貴妃立即扶住了她。
處罰皇後,即便只是讓皇後去外頭跪着,那也是大事,太後不禁也有些後悔了,她方纔是氣急了,才那般說,原本以後皇後會服軟,跪下請罪,她也就有了臺階下,便作罷了,豈能料到皇後此次竟然如此倔強。
“主子,您給太後孃娘認個錯,別跪了!”初夏扶着皇後,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皇後孃娘!”魏凝兒追了出來,一把扶住了皇後,急聲道:“娘娘,您可不能跪,這萬一……萬一有個好歹,該如何是好!”魏凝兒說到此瞟了瞟皇後的肚子。
皇後卻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說,便輕輕推開了魏凝兒與初夏的手,提起裙襬跪了下去。
“娘娘!”初夏與魏凝兒驚呼一聲,也跪了下去。
而此時,原本便在遠處一直盯着的太監王祿見皇後跪了下去,立即撒開腿便往皇帝理政的楠木殿跑去。
皇後入主中宮多年來,從未受罰,不僅未曾受罰,即便是呵斥,也不曾受過,此番竟然被太後罰跪在松鶴齋前院,當真讓人心驚不已。
嫺貴妃扶着太後到了院子裏,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後與魏凝兒,臉上那一絲陰狠的笑意一閃而逝,隨即便有些誠惶誠恐的看着太後,語中滿是不安:“太後孃娘,此番只是誤會,您快讓皇後孃娘與令嬪起身吧!”
太後卻拉不下臉來,但她的心中也有些沉重,畢竟這麼些年來,她可是從未呵斥過皇後的,此番卻因爲這麼一點小事而……處罰她,鬧到皇帝跟前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太後孃娘,皇後孃娘與令嬪是無心之失,並不是有意觸怒娘娘,請娘娘恕罪!”嘉妃豈能看不出太後此時有些爲難,立即跪了下去。
“請太後孃娘恕罪!”舒嬪也跪了下去。
怡嬪見此,也不得不跟着她們一道求情。
嫺貴妃神色一凜,隨即跪下身去,顫聲道:“太後孃娘息怒,皇後孃娘乃是國母,豈能因這樣的小事被罰,傳揚出去世人便會說是太後孃娘您容不下皇後孃娘,皇上那兒也不好交待,還請太後孃娘三思。”
皇後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厲色,而她身邊的魏凝兒臉色也變了,嫺貴妃哪裏是在求情,簡直是在火上澆油。
太後這些年站在了權力的最頂峯,雖然她從不過問朝政,也不大插手後宮之事,可……普天之下又有誰敢忤逆她,不遵她的懿旨,即便是皇帝在她跟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而嫺貴妃這話,似乎像是太後怕了皇後,怕了皇帝一般,太後一聽,心裏的火氣更是抑制不住了,隨即喝道:“綠沫,給哀家看着,不到一個時辰,不叫她們起身!”
皇後看着太後怒氣衝衝的回了正殿,嘴角微微上揚,不禁冷笑出聲。
楠木殿離此處很近,皇上只怕快要到了吧,不然她可不會拿肚子裏的孩子去冒險。
“皇後孃娘!”魏凝兒握住皇後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皇後輕輕搖頭,笑道:“本宮不礙事,無需擔憂!”
魏凝兒想不明白,皇後冒這樣的險到底是爲何?
松鶴齋前往楠木殿雖然很近,可皇帝此時正與衆臣商議國事,王祿哪裏敢去打擾,只能悄悄的將吳書來給叫了出來。
“何事?”吳書來低聲問道。
“吳公公,大事不好了,太後孃娘動了氣,罰皇後孃娘與令嬪娘娘跪在了松鶴齋院裏!”王祿氣喘吁吁的說道。
“什麼!”吳書來一聽,這還得了,立即往回跑去。
“皇上,出事了!”吳書來到了皇帝身邊便低聲喊道。
“何事?”皇帝微微蹙眉。
吳書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隨即湊到皇帝耳邊將方纔王祿告知他的事兒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皇帝。
皇帝聞言,驚得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原本一直擋住右臉的手也猛的拿了下來,露出了他有些腫脹泛着青紫的右臉來。
“皇上!”張廷玉等老臣頓時嚇壞了。
皇帝卻顧不得那麼多,快步出了楠木殿。
“退朝——。”吳書來喊了一聲這纔跟了上去。
……
松鶴齋正殿外,皇後與魏凝兒已跪了兩刻鐘,熱河行宮之中天氣雖然涼爽,但跪在外頭頂着日頭,哪裏有不熱的。
“娘娘,您起來!”魏凝兒實在忍不下去了,便站起身來,欲扶起皇後。
“令嬪娘娘,太後孃娘有旨,不到一個時辰,您與皇後孃娘不得起身!”綠沫卻上前來冷聲道。
“綠沫姑姑,皇後孃娘身子不適,還請您擔待一二,我自會向太後孃娘請罪!”魏凝兒深吸一口氣說道。
“娘娘,您還是跪着吧,別讓奴婢爲難!”綠沫卻一把拉住了魏凝兒,欲讓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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