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代驛的倖存者將吊橋放下來之後,甲鐵城緩緩駛入了這座已經淪陷了一半的驛站。
“是這個地點,樹坑眺望臺倒在了鐵軌上,無法穿越。”吉備士拿出了一張地圖,指着障礙物存在的地方,分析道。
“先返回一趟,然後從那歧嶺繞過石凝驛怎麼樣?”一個武士出謀劃策道。
“到達那裏要花是十天,糧食存量實在是撐不住。”菖蒲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
“本來的話,就應該是在這個驛站進行補給的啊!而現在,補給也沒了,我們還要分出來一部分給他們,哎。”吉備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還真是計劃跟不上變化啊。
外面的救援活動正在有序的進行。
“這裏是八代驛的倖存者們,拿水和食物給他們。”一個武士開口,對着食物儲備倉的女人們說道,他身後是拍着長隊的倖存者們。
“被卡巴內攻陷了嗎?”一個負責分發食物的食堂大媽開口問道。
這句話勾起了八代驛倖存者的回憶,兩個男人都低下了頭,表情很是沉重。其中穿綠色粗布麻衣的男人嘆了一起氣,緩緩道來。“哎,黑煙,突然蜂擁而至,是在三天前。它們越過了圍牆,之後的,簡直是地獄啊!”
一旁的幾個小孩兒聽到了,嚇得拉緊了無名和鰍的衣角。自從無名上次陪他們做鬼臉,玩耍之後,這些孩子就喜歡上無名了,天天賴在無名的身後,跟個小尾巴似的。而無名這個大孩子,也喜歡和他們一起玩。
“什麼嘛,真膽小。”無名見狀,說了一句,絲毫沒有自己比他們大好多歲的覺悟。而且,這些孩子可不像她一樣,經歷了那麼多世界的殘酷。
“吱——”
忽然,一個重重的腳步聲傳來,吸引了無名的注意。她扭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左眼纏着布條,左腿裝着假肢的男人,一雙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嗯?……啊!”無名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她之前的同事——榎(jia)久。
“不好意思,我先去個廁所可以嗎?”榎久見無名看過來之後,立刻攔住了食堂大媽,找了個藉口。
“哦,廁所啊,在那邊。”食堂大媽熱心的回答了她的問題,並給他指明瞭方向。
“謝謝。”榎久點了點頭,朝着無名的方向走了過來,而無名的目光也一路跟隨者他。
“害怕嗎?”繫着黃色圍巾的藍衣小孩開口問道。
“不,一點都沒害怕。”綠衣小孩用力搖了搖頭,他怎麼可能會在同齡人面前認輸呢!
“在外面等你。”在與無名擦肩而過的瞬間,榎久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外面走去,他能肯定的是,無名一定會跟出來。
“鰍,我到外面一趟。”
“嗯,有什麼事嗎?”由於榎久的聲音很輕,所以一旁的鰍並沒有聽到。
“沒什麼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馬上就回來。”說完,無名就已經離開了。
“久違了,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相遇。”坐在地上的榎久開口說道,語氣很平淡,絲毫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你也是啊,好久不見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無名右手叉腰,開口問道。
“即便是遠離了前線,我在外也能助少主一臂之力。”榎久並沒有回答,反倒是摸着自己的假肢,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找我有什麼事嗎?”
“二十天前,幕府的人採購了大量的武器。不是用於卡巴內的,而是殺人的武器。那些傢伙行爲可疑,向少主傳達吧!”說到這裏,榎久忽然挺直了腰桿,語氣堅定地說:“我榎久,在緊要關頭,定將策馬趕去參謁,絕對!”
“就算你這麼做,你也無法回到兄長大人身邊的,再會。”得知了榎久的意圖之後,無名就失去了交談的興趣,轉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榎久竟然說翻臉就翻臉,二話不說拔出了利劍,朝着無名揮去。
“叮——”
偷襲被擋下了,擋下利刃的是一把苦無。就在榎久拔刀的一瞬間,無名就已經察覺到了,她迅速取出了一把苦無,頭也不回地擋下了這一擊。
“幹嘛?”無名問道,聲音中沒有驚訝,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般。
“我可還沒聽到答覆。”
“就算你是兄長大人的【耳】,如果幹了出格的事,也宰了你有喲!”無名眉頭微皺,沉聲警告了一句。
“哼!”榎久發出了一聲輕笑,接着道:“要被宰掉的到底是誰呢?”說話的時候,榎久有空着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無名。
“嗯?”
“變遲鈍了,無名,現在是跟百姓們過家家的時候嗎?你,可是少主的【爪】啊!只有用這雙手撕開卡巴內纔有價值。哪怕只是一絲的遲鈍,你也會就此被拋棄的。”
榎久的話激起了無名一段不好的回憶,自己的同伴,同爲卡巴內瑞的存在,卻在少主的命令下喪了命。她臨死前哭喊着救命的神情,仍然刻在無名的腦海深處,久久無法忘懷。
“完成使命吧,無名,趁你還能維持人類姿態。這是來自一度被拋棄的,【耳】的忠告。”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榎久竟然說出了這種挑撥離間的話。是因爲被拋棄之後的怨恨麼,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說話的時候榎久就已經把刀收了起來,然後自顧自地離開了,留下心神動搖的無名待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無名,你沒事吧?”鰍發現無名出去了一趟,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心事重重的樣子,頗爲讓她擔心。
“沒事。”
與此同時,駕駛艙裏面正在進行作戰會議。
“那種事有可能嗎?”在聽了生駒的作戰計劃之後,一個武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也許。”生駒回答道,他也不敢打包票。
“願聞其詳。”菖蒲現在正向着一個好領導這發展,廣開言路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前往驛站核心部的鍋爐場,點燃鍋爐的火,就能啓動中央的蒸汽吊車了。用那個的話……”生駒一邊開口解釋,一邊在地圖上指指點點,這樣的方式顯然效果更好,更具體形象、好理解。
“就能撤下去倒下的眺望臺了嗎?”不等生駒把話說完,之前開口的武士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脫口說了出來。
“沒錯。”
“哦~”衆人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樣的話,然後……”
就在此時,無名走了下來,旁若無人地坐到了臺階上,託着臉頰,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額,無名,你到哪去了,要從頭開始聽嗎?我的作戰計劃。”被認可的生駒非常的興奮,扭頭邀請道。
“別在意,你繼續吧!”無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
“但是,鍋爐場不是成爲卡巴內的巢穴了嗎?”披風武士提出了新的疑問。
“那就經過吊車的路繞進去,雖然多少會繞些遠路,在腳手架上的話,它們也只能排成一列襲來。無名也在,不用害怕吧!如果這樣還不保險的話,可以再加上蕭笑塵,不過我跟他不太熟。”這個問題也在生駒的考慮之內,他早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怎麼樣,菖蒲大人?”吉備士問道。
“蕭笑塵那邊,我可以去問問,應該沒有問題。不過,有會操作機械的人嗎?”菖蒲開口問道,顯然她也在思索生駒計劃的可行性。
“這個可以委託逞生和巢刈,鍋爐場那裏由我來。”生駒舉起了右手,自己自告奮勇還不算,還要把好友逞生和巢刈拉下水。雖然逞生和巢刈很可能會同意,不過,不徵求一下意見,這樣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