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再也不是那個擁有恐怖力量的鬼手,她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可是她依舊笑的燦爛,嘴角的弧度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晶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
蘇崇竟然有一瞬的呆滯,那雙眼睛早就不是他熟悉的眼睛了。眉頭微微一擰,手下動作更是粗魯起來,翻身壓在她的身上,低頭便攫住了她的脣,無論她是反抗也好或者是冷漠也好,他都要定了她。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定在了那,眼裏還夾着不可思議。
蘇小鹿一撇頭歡樂的笑了出來,笑着笑着聲音便大了一些,“你是不是覺得我會一直這麼任由你擺佈?”推開身上的重量,扶着牀沿坐了起來,額上沁出的虛汗顯示着此刻她身體的虛弱,但是眼底的精光一覽無餘,“蘇崇,我不是五年的蘇小鹿了,難道你對我就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問的很認真,眼裏的疑惑真的比珍珠還真,她真的不明白這眼前的男人腦袋裏轉的是什麼,他是不是以爲自己就是塊木頭任由他擺佈着?
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屋子,臨出門前蘇小鹿轉頭對着瞪着她的人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幫你注射的藥不多,恰到好處的讓你再睡上十年。”
在門口看到了正從城堡地下走出來的樓蘭,樓蘭看見蘇小鹿的樣子心頭一緊,三步並兩步來到她的跟前,一把扶着她的肩膀,關切道:“怎麼樣?”
蘇小鹿搖了搖頭,“沒事。棺木備好了?”
“嗯。”
靠在樓蘭身上休息了一會,蘇小鹿便叫樓蘭把蘇崇從屋內抬了出來,送進了城堡地下。給蘇崇的藥真的不多,因爲本身藥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這種藥是蘇崇躲在深山中閉關練出來的,很稀有,提煉更是不容易。現在不僅要用在鬼士身上還有散播出去,最近還用藥吊了她半條人命,可謂是窮途末路了。
還有半支藥瓶在她的衣袖內,蘇小鹿緊握着冰涼的藥瓶,微微低垂着頭,樓蘭從地下上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坐在石板凳上發呆。
“真的沒事?”他的聲音輕柔的好似漂浮的雲朵,聽在蘇小鹿的耳裏格外的溫馨。
她抬起頭來凝視着他的臉,習慣性的笑着,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樓蘭低頭看到她有點凌亂的衣衫,當下解下自己的外衫套在了她的外面,扶着她走了出去。
鬼城內現在時空無一人,鬼士們全都出去打天下去了,一座城內留下的就只有蘇小鹿和樓蘭兩人。
“真的可以?”出了城門,樓蘭問了一句,蘇小鹿知道他的意思,隨即笑了笑,對他道:“他根本沒料到我會把藥省下來用在他身上,這次也算是出其不意,至於用量我拿捏的自有分寸。”
“爲什麼不殺了他?”他不是個善良之輩,殺人對於他來說也不是難事,他不明白爲什麼沒有殺了那個人。
蘇小鹿抬頭看了一眼樓蘭,用手肘慫了他一下,揶揄他:“你不會是喫醋吧?”
樓蘭被她如此一問面色一愣,隨即揉着她的頭髮好笑,“你以爲呢?”
“應該不會!”蘇小鹿笑着轉身,樓蘭跟着她的步伐漸漸兩人走出了鬼城的範圍。
蘇小鹿當然不會跟他說,一是不想說了,二來她覺得說了也沒意思。若是殺了蘇崇,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來個穿越。蘇崇是個不死魂,只能壓制,永遠無法控制。
兩人先回了夜如年在外的府苑,剛進門就看見北宮鏡和北宮狂兩人在切磋武藝,見到兩人進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北宮狂依舊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對蘇小鹿視而不見,北宮鏡倒是一派欣喜,幾步上前,“沒想到你們還活着。”
這話倒也不假,他們在此本就是爲了等這兩個人,時間過得久了心裏也沒譜了也不知道這兩人還能不能活着出來,現在看到兩人安然無恙心頭的一顆重石落了地。
蘇小鹿和樓蘭在府苑內洗漱休息了一番,第二日便出發循着豔歌給的訊號去了沙之部落。
沙之部落的人基本上也走的差不多了,現在天下大亂,只要有手有腳的就上了戰場,所以整個沙之部落內也沒有多少年輕男子,皆是一些婦孺幼子。
剛到沙之部落,蘇小鹿還沒從馬上落腳,便聽到帳篷內傳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不由的心臟一縮,握着樓蘭的手瞬間尖利的刺着。
樓蘭輕輕拍打了一下她的手,無聲的安慰着,蘇小鹿緩過神來,拉着樓蘭便向帳篷內奔了去。
帳篷內的光線很暗,無論外面是如何的明豔四射,到底是照不進如此狹隘的空間。欒皓靜靜的站立在牀側,眼裏隱忍着痛苦和悲傷,轉眼間看到蘇小鹿進來,眼底有了一絲驚喜可隨之又被濃重的悲傷給壓了下去。
豔歌低低的哭啼聲旋繞在小小的帳篷內,屋內的藥草味已經十分的濃重,嗆的蘇小鹿差點背過氣去。
看着牀上躺着的人,蘇小鹿下意識的緊握着樓蘭的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樓蘭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疼痛,那雙沉靜的眼睛依舊平靜無波,即使知道牀上的已經斷了氣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豔歌的哭涕聲,初裳的嘆氣聲,欒皓的沉默。
蘇小鹿看了一會,慢慢走了過去,牀上的人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半,只不過臉蒼白了一點而已,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蘇小鹿突然想起第一次與夜如年見面時,自己還嘲笑過這個男人,迂腐頑固。
如今的他現在卻睡覺了,可能這將是一場漫長的睡眠。蘇小鹿嘆氣,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猶豫。
豔歌的哭涕聲頓時停止,一把抽回蘇小鹿的身子,控訴:“這就是你的態度?他在死之前都想見你一面,你怎麼可以用這個態度對他?”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又掉了線般滾落下來。
蘇小鹿沉靜的看着她,平靜的看着她哭,看着她鬧,然後一字一句的反問:“不然我怎樣?”
豔歌睜開朦朧的雙眼回望她,她的聲音有點輕微的喑啞,“要我怎樣他纔會活過來?”
要她怎樣才能把牀上的那個人叫醒?要怎麼樣才能讓他不要再睡了?外面的太陽多好啊,他不是喜歡每天都出去曬會太陽嗎?他不是喜歡看那些金燦燦的麥穗嗎?爲什麼就不能再等等呢?爲什麼要走的那麼突然?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鬆開了緊抓着蘇小鹿的手,蹲在地上哭得昏天地暗。
蘇小鹿咬了咬脣還是走出來帳篷,她真的有點忍受不了裏面的味道,聞上一點就好像會聽到那個人一如慣常的說‘爲什麼藥都是苦不拉幾的呢?’蘇小鹿還笑他一個大男人連個藥都喝得這麼膽顫驚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