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風徐徐,百花爭豔,百鳥爭鳴,鬼城外的這一方天地如被佛祖淨化了的神仙境地。
蘇小鹿沒有再提要進鬼城,偶爾也只是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的看着那黑色的城門,久久的佇立,樓蘭不問原因,他知道她總會由她的理由她的顧慮,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從來不展開攻勢。
奪城並不是一個很容易的事情!
其他幾人也沒有衝動的一人單闖鬼城的,蒼玉雖然想看看鬼城,但也沒焦急到那個地步,反倒覺得這鬼城外的景色是一塊寶地。經常去逗弄白長老養的那隻白狼,因着白狼渾身雪白的毛髮,他還贈賜了一個外號給它,俗稱‘白眼狼’。
中午時分,蘇小鹿悄聲一人來到城門外,徘徊了幾圈還是決定打道回府,這幾天她想了很多的東西,關於這個時空,關於這個命運,關於這個身份,還有關於澳門之霸,一切的一切,像是沒有頭緒,卻又像有個支點在支撐着所有事情的起源。
在回去的路上,恰巧碰見了坐在河邊的欒皓,一臉鬱悶不得志的模樣,小夥子長的不錯,身形挺拔了起來,臉蛋也有了夜如年的英俊,這些日子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鬼城之上,倒把這小子給疏忽了。
蘇小鹿笑着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夥子一個人坐在這幹嘛?思春呢你?”
欒皓被她嚇了一跳,習慣性的出掌一聽是她的聲音才及時剎住了,眼眸閃躲了一下,“賭棍?!你怎麼來了?”
一看他的反應,蘇小鹿挑了挑眉,在他身邊坐在,“你有心事?”
“沒有。。。”聲音遲疑。
蘇小鹿收了笑,定睛看着他,欒皓被她盯的不自在,頭越發的低了些,“還想騙我?”
欒皓端正了身子面朝河面而坐,涓涓流水,潺潺淡泊,那一片波光粼粼反射在他剔透的眼眸中,閃爍出別樣的風景,蘇小鹿一時愣住,這個孩子什麼時候也開始心事重重了?
沉默良久,他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你說你會按照約定的時間來接我,是真的嗎?”
蘇小鹿怔了怔,隨即笑開了,探出手在河面上晃了晃,“是真的。”
那孩子一聽,興奮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閃躲着避開了視線,蘇小鹿苦笑,拎出溼淋淋的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不會這些天就在琢磨我這句話的真實性吧?”
望着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紅暈,蘇小鹿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來了,後嘆了口氣,明日的光輝揮灑在他們身上,帶着春暖的煦意。
“你知道我爲什麼要給你五年時間嗎?”
“不知道!”欒皓轉頭疑惑的望她。
蘇小鹿沉默後開口:“五年!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你還是個孩子來說是彈指一揮,而對於我來說卻是一個漫長到痛苦的時間。五年,欒皓,你告訴我,你五年能練到什麼樣的境界?”
“什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麼。
“五年,你能成爲第二個蒼玉嗎?”她問,眼底淡淡的光卻讓人有一瞬間的恍惚。欒皓眨了眨眼,還沒回答,她又問:“十年,你能成爲第二個白長老嗎?”
他不答!因爲他無法給一個確定的答案!直到現在有些事才豁然開朗起來,她側目看向他,笑的依舊明媚動人,那笑是他見過的最溫暖的笑,“一個人總有他的可用之處,就像一個工具總有適合它的位置,而你,覺得你是什麼?”
她的話不重,可是卻讓他從頭到腳像被冷水澆了個遍。
她給他充分的時間在思考,充分的時間在消化,世界的一切仿似靜止,她笑着,煙波秋滌,她的眼眸底下有着霧一般的朦朧,總是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直到這一刻,欒皓才發現其實他沒有真正的看清過她!他們的見面次數總是那麼的少,卻總是能讓他牽動內心最深層的琴絃。
可是現在她卻在努力催崩瓦解,她在間接的問他:“你願意當我的器具嗎?”不是一個人,只是一件物品!一件有用的物品。
太陽的溫度漸漸淡了,風大了一些,地上的草木被吹的歪倒了一邊,遠處傳來了樓蘭清澈的聲音,蘇小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終是嘆了口氣,俯身摸了摸他的頭髮,“傻小子,你終還是太單純了些。日後鬼城是你的,你怎可讓自己失了先機去?記住,只有讓自己變的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若真是沒有保護的人,那麼你就保護自己。”
欒皓側頭,她的背影已經越走越遠,遠處樹林中樓蘭正笑着迎上她,她遞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中,最簡單的動作最動人的情意。
許久,他笑了,她還是不會心狠的把自己當成一個物品來使喚。一直以來總是希望自己能在她心裏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可是現在不重要了。他會變的更強,他會保護好她!保護好鬼城!
賭棍,也許你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天站在晨光中得自己有多美,那麼堅定的話語,那般溫暖的笑意,那般決絕的背影。有時相愛太簡單,守候卻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