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嗎?蘇小鹿輕扯了一下脣角,低低的笑聲從嘴角逸了出來。眼中升騰起陣陣煙霧讓人看不清楚她心裏在想什麼,只有一閃而逝的狡黠,快的讓人誤以爲眼花。
這個世界是人喫人的世界啊!欒皓,你還太小,總有一天你會恨不得手刃於我的!
這是蘇小鹿第一次進入婁夢國的皇宮,也正如它的名字一般美的不似真實,外表堆砌的琉璃磚瓦在晨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輝,鳳宮紅牆,柳樹飄絮,鐘乳石鋪設的道路,層層點亮的水晶地面。
假山水榭,亭臺樓閣,碧水池灣,秀水灩灩,每一幢殿宇都被裝飾的像夢幻裏的宮殿,裏面住着漂亮的公主王子,可是蘇小鹿知道這裏面的公主王子過的並不是幸福的生活。
樓瀾從進鳳宮門時就審視着蘇小鹿的一笑一顰,越發覺的這女子的心思深不可測,無論是喜是怒她總是笑眯眯的,那笑會給人幻覺,讓你誤以爲是真!
要不是剛纔發現她嘴角升騰起一瞬間的譏嘲,他也會誤以爲她被眼前的繁華給迷了心智了。
從轎子中下來後,就有專門的太監帶路,而佐鳴和蘇清在進宮門前就已經被攔截了下來,蘇小鹿在關宮門前的那一刻,突然轉身,面對着那兩個呆若木雞的人粲然一笑,眼底的精光狡詐讓人無端一寒!
她看着佐鳴抽刀欲殺過來的狠勁,嘴角笑的更歡,喉間的聲音不自覺的就漫溢了開來,清脆的如森林中的晨鳥。
那輪椅上的男子沉默的凝視着那女子雪白的側頰,美好的弧線勾勒出絕佳之作,只不是美的不出衆,卻足以讓人動心,那雙時常充滿狡黠的眼總是會朝你不懷好意地眨一眨。
沉默間,她的手自主的伸到他的背後,安然道:“走吧!”
宮裏的老太監面無表情的把他們領到了一個格外寬敞的宮殿,隔着層層紅色的紗幔,上面擺放着一張張靈牌,用上好的檀香木製成的,硃砂紅字點綴着每一位先帝的名諱。
蘇小鹿低頭看着輪椅上的男子,在不易察覺的瞬間,他的手顫抖了,卻被她捕捉到了。
她笑的依然明媚動人,只是眼底的炫目之彩這次有了形,蘇小鹿走到他的前面蹲下身子,與他漆黑的瞳仁對視着,“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呆在你的身邊嗎?”
他依舊沉靜的讓人發慌,烏黑的青絲萬千柔順服帖在胸膛之上,額前細細碎碎的劉海遮遮掩掩了他的眼,深邃如谷。
她小小的手沿着他完美的臉部曲線緩緩下滑,一直滑至他的喉結,似是不願離去,流連忘返的在上面來回摩擦,她的聲音慵慵懶懶,像貓一樣饒人心扉:“因爲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一直覺得像你這般的人物,聲音應該比那出谷黃鸝還要動聽吧!”
她細微的小動作讓輪椅上的男子渾身一激,卻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壓抑了下來,他的眼沉的更深,諱莫如深幽若寒潭,他的眼珠很黑,黑的就像一塊黑珍珠,爍光熠熠。
“可是爲什麼呢?爲什麼會有人忍心讓它們發不出聲音呢?”她的表情生動,似是很惋惜,卻又夾着莫名的興奮,讓人不寒而慄。
“呵呵。。。”一聲僵硬的笑聲從厚厚的帷幔後傳來,緊接着就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小鹿沒有回頭,直起身子,眼光遼遠邃深,她偏了偏身子正好遮住了樓瀾的目光。
“錦王,你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嗎?”她慢條斯理說,眼睛眯了眯,眼底的冷光是淬了毒的利劍,在轉身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笑容習慣性的爬上了臉頰,明媚動人,點燃了一室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