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醫院,謝老漢的病房,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給窗戶染上了一絲溫馨的顏色。
這是一間很不錯的病房,或許是上午所發生的市長獻血一幕太過震撼,所以醫院方面對謝老漢不敢怠慢,將他安排進了醫院最好的病房裏。
謝苗苗幫爺爺掖了掖被子,轉回頭來,看向了正站在窗邊發呆的顏麗。
“媽媽”已經這個樣子好久了,苗苗心裏不禁有些奇怪,醫生叔叔不是都已經說過爺爺沒事了嗎,可是媽媽怎麼看起來好像很是憂愁的樣子。
苗苗不想看到“媽媽”不開心,因爲在她的心裏,“媽媽”和那個市長伯伯一樣,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輕輕走了過去,拉住了顏麗的手。
“媽媽,醫生說爺爺的病很快就會好了,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爺爺的。”
小女孩的話說的很懇切,瞬間將顏麗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顏麗轉過身,微笑着摸了摸苗苗的頭,心裏嘆了口氣。
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啊……
看了看牀上的謝老漢,顏麗問謝苗苗:“爺爺睡着了嗎?”
謝苗苗點了點頭,隨後又抬起頭看着顏麗:“媽媽,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苗苗的話令顏麗有些愣住了。
最近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令顏麗的心緒有些亂了,特別是今天上午在醫院裏所看到的一幕,使得她對之前的判斷有了很大的懷疑,她在猶豫着,要不要信任那位韓市長,要不要讓鐵蛋將那份名單交出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鐵蛋和張小英,其實已經將真相告訴給檢察院了。
小女孩的目光依舊停在“媽媽”的臉上,顏麗的神色變幻,全部落在了她的眼裏。
過早成熟的她,心裏已然已經有了答案:“媽媽”果然有心事。
意識到自己神情不對,顏麗趕緊調整了一下情緒,俯下身來,柔聲對苗苗道:“媽媽沒有不開心啊,媽媽只是在擔心爺爺的身體而已。”
謝苗苗一雙大眼撲閃了幾下,隨後哦了一聲,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了牀上的爺爺,嘴裏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道:“市長伯伯是好人,如果苗苗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市長伯伯一定會幫忙的,媽媽你說是嗎?”
聽見這話,顏麗心裏真有些哭笑不得:“也許吧。你市長伯伯……也許真的是個大好人。”
謝苗苗聞言再一次抬起頭看着媽媽,滿臉疑惑:“市長伯伯他本來就是個大好人啊!”
顏麗笑了笑,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於是道:“是,媽媽說錯了,市長伯伯就是個大好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謝苗苗開心的笑了。
顏麗再一次摸了摸苗苗的小腦袋,直起身來看了看窗外。夕陽已經將最後那一抹餘暉也帶走了,眼看天就快黑了。
顏麗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般的微微點了點頭,轉過身拿起自己的包,對苗苗道:“媽媽要回家去一趟,幫你跟爺爺拿一些換洗的衣服和牙膏牙刷什麼的,一會就回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爺爺。”
苗苗點了點頭:“放心吧。媽媽路上小心。”
見天色慢慢黑了下來,顏麗不再耽擱,打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
醫院的另一間病房,杜鵑從腋下取出溫度計,遞給護士,問:“護士小姐,我這腿……”
“從今天照片的結果來看,骨折部位癒合良好,估計再過些日子就可以下牀了。”
護士說完轉身走了,杜鵑轉眼看向窗外,窗臺上一株不知何時攀附上來的青藤,綻着新芽,在傍晚的微風中來回搖曳。
看着那青藤,杜鵑竟漸漸地入了神,直到病房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
門外的人明顯不會是譚振,因爲他進病房從來都不會敲門的。
門開了,陳野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陳局長!”見是陳野,杜鵑趕緊從牀上坐了起來,一臉欣喜,“真沒想到你能來看我!”
陳野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病牀前,柔聲問道:“怎麼樣,好些了嗎?”
“護士說癒合的很好,估計過些日子就能走了。”杜鵑臉帶笑容,話語顯得很是輕快,“快請坐啊陳局長。”
陳野在病牀前坐了下來,看了看四周,問杜鵑:“怎麼譚總沒在啊?”
杜鵑道:“他去基地那邊了。”
陳野哦了一聲,看着病牀上的女人,一時沒了話語。
他在想着要怎麼措辭,才能從對方嘴裏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陳野的目光,似乎令杜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隱約竟有了些小女人嬌羞之色,她趕緊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避免與對方目光相接。
就這樣沉默了幾秒鐘,氣氛似乎顯得有些尷尬。杜鵑伸手撥了撥耳畔的秀髮,主動抬起頭來,看向陳野。
“陳哥,”杜鵑頓了一下,打量了一番對方的神色,弱弱的問道,“我能叫你陳哥嗎?”
陳野目光抬了一下,隨即點了下頭:“可以啊,叫哥哥叫弟弟都行,只要別叫叔叔就成。”
杜鵑被陳野的話逗得笑出聲來,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着,妙目微挑,語笑嫣然:“陳哥你可真幽默。”
看的出來,杜鵑現在的心情是真的不錯,雖然身穿病號服,未施粉黛青絲猶亂,但就這一顰一笑,竟然也有些勾魂奪魄的韻味,這個女人的魅力,真的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
陳野突然感到有些慌亂,他趕緊低下頭在口袋裏掏起煙來,以避開對方的灼灼目光。
“陳哥。”杜鵑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陳野拿起一支菸,放在鼻子下面聞着。
杜鵑笑了笑,將身子往牀邊挪了挪,斜靠着問:“你一個人待在江南市不寂寞嗎?”
陳野眼皮跳了跳,放下煙,呵呵兩聲,“是挺寂寞的,下了班一個人待在房間裏頭真夠煩的。”眼珠一轉,突然轉過頭看向杜鵑:“你不是也一個人嗎,寂寞吧?”
杜鵑目光微斂:“早就習慣了,都麻木了。”
陳野不露痕跡的輕點了下頭,隨即又問:“對了杜鵑,林廠長他判了幾年啊?”
杜鵑道:“三年。”
陳野裝作有些喫驚的樣子問:“怎麼會判的那麼重?”
杜鵑表情落寞:“死了14個人呢。”
陳野恍然似地點頭哦了一聲。杜鵑是何等聰明的女人,見了他這般浮誇的表演,如何會不知道陳野的心思。
“陳哥,你們來棉麻基地,是來調查.16死亡人數的吧?”杜鵑偏過頭,目光微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