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低着頭，不知不覺又掉下淚來。

“我就是覺得心裏難受，我……”

林建見狀，緊緊抱住她的雙肩，柔聲勸慰道：“鵑兒，你聽我說，雖然我的刑期未滿，但當初他們答應過我的，過兩年就放了我呀！”

杜鵑低聲道：“已經兩年了。”

林建聞言，面上的表情微微地滯了一下，不過隨即他便說道：“我知道。他們不會不管我的，他們也不敢不管我！來，來吧……”

說着林建便又要去脫杜鵑的衣服。杜鵑掙脫出他的懷抱，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說道：“少抽菸，記得喫藥，什麼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身體纔是真的。”

說完便朝着門口走去。

林建上前想要拉住杜鵑的手，卻被一把甩開了，最後他只好戀戀不捨地目送妻子離開。

監舍的們再一次被關上了，林建頹然的蹲坐到了地上，將頭埋了下去。一時間，他的心中突然湧出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或許是後悔，或許是不甘，或許是兩年沒有自由所帶來的煩躁和憤恨，他的腦中似乎有無數個聲音在不斷地盤旋來去。

他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杜鵑前腳剛走，陳野與韓珊珊郭存厚二人也隨後離開了監獄。

調查毫無進展，對林建的提審也沒能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衆人的士氣不由得有些低迷，爲了鼓舞大家的士氣，同時也爲了向領導討教一點經驗，陳野決定，先帶上二人回市檢察院，向宋檢察長做一下工作彙報再說。

一個小時以後，市檢察院宋顯揚檢察長的辦公室裏，衆人彙報完了工作，對面的宋檢察長立馬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陳野自顧自地抽着煙，郭韓二人也沒急着開口說話，諾大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氣氛顯的有些沉悶。

最後還是老檢察郭存厚率先開了口。

“根據綜上所述，我認爲我們目前的調查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事出有因，查無實據。”

說到這裏，郭存厚便沒再接着往下說了，而是把目光轉到了宋顯揚的身上。

宋顯揚揉了揉額頭，想了想，問韓珊珊道：“姍姍，你的意見呢？”

韓珊珊看了看身旁的陳野暖和郭存厚，隨即像是無所謂地說道：“我沒有意見，領導讓查我就查，不讓查就不查。”

這話說了跟沒說沒什麼兩樣，於是宋顯揚又把目光轉向了陳野：“阿野，說說你的看法。”

陳野右手撣了撣菸灰，認真的想了想，隨即慢慢說道：“我有種直覺，這封匿名信的作者我們還沒有找到就匆忙的下結論，這樣不合適。宋檢，我覺得這封匿名信的作者，應該就是瘋子鐵蛋，否則的話，這兩年多來他又何苦這樣裝瘋賣傻呢。”

宋顯揚聽完陳野的話，仍舊處於思考的狀態，並沒有對此表示認可或是反對，倒是一旁的郭存厚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僅僅憑張小英滑倒，鐵蛋扶了她一下，就說他是裝瘋，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我們不妨假設，是不是有這樣一種可能，鐵蛋本來不是瘋子，因爲大火受到了刺激，時好時壞，一會清楚一會兒糊塗，這也是在情理之中嘛！我們不應該太神經過敏了吧。”

三個人都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很明顯，三個人的想法都不一太一樣，一個主張查，一個主張沒法查，而剩下的那個覺得查不查都行，這等於是又把球踢回了宋顯揚那裏。

宋顯揚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比較傾向於陳野的思路。

“我還是比較同意阿野的看法。這個叫鐵蛋的瘋子，是目前大火事故現場的唯一倖存者，他的未婚妻的父親和哥哥，都是死於.16大火，如果這個鐵蛋像你們所懷疑的是裝瘋的話，那麼這條線索就非常重要，你們現在就要盡全力來突破這一點！”

宋顯揚的話，正是陳野所希望聽到的。他當即摁滅手中的菸頭，站起身來，看着郭韓二人道：“那我們就出發吧。”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不久便又到了傍晚時分。此時在市安監局二樓東首的一間辦公室裏，副局長賈長生正仰躺在辦公椅上，一邊哼着小曲，一邊悠閒地喫着花生喝着小酒，滿臉都是愜意。

正享受着一人獨酌的悠閒，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安監局的工作人員探進頭來，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賈局，下了班也不回家啊！”

賈長生回過頭去，看着那人道：“回家幹什麼？沒聽說嗎，握着老婆的手，就像是左手握右手。”

那人笑了笑，一邊關上辦公室的門，一邊說：“那您慢慢喝，我先走了。”

賈長生沒說話，自顧自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呷了一口，繼續哼起了小調。

剛放下酒杯，門外又響起了開門聲。

“進來。”

門開了，尖嘴猴腮的錢三運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哎呀，廉潔廉潔呀，感動感動。共產黨的局級幹部，區區花生米就小酒，社會主義事業建設那就有了保障了啊！”

賈長生斜了他一眼，佯裝不悅：“說什麼哪？”

回過頭來，一邊剝着花生，一邊問錢三運：“你小子上我這來幹嘛？”

錢三運忙陪着笑臉，順手將手中的一個長條形紙盒放到辦公桌上，對賈長生道：“不是，領導，您看我那個三運棉麻廠……那個安全生產許可證什麼時候下來？”

賈長生一邊嚼着花生米，一邊慢悠悠說道：“你的安全生產設施沒到位，你的許可證當然沒下來了！”

錢三運聞言，忙拿起之前放在桌上的紙盒，雙手遞向賈長生：“領導，您看看，這可是齊老頭的畫，專門孝敬您的！”

賈長生抬起頭來，朝那紙盒瞄了一眼，笑了笑說道：“這種東西會是真的啊？真的你會給我？我告訴你，這種東西在市場上，兩百三百就能買到。”

錢三運看着對方，臉上突然露出了一股神祕的笑容：“這個世道啊，真亦假來假亦真，這真真假假誰能說得清楚啊，您要是把它當真的收了，這個要趕明兒它說不定真的成真的了……”

還沒等他說完，賈長生便有些不耐煩地衝他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錢三運站起身來，嘆了口氣：“我走，我走。”說完便轉身出了辦公室，他帶來的那副畫，卻仍舊放在了賈長生的辦公桌上。

錢三運走後，賈長生再次看了看桌上的那個長條紙盒，想了想，最終還是將它收進了抽屜，接着躺回到椅子上，繼續享受起獨酌的樂趣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