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車隊開始慢慢的挪到了路邊,將路給讓了出來。紛爭雖然暫時解決了,但是於曉光的施工隊卻就此駐紮了下來,硬是賴着不走。
陳野與林啓明坐在車裏,由於路被堵上了,只能遠遠地看完了整個的過程。
林啓明問陳野:“我們要下去嗎?”
陳野搖搖頭:“不用。公安局處理的不錯,咱們現在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我們就是要沉住氣,要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來。”
林啓明苦笑了一聲:“前幾天我還以爲,他們看着老百姓住的那麼慘,發了什麼善心呢,現在好了,你看看,全都給堵死了!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步,逼我們停工。接下來的第二步,就是把我們的工程隊全部擠走。”
陳野想了想說道:“這還只是一個表面現象。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讓幹部羣衆都行動起來,痛打落水狗,打得咱們落荒而逃。”
林啓明聞言,嘆了口氣:“袁書記根本就不該簽字!”
陳野再次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袁書記這個字,在他這個位置上還必須的籤!要不然都像我們這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林啓明點了點頭,隨即以很肯定的語氣說道:“我這一輩子,絕對不當一把手,什麼事都要考慮得太多,憋屈!”
陳野看着前方那長長的車隊,眼神堅定的說道:“其實袁書記也知道,像咱們這樣的人,是絕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
林啓明道:“他們想幹什麼,想達到多少目的,這些我都不管,我反正就是不能看着他們這幹部小區佔了老百姓的房子!”
陳野回過頭問他道:“你現在有什麼辦法?”
“他們不是有書記們的批文嗎,我們有市委市政府的決定啊!從程序上說,這市委書記也得聽市委的是吧?”
陳野道:“你說的沒錯,但是市委不是由這些書記們組成的嗎!所以這個官司沒法打,我們得另想辦法。”
這時,陳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我是陳野。哦,是秦書記啊,你好你好。嗯,您說!對,您指定個時間和地點,我照辦就是。好的,再見!”
林啓明問道:“秦向天啊?”
陳野放下手機,點了點頭:“對,說要跟我聊聊。”
林啓明笑了笑:“怕是要給你開最後的底價了!”
陳野也笑道:“我的價錢太高,是不可能談得下來的。咱們走吧。”
寧城市東邊一個小劇場旁邊的招待所裏,劉新江整理了一下剛打印出來的稿子,隨後裝進揹包,拿起行李,起身走出了門。
他剛剛接到老家的電話,說是自己的老父親病了,他要趕回去一趟。
剛到招待所大堂,只見面前黑壓壓的站着一大片人,爲首者正是寧城市的常務副書記吳錦添。
見到劉新江,吳錦添滿臉笑容的走了近前,嘴裏熱情的道:“小劉啊,你到了寧城也不打個招呼,太客氣了吧!哈哈哈……”
說着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後指着身後那一大幫子人,以一種老朋友的口吻對劉新江說道:“看見沒有,王局長,李副局長,陳處長,楊處長,楊總,李總,這些你不是都認識嗎,都是你老朋友,聽說你來了,大家都來看看你!”
劉新江終於是回過了神來:“這麼多領導上門,我怎麼敢當啊,死罪死罪,啊,哈哈!”
吳錦添轉回頭對左子明道:“左主任,快,幫劉記者拿着行李,咱們找個地方喝酒去!”
左子明點了點頭,對旁邊的一名下屬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上前,不由分說的從劉新江手裏硬拿過行李,嘴上笑着道:“劉記者,走吧。”
劉新江急忙推辭道:“不不不,真是不好意思,我爹病了,我爹病了!”
吳錦添一臉“真誠”地看着劉新江道:“小劉啊,你說你到了寧城這麼長時間,沒請你喝頓酒我能放你走嗎?”
劉新江還在堅持着:“真是不好意思,我正準備趕回家看看!”
“大記者,你要是再客氣,就是瞧不起我們大家了!”吳錦添使出了激將法來。
劉新江只好再次誠懇的解釋道:“我真的要趕回去,我爹病的不輕啊!”
吳錦添不再聽他說什麼,對左子明使了個眼色。左子明會意,兩人一起架着劉新江往外走去。
劉新江見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只好說道:“行行行,讓我自己走可以嗎?”
吳錦添笑道:“這就對了嘛!走,咱們找個地方好好地醉一醉。”
一行人簇擁着劉新江出了招待所的大門,上車往城北方向疾馳而去。而那名左子明的下屬,待衆人走後,立馬到招待所旁邊的打字複印店,將劉新江包裏的那份稿子複印了一二十份,隨後又將複印好的稿子往幾處地方送了過去。
城北的一家高檔會所裏,一身古代侍女打扮的服務員將劉新江帶進了一個包間。只見包間裏文房四寶燈盞香爐樣樣俱備,茶器用具,梨木桌椅,無不透出一番番古意來。房間左首木榻上,正坐着一位着旗袍的美女琴師,素手輕揮,撫琴撥絃,所彈奏的,正是那一曲流傳千古的《高山流水》。
劉新江無心欣賞面前的美景美色,回頭一看,見正有“侍女”送上茶來,於是便問道:“他們人呢?”
“侍女”微笑着說道:“你是說吳書記他們吧,他們正在寬衣呢!”
劉新江聞言一愣:“寬衣?寬什麼衣啊?”
“侍女”解釋道:“這裏是古風齋,什麼都模仿以前的人,進到這兒,先要香湯沐浴,然後換上我們這兒的衣服,這樣喝茶喝酒的時候就比較舒服了。劉先生,要不我先替您寬衣吧!”
說完,“侍女”朝着包間內室,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新江趕緊搖頭道:“不不,我不換我不換。”
“侍女”一邊走過去打開內室“沐浴間”的門,一邊說道:“都要換的。一會兒就你一個人穿的這麼正兒八經的,多不愜意!入鄉隨俗唄。再說,今天難得做一回古人……”
劉新江有些不耐煩了,他打斷服務員的話道:“你讓他們趕緊來吧,我還有急事!”看了看房間裏的佈置,問道:“你們這兒一頓飯得喫多久啊?”
“侍女”道:“喫得快的大半天也就夠了,喫得慢的,三四天也有。這兒有房間,什麼都有,可以隨時休息。”
劉新江有些壓不住火的道:“一頓飯得喫三四天啊?”
“聽說古時候的人,什麼事都沒有。”
“那是花花公子!”劉新江大聲說道,“老百姓不幹活,喫什麼?喝什麼?”
他的心裏很是煩悶,特別是看着這一屋子的貴族做派,氣就不打一處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