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明利滿面春風的走進了接待室,嘴裏虛僞地說道:“哎呀,讓大家久等了,久等了!”
衆人忙說道沒有沒有。秦向天趕緊主動伸出手來,與牟明利握了握。
“怎麼樣,秦書記,最近身體還好嗎?”牟明利看着秦向天道。
“唉,怕是不行了,都聽見馬克思的召喚了!”
秦向天的一句話,令衆人都笑了起來。牟明利裝作一臉關切的說道:“看您說的,這怎麼可能呢,寧城市的改革開放還依靠您呢!您現在到他老人家那兒報到啊,非把您退回來不可!”
說完,他又笑着同於曉光握了握手:“於總,聽說最近有點不順利是嗎?”
於曉光委屈的道:“公司被查封了,我都快餓肚子了!”
牟明利哦了一聲,看了一眼秦向天,隨即又問於曉光道:“到底查的怎麼樣了?查出點事了沒有?”
秦向天聞言,嘆了口氣說道:“到現在爲止,沒有任何一級組織向我們通報這方面的情況!真是咄咄怪事嘛,這麼大個公司,說封就給封了,連個招呼都不打!我們開發區現在是人心惶惶,很多外資也準備撤走了!”
牟明利轉過頭,走到沙發前面,隨即轉回頭來說道:“這件事情處理的確是不夠妥當。我看可以這樣嘛,一邊查一邊做生意,不然的話,讓於總這位省人大代表餓肚子了,我們江州市委也臉上無光啊!”
於曉光道:“牟市長,他們還扣押我呢,我還算什麼省人大代表啊!”
牟明利故作驚訝:“有這事?這就有點離譜了!”
於曉光又道:“牟市長,這陳野如此無法無天,爲什麼江州市的領導總是護着他啊!”
左子明忙佯裝攔住於曉光的話:“於總,好了好了……”
“你攔我幹什麼啊?”於曉光似乎並不想停下來,“難得見牟市長一面,還不讓說幾句真話啦?”
吳錦添暗暗笑了笑,他對自己安排的這一齣戲相當滿意。
秦向天嘆了口氣:“這個年輕人啊,對權力的慾望未免太大了些。這纔來寧城幾天啊,就搞得上上下下雞飛狗跳。他還沒當市長就已經是這樣,要是真當上了市長,那寧城從此恐怕就再無寧日了!”
牟明利點了點頭:“秦書記說得對啊,權力腐蝕人,陳野同志在榆州當一把手當習慣了,又自居是杜省長的老部下,到了寧城便頤指氣使,依舊是一副獨裁者的做派。這幾天我也聽了不少反映,可以說是民怨沸騰。這樣吧,回去以後我跟陸書記商量一下,找個理由把他調出寧城算了!”
秦向天笑道:“若能如此,那我真要代表寧城市的廣大幹部羣衆謝謝你!牟市長,您這真是下來一趟造福一方啊!”
牟明利忙推辭了幾句,這時於曉光突然說道:“牟市長,我跟秦書記都是省人大代表,我們堅決擁護你當副省長!”
牟明利忙制止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頓了頓,他站起身來說道:“要不就這樣吧。我呢還要到新豐縣去一趟,這個三農工作確實問題很多啊!”
衆人見狀,忙跟着站了起來,微笑着告辭而去。
陳野總算是從省城回來了,是袁和平打電話叫他回來的。
此時展會已經到了尾聲,他也確實沒有必要再留在省城了。這趟省城之旅,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有失落,但也有收穫。
那天晚上,楊曉芸陪着陳野與那家投行的代表進行了洽談,雙方談的很愉快,初步達成了合作的意向,寧南水庫總算是看到點希望了,這是陳野的第一個收穫。
然而還有一份收穫,卻是陳野沒有想到的。就在那天晚上,楊曉雲終於鼓足勇氣向陳野表白了。
陳野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女孩子對自己表白了,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很激動,反而卻是出奇的平靜。
“曉芸啊,謝謝你對我的這份情意,不過我想先問你一句,我們倆認識並沒有多長時間,你這樣是經過深思熟慮了的嗎?”
陳野這樣問是有原因的,自己之前那一攤子纏雜牽扯的情事,讓他心中對於情愛之事有了更深的理解,何況自己還因此而背上了處分。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傷害到更多地女孩,尤其對方還是個剛出校門的清純女大學生。
楊曉芸鄭重的點了點頭:“你的事情,杜伯伯都已經告訴過我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會因此受到傷害什麼的。不過我要告訴你,我並不在乎你之前曾有過多少女人,我要的,是你從此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野,我會全心全意去愛你的,和你共同面對所有的風風雨雨!”
楊曉芸的眼神是如此的堅定,讓陳野不忍心拒絕,他沒有立即答覆對方,只是說自己目前並沒有什麼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如果楊曉芸願意的話,等他把寧城的事處理好,到時候一定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
楊曉芸默默的點了點頭,她並沒有急着讓陳野給出答案,她願意等,哪怕等上一生一世。
回到寧城,陳野第一時間去了袁和平的辦公室。
“袁書記,怎麼突然想到結束我的流放生涯了?”陳野一進門,便直接開口問道。
此時袁和平正和林啓明談着事,乍一見陳野,忙笑着站了起來:“小陳回來啦,來來,快坐!”
待陳野坐下,袁和平也走了過去,在靠近陳野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笑着說道:“你這還算流放啊?從小城市到大城市,到處不是燈紅就是酒綠,說不定每天還有佳人相伴,要是有這麼好的流放地,你乾脆流放我好了!”說完又站起身來,去爲陳野倒了杯水
林啓明此時也坐了過來,陳野轉過頭小聲問他道:“袁書記是想讓我結束冬眠了嗎?”
林啓明看了看袁和平的背影,同樣小聲的回答道:“他們那幫人,把袁書記徹底惹火了。”
袁和平端着水走了回來,遞給了陳野,隨即問道:“寧城市現在這麼多問題,你覺得主要的癥結在哪?”
陳野接過水道:“主要的癥結我覺得還是執政到底是爲官還是爲民,或者是爲自己的事。”
袁和平擺了擺手:“我不是指這個。”
陳野想了想,嘆了口氣:“那袁書記,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到了寧城以後採取的這些忍耐退讓的策略,其實我是不贊同的。我們做的工作都是爲了老百姓,都是謀絕大多數人的利益,爲什麼要躲躲閃閃呢?你比如說現在減負計劃遇到了困難,那就應該拿出魄力來,加大力度,排除目前的一切障礙;再如民工工資拖欠,那還有什麼好含糊的呢,直接採取行政手段法律手段,讓他們不敢拖欠!如果我們每一件事情都有一個鮮明的態度和明確的目標,那他們怎麼告狀怎麼誹謗都沒用,我不在乎!現在我們這樣一味地退讓,他們不是還那樣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