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聽出我是誰了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間響起,充滿溫柔,極具魅力。
陳野愣了一愣,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呢?這京城沒有幾個朋友啊,難道是她,夏沫嗎?這又怎麼可能呢,自己和她從未有過私交啊。
“夏沫嗎?你好!那天沒有陪好你,改天向你賠罪。"
陳野的反應快如閃電,瞎話就彷彿粘在嘴邊,拿過來就能用。
"謝謝你還記得我。我這人對飯局不搞賒欠,既然想請我那就今天吧,時間久了那是要長利息的。呵呵。"
夏沫是難得的開心與高興,陳野能立馬分辨出自己的聲音,而且還是第一時間。夏沫別提多興奮了,她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對他有了興趣。這突然的感覺讓她也感到汗顏,這個電話是在萬般糾結中打來的。夾雜着絲絲的溫柔與淡淡的憂傷,這憂傷是怪這個男人的不主動,不懂風情,不知女兒心。
陳野的頭一下子大了起來,看來這頓飯跑不了。關鍵是夏沫是什麼意思呢?難道僅僅是喫頓飯嗎?難道她看上了自己嗎?不可能吧,人家是堂堂的財政部世行主任,自己就是基層一幹部,這地位太過懸殊了吧。
陳野真想抽自己一耳刮子,抽自己這胡思亂想不着邊際的奇特想法。
媽喲,不就是喫頓飯嗎?自己有那麼緊張嗎?
陳野想想就好笑。
"好吧,今天中午在左岸吧。我到時再打電話給你。"
和夏沫通過話,陳野頭暈暈的,似飲了一壺老酒,不喝就已經醉了。
中午很快到了,他們相約在了左岸。夏沫那份美麗讓陳野心底折服,那是女人骨子中透出來優雅,別人是學不到的。
夏沫看着帥帥的陳野,差點迷離了自己。她也在責怪自己,娘哎,難道自己上輩子沒有見過男人嗎,怎麼見了他就如此的迷茫了。
但她明顯感知似乎陳野身上有種特殊的東西,讓人不能自拔,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清楚,理不明白。
他們有說有笑的聊着,她最愛他基層中的瑣事。每個故事都讓她心潮澎湃。
"阿野,如果有一天我到你那裏掛職,你會歡迎我嗎?"
夏沫的眼中冒着癡熱的火,讓陳野心癢難耐,自己媽的上輩子肯定是花心的人,如此的招蜂引蝶。
夏沫的心,他豈能不知呢?如果他主動示好,說不定夏沫就投入自己的懷抱,不過他可不敢造次,一切來的太突然,他還沒有做好接收的準備呢。
媽的,這人長得帥有時還真是個麻煩事!陳野自我陶醉中煩惱叢生。
人在花叢死,做鬼亦風流。陳野並沒有做鬼的打算,他心中還有未完成的志向,一切都要爲這個讓步,不可更改,永不退步。
好不容易打發了夏沫,秦修林又跑到了陳野的房間,臉上愁雲密佈,似有大事發生。
"陳主任,你我兄弟一場,今日老哥有難了。"
秦修林的話讓陳野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這老小子說什麼胡話呢?這沒頭沒腦的話,讓陳野費了琢磨。
"大哥,這京城還有難倒你的事嗎,和老弟開什麼玩笑呢。"
秦修林嘆了口氣,神情沮喪,目光呆然。
"老弟有所不知,咱們縣水利局河道治污項目,走的是世行貸款的方式,但三年過去了,這個項目就是遲遲批不下來啊。連書記已經催了我三年了,再完不成的話,哥哥這駐京辦主任恐怕也就到頭了。"
陳野的確一驚,他迅速明白了秦修林的意思:這傢伙莫非是想請夏沫幫忙,要我中間疏通吧。
於公是件好事,爲百姓謀福,乃奇功一件,按說沒有不幫的道理啊。
於私來說,真乃難爲情的私事啊,張開口容易,可欠了一條天大的人情啊!
陳野突然間有些爲了難。你老小子打啞謎,我還是裝糊塗吧。
"大哥,再想想辦法,也許前面就是柳暗花明。"
見陳野不肯主動上鉤,秦修林只好拋竿,親自下水了。
"老弟,大哥不說暗話了。夏沫你是認識的,成與不成全在老弟身上了。"
"我和夏沫只是一面之交,怕沒這個面子呀。大哥,我真幫不了你。"
陳野不敢去求夏沫,一怕她的爲難,二怕手續是否合法,三怕她的熱情,四怕楚玉玲知道此事後的反感。
秦修林看見了陳野的不情願。
"老弟,如果你不幫,可能這個事就黃了。咱們的手續是齊全的,對世行來說,這個錢給誰不給誰都是一樣的,我們爲啥不爲沐川縣爭取呢?如果我的面子不夠大,我叫連書記親自給你打電話,這樣好嗎?"
搬出了連斌書記,又搬出了沐川的老百姓,這一切都封住了陳野身上的七寸。媽的,爲了老百姓,就豁出去這張老臉吧,自己的臉不值錢,百姓的利益大如天哪。
他只好答應了秦修林,爲了百姓,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一切塵埃落定,終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陳野與楚玉玲等一一道別,他沒有接受送別的宴會,隻身離開了夢幻般的京城,與他們相識,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夢,讓他至今都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週六趕到省城時,姜婉瑜早已在車站等候多時了。一年不見,她成熟了很多,漂亮了很多,風情了很多。
她一把拉過陳野的手,擁抱在了一起,那是戀人間才應有的親密舉動,而姜婉瑜卻毫不在乎。一舉一動,盡興而爲。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毫無造作。
姜婉瑜是開着皇冠而來的,而且牌照是軍區的號,儘管知道婉瑜身份非同一般,但到底是何種身份,陳野是毫不知情的。
任憑皇冠在街道上穿梭,陳野的心陡然緊張了起來。
"婉瑜,我們這是上哪?隨便找個旅館就行了。"
姜婉瑜哈哈大笑,她看出了他的焦慮和緊張。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嗎。我想讓你看看我的家,再說我爺爺也想見見你,這次你是不能拒絕的,這是老人家的死命令。"
陳野是一陣的頭大,驚訝了好半天。
"婉瑜,你可害苦我了。這第一次登門,我總得買點東西吧。趕快停車,我下去準備啊。"
姜婉瑜咯咯的笑着。
"阿野,你知道我爺爺喜歡什麼嗎?連我爺爺的愛好都不知道,你又能買什麼呢?"
陳野愣了愣,是啊,自己連老爺子的愛好都不知道,又能買什麼讓人稱心如意呢?
“爺爺喜歡啥?你趕快告訴我,現在買還來得及,你總不至於讓我空手而去吧?"
陳野的臉上急出了汗,那份焦慮寫滿了臉。
姜婉瑜並沒有停車的意思。
"阿野,我爺爺愛好書法,前幾天我去了古玩市場,買了一副上好硯臺,這禮物早給你備好了。"
陳野這才靜下心來,他暗贊婉瑜的大度與細心,小小的禮物定能讓老爺子稱心如意。
車子在高樓大廈間穿行,漸漸地陳野又緊張來了。
經過二十幾分鐘的車程,大概已經到了市郊了,周圍是一排排的別墅,齊整好看,門口的持槍武警,更顯示它的神密和威嚴。
姜婉瑜的車剛到大門口,武警敬了個標準軍禮,快速放行了。
"婉瑜,你可真行,武警見了你都敬禮,好像一級首長。"
陳野充滿了敬佩。
"哪跟哪啊,我可沒有這級別,他是朝爺爺的車敬禮。"
姜婉瑜知道陳野誤會了,微微一笑,趕忙解釋。
陳野納了悶了,哎,這老爺子是啥官呢?這樣有氣勢啊。
進了小院,屋子裏傳出了一老人親切的聲音。
"小瑜,客人來了沒有啊。"
姜婉瑜連忙讓陳野進了屋。
"爺爺,這就是陳野。人給你帶回來了。"
陳野這才仔細看了眼前的老人,大概七十歲左右,國字臉,濃眉大眼,雙目炯炯有神,和氣中透着威嚴。讓人不由不尊敬,不由不肅立。
"爺爺,我是小陳野,來看你老人家了。"
陳野畢躬畢敬,無絲毫的造次。
老人名叫姜武周,省軍區司令員,那可是東南省炙手可熱的人物。跺跺腳,全省都得哆嗦的人物。厲害的很喲。
姜婉瑜是姜武周司令員最喜愛的孫女,自然關心婉瑜的一切,包括她的婚姻。當他得知孫女暗戀着陳野時,他就知道這小夥子肯定是最優秀的人。
他將陳野所有的資料全弄到了手,陳野處理的許多事,讓老爺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決定要近距離的看看他。
見面的瞬間,也許一切的虛幻都能迴歸它的本色。他要替孫女把把關。
剛見到陳野的第一瞬間,姜武周是欣賞的,這傢伙絲毫的不怯場,雖然瘦弱,但很帥很精神。對女孩那不是一般的有殺傷力。
姜武周暗贊孫女的眼光好,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找對象,看來是早已芳心暗許了。
"來就來吧,咋還買上了硯臺了,這要花很多錢的。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看着精美的硯臺,姜武周真的很高興。
"爺爺,這是我們小輩的一點心意。只要爺爺你喜歡就行。"
陳野連忙恭維着,看得出姜武周對硯臺是歡喜有加的。他感謝婉瑜的心細,讓自己遠離難堪。
他不是對姜婉瑜沒有感覺,只是擔心婉瑜的背景強大,自己配不上人家,從大學時就自覺的躲避,但躲來躲去,還是跑進了她的圈。再想逃出,怕是很難了。
"陳野啊,以後有啥打算嗎?要不要離開沐川縣到更大的地方發展啊?"
老爺子觀賞着硯臺,似乎是隨口而出,但他卻用餘光審視着陳野,觀其反應。
陳野一愣,他對這個問題有過無數次的思考,無數次的掙扎。但思考之後,他認爲自己的根就在基層,離開基層,自己就成了無土之草,能活久嗎?
"爺爺,我決定不離開沐川,立足基層,給百姓謀福,是我一生的追求。魚離不開水,水可以沒有魚,沒有基層百姓的安穩幸福,又何來政治上的安穩呢。"
姜武周不由一愣,隨之又哈哈一笑。沒有人能經住高官厚祿的誘惑,但陳野卻不爲所動。這可不是一般的定力,面對拋來的繡球,陳野沒有去接,可見此人乃有識之人,將來必成大器也。
姜武周太看好陳野了,這次的考題竟然讓他拿了滿分。
如果基層多一些這樣的人,我們黨的事業又何愁不成呢。
世上很有一些人,整天跑官要官。天天研究領導的愛好,刻刻打聽上級的行蹤,這樣的幹部又有多少時間用在百姓身上呢。
時間長了,百姓還不罵娘嗎,我們黨的方針政策還能貫徹落實到底嗎?!
基礎不牢,山崩地搖!每一級幹部都應該深思啊。
姜武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大領導已經幾次想找自己談心了,這小夥子的事蹟也許是大領導最愛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