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烏丘一連串擲地有聲的質問,由低沉到高亢,響徹在船艙中,縈繞不絕。
方衝等散修齊齊停止了低聲交流,目光驚疑地朝烏丘望去,剛纔烏丘跟香雪的對話聲雖低,但在這狹小的船艙中,又豈能躲過他們的耳朵?
他們剛開始還在驚詫烏丘此番舉動有何意圖,同時又不免極爲豔羨香雪的好運,但此時見烏丘把矛頭指向葉暮,終於恍然大悟似的,紛紛又把目光投向了葉暮。
這些散修爲了生計,經常幹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對一些陰謀伎倆也是深諳於心,在他們看來,烏丘這番舉動,明顯是想通過拉攏香雪這種手段,間接地打擊羞辱葉暮。
不過,讓他們疑惑的是,拿擎雲宮一個內門弟子名額爲代價,僅僅只是爲了羞辱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甚至有人嘀咕道:“有這等好事?若是能讓我成爲擎雲宮的弟子,就是羞辱我百倍,我也很高興的”
一旁的周麻子不樂意了,低聲罵那人:“賤骨頭!你以爲你誰啊,你就是跪着讓人家羞辱你,人家還懶得理你呢!”
“閉嘴,這時候有你們說話的份兒?”方衝一皺眉毛,狠狠瞪了這倆不分場合唧唧歪歪的傢伙一眼。
另一邊,那些擎雲宮弟子也紛紛露出看好戲的模樣,葉暮一招擊敗齊龍戍,讓他們至今想來都感到極爲難堪。
尤爲讓他們憋屈的是,由於種種原因,他們還不得不答應葉暮的條件,與一羣下賤的散修同處一條船。
他們是高高在上的擎雲宮弟子,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所以,在看到烏丘的舉動之後,他們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哪怕不能給葉暮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狠狠羞辱他一番,也能讓大家出一口惡氣。
蕭清雪也覺得烏丘的反擊很痛快,若非顧念着自己的形象,她恨不得現在就爲烏丘鼓掌喝彩一番。
在衆人的矚目中,葉暮渾然沒有一絲不自在的模樣,他只是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拿出門派的一個弟子名額,卻僅僅只是爲了羞辱自己一番,這尼瑪也太幼稚了吧?誰出的主意?
在葉暮看來,出這主意的傢伙絕對是個白癡,大白癡。難道他就沒看出來,自己巴不得香雪趕緊接受這個條件呢?
不錯,他葉暮的確很欣賞香雪,甚至不介意爲了她而得罪擎雲宮,但這又能證明什麼呢?無論是香雪離開自己,還是自己離開香雪,還不一樣開開心心地活着?
這些傢伙,整天都喫什麼補腦子的,也太奇葩了!
葉暮越想越覺得好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朝烏丘說道:“你說的的確有理,不過,你讓我如何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不如當着大家的面兒,拿出點實質性的好處?”
香雪一心渴慕加入一個門派修煉,早早脫離散修的身份,這個葉暮是極爲清楚的,見烏丘傻兒巴嘰地送上門來,不狠狠宰這傢伙一刀,天理難容啊。
烏丘見葉暮非但沒有預想中的暴怒模樣,反而跟自己提起了要求,不由一愣,不過他的反應也極快,當即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短劍,笑道:“此劍名爲秋水,寶器級別,由翡冷石、墨融鐵等上佳材料鍛造而成,就當是給香雪師妹的見面禮了。”
說着,他便把短劍朝香雪遞去。
葉暮心中暗自嘀咕一聲師妹?這貨倒是會打蛇隨棍上啊。
“我我不是你師妹,這寶器我不能收。”香雪慌亂地擺擺手,求助似地朝葉暮望去。
葉暮很隨意地擺手道:“這見面禮也太上不得檯面,也怪不得香雪不要呢,連我都瞧不到眼裏,你也好意思拿出來?”
烏丘氣得差點罵出聲來,這可是寶器啊,即便在擎雲宮內,也不是哪個弟子能隨便擁有的,老子拿來送給一個問心下品的小姑娘已經夠大方了,你竟然說它上不了檯面?
那些散修的臉色也變得怪異起來,在澹州城,寶器雖然遍大街都是,可是沒有足夠的靈石,也是買不到的!
像他們這些散修,辛辛苦苦修煉這麼多年,拼盡老底才勉強能買上一件寶器,就這已足夠他們得意好一陣子了。葉暮說這話,真的很傷人啊。
葉暮見自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這傢伙還無動於衷,不禁疑惑道:“難道你剛纔所說都是騙人的?”
烏丘深吸一口氣,強自按捺下揍人的衝動,冷冷道:“我倒是想知道,這寶器哪裏上不了檯面了?”
葉暮哦了一聲,也不說話,袖袍一揮,便聽噹啷噹啷一陣亂響,地上已堆滿了各色靈光閃閃的武器。
船艙本就狹小,當地上猛地出現一堆寶器時,那耀眼的各色靈光瞬間佈滿了每個角落,亮如白晝,直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嘶!
在場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寶器!
一地的寶器!
這傢伙哪裏來如此多的寶貝?難道他是海盜,專門靠在海上打劫爲生?
衆人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一堆魂器,思緒亂成一團麻。
“寶器我也有,並且還很多,想憑藉一件寶器便把香雪帶走,你好意思麼?”
葉暮渾然沒有察覺四周詭異的氣氛,自顧自說道:“反正我會很不好意思的,我就奇怪了,你們擎雲宮財大氣粗,不至於如此小氣呀?”
烏丘沒有理會他,他的心神完全被地上的一對寶器吸引,好半響才聲音顫抖着說道:“這些這些都是你從哪裏弄來的?”
葉暮理所當然答道:“當然我是自己煉製的,難道還能是偷的不成?”
此話一出,瞬間又讓所有人心中一震,眼睛直直地望着葉暮,似乎在確定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便在這時,一個擎雲宮弟子走了過來,蹲在地上,伸手拿起兩件寶器,放在眼前仔細審視起來。
“原來是薛師弟。”
擎雲宮的弟子中,有人鬆了口氣,語氣滿滿道:“薛師弟可是個行家,他常年跟隨魯長老修習煉器之術,想必能從這些寶器中發現一些端倪,咱們就等着看好戲吧。”
“說的也是,他模樣如此年輕,怎可能是一名煉器師?煉製出一件兩件寶器我還相信,若是一大堆的話哼哼,純粹是唬人嘛。”
“嘿,大家說的是,不過我關心的是,這傢伙從哪裏弄來如此多寶器,莫非他經常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衆人很快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注意力旋即落在了這些寶器的來路問題上,聽他們所討論的內容,明顯是不信葉暮所說。
蕭清雪也一臉狐疑地盯着葉暮,心中已漸漸開始鄙夷這傢伙,見過無恥的,可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除了卑劣可惡,葉暮在她心中的形象有多了一個標籤無恥。
“絕對不是你煉製的!”
被衆人稱作薛師弟的年輕人立起身子,神色振奮,他手中兀自拿着兩件魂器,大聲道:“我看了看,這些魂器的煉製手法看似相同,但其中的結構和佈局卻完全不一樣,若是一兩件如此倒是很好理解,可這些寶器的煉製手法可都不一樣啊,這怎可能是出自同一個煉器師之手?所以說”
他抬起眼眸,直視着葉暮,厲聲道:“你在說謊,這些寶器根本就不是你煉製的,對不對?”
衆人聞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這樣的解釋才符合常理,要不他們還真以爲今日見了個天才煉器師呢!
只有香雪抿嘴不言,靜靜地看着成爲衆矢之的的葉暮,心中也極爲好奇,她在海底曾見到過這一幕,對這些寶器的來歷同樣感到很好奇。
嗯,是沒有一絲嘲弄意味的好奇,小姑娘還是極願意相信這些寶器是葉暮自己煉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