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神君說上古之物,如今醒來,也算是一種機緣,他不忍心將它斬殺,於是便帶到了天界,請了天河中的弱水鎮壓了這真火玄獸。
若畫用手指着湖面:“也就是說,這麼漂亮的湖底下,還睡着一隻上古魔獸?誰是有可能破開封印就出來喫了我們?”
紫玉白了若畫一眼:“哪有你說的那麼玄?這裏的禁制是白蕭羽神君親自下的,又有弱水這等神物輔助鎮壓,真火玄獸雖然是上古魔物,但是有哪有那麼容易衝破封印?再者,即使它衝破了封印,但是在這弱水裏囚禁了三千年,它一生修爲也去了九成,需要休息不少時間才能恢復。到時候即使是你我這樣的修者也能對付,更不要說還有白蕭羽神君坐鎮天界,即使它出來了,也攪不起多大的風浪。”
若畫還是有些怕怕的望了一眼湖面:“是麼,我心裏怎麼還是這麼沒底呢。”
紫玉看到若畫謹小慎微的樣子,頗爲鄙視:“你這個丫頭,平時在幽冥界的時候搞風搞雨的,也沒見你怕過什麼呀,今天怎麼轉性了。”
若畫尷尬的一笑:“那什麼,人界有一句話說的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幽冥界可是咱們的地盤,出了什麼事情不是還有師傅頂着麼?現在師傅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白蕭羽神君也不隨時都盯着咱們這裏,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一個幫我們的人都找不到可怎麼辦呀。”
紫玉伸手拍了拍若畫的頭:“真不知道你的腦袋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麼,好了,很晚了,早點睡,再過幾天,我們也該回幽冥界了。”
若畫吐吐舌頭,嬉笑一聲:“我知道了紫玉師姐。”紫玉點點頭,回自己的房間了。帶紫玉走後,若畫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消失了,她又看了天水湖一眼,不知爲什麼,她心裏總有一種預感,這些湖水,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似的。
夜——晨。
若畫醒來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她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發現自己還在窗扉邊上。昨晚那個不祥的預感一直壓在她心頭,讓她心裏毛毛了所以便一直走在窗前望着這個讓她不安的小湖,不知不覺間便在這裏睡着了。
一隻鳳凰鳥落到了窗前,它盯着窗裏的若畫,頭歪了歪,像是在觀察什麼。鳳凰鳥,是傳說中鳳凰的後裔,是一種神鳥,象徵着吉祥如意。若畫見到這隻美麗的禽鳥,心情也好了不少,心裏那一分忌憚也去了不少,或許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吧。若畫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鳳凰鳥。神鳥就是神鳥,居然都不怕人的,若畫撫摸着鳳凰鳥,心裏默默的想着。
若畫站了起來,從桌上拿了一個糕點,掰開來餵給鳳凰鳥。這隻鳳凰鳥好像對若畫也挺有好感,絲毫不見排斥的就跳到了桌子上,啄起了若畫手中的糕點。這個時候,若畫才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條。若畫拿起了紙條,上邊是紫玉的筆記。
若畫,我有些事情出去一下,你自己在天水閣小心一些。紫玉。
“呼呼呼呼。”若畫頗爲陰險的笑了起來。“紫玉師姐在天界一定有相好了。”若畫如是想到。要不怎麼會三天兩頭就往外跑呢?說來也是,紫玉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在幽冥界數萬年卻沒有一個修道伴侶。這些事情若畫這個整天沒事做的閒人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紫玉,但是紫玉總是用要專心悟道這個藉口搪塞,看起來她是有相好在天界,所以纔不再幽冥界找丈夫。嗯,一定是這樣的。若畫單手握拳,另一隻手裏一敲,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回幽冥界以後,一定要跟師傅說一說這個事情,大不了讓師姐的相好入贅到我幽冥好了。”這樣既讓師姐圓了面子,也解決了她一樁心事。
就在若畫私自決定了紫玉的終身大事的時候,另一邊,白蕭羽正和天帝下棋。天帝棋藝不錯,白蕭羽很喜歡和他下棋,在整個天界,也就天帝能和自己下下棋了。但是今天,天帝明顯不在狀態,棋路頻頻出錯。不過數十手,已經滿盤皆輸了。
白蕭羽把玩這手中白色的棋子,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了一句:“湟淵,今日是怎麼了,你找我下棋,卻怎麼走起神來了?”湟淵是天帝的名字,也只有白蕭羽這樣身份的人,敢這樣直呼天帝的名字了。
天帝回過神來,看到棋盤上,自己已經輸了,他尷尬的一笑:“神君,我……我失態了。”說完,將手中的棋子放進了自己面前的棋盒之中。表示自己棄子認輸了。白蕭羽也不生氣,他慢慢的開始收拾棋盤,淡淡的問了一句:“你在擔心東辰的事情?”
天帝嘆了一口氣:“是呀,昨日茗香這個丫頭也不知受了什麼魔障,竟然敢去直呼東辰神君的名諱,觸的古神一怒。幸好有白蕭羽神君您的求情,才保了一命,今日她去斬仙臺上受刑。受刑是小,最多也只是皮肉之苦,但是我擔心……”
白蕭羽微微一笑:“你擔心東辰會找機會報復?”
天帝苦笑一聲:“我不該這樣詆譭神君,但是東辰神君他的性格……他做什麼事情,誰有能夠保證呢?萬年前,他還不是把火神……我擔心茗香她……”
天帝也不敢吧話說的太明瞭,不過,白蕭羽知道天帝想說什麼,但是他知道東辰此次動怒的原因,所以一點都不擔心,他這次執黑棋,率先落子:“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東辰的心思,雖然不容易猜測,但是這一次他不會再來找茗香的麻煩,你儘管放心便是了。”
天帝聽後,有些驚喜:“神君,你是說……”
白蕭羽伸出手打斷了天帝的問題:“這件事情你不用問了,我只能告訴你,東辰不會因爲昨天的事情做什麼了,不過你以後也得改改你溺愛孩子的性格了,這次算你運氣好,東辰並沒有想真的追究什麼,但是若有下次,我就不知道我的面子有沒有這麼好用了。”
天帝自然也不敢逼問白蕭羽,但是既然白蕭羽打了保票,也放心了不少,他連忙道:“是,湟淵受教了,改日一定好好管教一下茗香的性子。”說完,開始於白蕭羽下棋。
白蕭羽一邊下棋,一邊和天帝閒聊:“聽說你將幽冥界的若畫還有紫玉兩位仙子安排在了天水閣?”
天帝道:“是呀,天水閣風景秀麗,也算安靜,幽冥界與我天界有些誤會,本想借這次機會緩和一下,卻不想又鬧出了事端。”
白蕭羽輕笑一聲,也沒有在說什麼,話題一轉,突然問了一句:“真火玄獸,也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守好。”天帝一愣,抬起頭望了白蕭羽一眼,但是後者已經盯着棋盤上,剛剛那句話像是他隨口提出來的一樣。天帝也沒有多想什麼,道:“每年,我都會派人去加固封印,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天水格外一片楓林中,不知什麼時候駛來一輛馬車。馬車很是豪華,雕龍刻鳳,錦緞絲綢,一看便知其上坐馬車的人一定不簡單。馬車慢慢的前行,這是車上的人吩咐的,並且交代一定要慢,最好不要有顛簸。車伕只是仙界一個小小的修者,車上的人物他可惹不起,於是謹小慎微的趕着馬車,一絲都不敢怠慢。
一路上,車裏一些小小的*聲,車伕不停的用袖子擦着自己額頭上的汗,深怕是自己趕車不穩,顛到了車上的人。這個車上的不是別人,真是今日在斬仙臺上受了雷刑的茗香公主。
這個時候的茗香公主沒有了尋常的趾高氣揚,而是虛弱的趴在香車中的軟榻上。她今日在斬仙臺上受了四十九道天雷之刑,現在幾乎就要痛的暈過去,但卻又是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保持了一點清醒,就是暈不過去。
天雷,與人界的電閃雷鳴不同,天雷便是爲懲罰仙者而存在的刑罰,天雷無視仙者修爲深淺,每一道雷都是實打實的打在身上,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茗香公主嬌生慣養,何曾喫過這樣的苦?這四十九道天雷着實讓她脫了一層皮。茗香貴爲公主,按理說即便是受刑,也不該被下這麼重的手,但是這次情況卻不一樣,這次下令的人是東辰。古神的命令,有誰敢違抗?因此,這一次天界的刑罰者也不敢徇私,每一道天雷都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她身邊,那個最得她寵愛的丫鬟手忙腳亂的爲她敷藥,手上一不小心重了一點,惹得茗香一聲驚呼。丫鬟嚇了一跳:“公主恕罪!”
茗香公主喫痛吸了一口冷氣,等疼痛稍緩,她煩躁的罵了一句:“你瞎了麼,沒看到我受傷了,下手沒輕沒重的!”丫鬟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茗香公主趴在軟榻上,疼的冷汗直流,過了好久才緩過勁來:“到哪裏了?怎麼還沒有到鳳舞殿!”
鳳舞殿是茗香公主的府宅,這一刻的她只想回府,然後讓天界最好的仙醫來治療她的傷勢。丫鬟掀開馬車的簾子:“看外邊,應該是到了天水閣了。”
“天水閣!”茗香公主眼中突然迸發出一絲戾氣,幾乎咬牙切齒的唸了一句,在她看來,她之所以受這麼重的刑,全都要怪天水閣裏住着的兩個女人。一定是她們想東辰神君告狀了,讓他在宴會上懲罰一下自己,所以東辰神君纔會雞蛋裏面骨頭得針對自己。
“停車!”茗香大喊了一聲,嚇得外邊的車伕急忙拉住了馬車。
茗香公主強撐着站了起來,丫鬟連忙走了過來扶住公主:“公主,小心鳳體,快躺下。”茗香公主冷哼一聲,心中的恨意之大,竟然壓倒了身體的疼痛,她喘着粗氣說:“扶我下車。”
丫鬟不敢違抗,只能小心翼翼的扶着公主走下馬車。茗香公主被丫鬟攙着來到了天水湖邊上的一塊石碑前,她遠遠的望着湖中的天水閣,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她一字一頓的說道:“幽冥司的紫玉還有若畫,我茗香一定要讓你們百倍償還今天我受的苦!”說着,心裏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一隻手用力的拍在了面前的石碑之上。
茗香公主生下來便是仙人,從小便得天界各路名師指點修行,甚至白蕭羽也時不時得會指點一二,因此她的修爲也算非凡,盛怒之下,一掌之威竟然將面前的石碑拍的碎裂開來,幾乎就要斷掉。茗香公主也由於這一掌舒緩了自己的怒氣,於是她對身邊的丫鬟道:“好了走吧。”丫鬟扶着她,慢慢走向馬車。
“轟隆。”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地面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將茗香公主與丫鬟震的差點沒有站穩,茗香公主驚慌的回頭:“這是怎麼回事?”丫鬟很無辜的左右看看,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茗香公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心裏有些隱隱的恐懼,她急忙說:“快點,快點扶着我離開這裏。”丫鬟聽到主子發話了,連忙扶着公主快步走向馬車。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不再是地底發出來的聲響,而是從湖面傳來的。
若畫正在天水閣中喂着鳳凰鳥,但是隨着天水閣一陣晃動,鳳凰鳥驚鳴一聲,像是受到什麼驚嚇一般,一拍翅膀飛走了。
若畫心中一震,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天水閣外邊傳來,這股力量中,還包含着無盡的怒火與殺意。她猛然一躍而起,來到了窗前。
只見原本平靜的天水湖在一陣巨響之後,像是被煮沸了一樣,沸騰起來。緊接着,湖中心發生了爆炸,巨浪飛濺出數百丈之高。一團巨大的黑影從湖中一躍而出。巨浪落下,一隻身體上燃燒着火焰的巨獸出現在巨浪的盡頭,被困萬年,讓這隻巨獸喪失了理性,巨大的頭顱之上,一雙血紅的眼睛帶着無盡的殺意,環視着困了它萬年的水潭。真火玄獸仰起頭,對着天空大吼一聲,吼聲之大,遠在天水閣中的若畫,也在這聲巨吼中感到雙耳一陣轟鳴,幾乎就要被震暈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