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凌芯換好衣服趴在沙發上看照片,眯着眼,臉上的倦怠非常明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在沙發上睡着。
“走吧,我送你回家,回去再睡!”許向陽搖了搖安凌芯。
安凌芯慢悠悠的站起來,突然指着電腦屏幕,“我想要這張!”
許向陽低頭一看,那是一張簡單的家居照。兩個人都穿着簡單的T恤和牛仔短褲,安凌芯光着腳丫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歪着頭拿着一管牙膏在他鼻翼上點了一團白牙膏,看起來很滑稽,但是,安凌芯臉上卻是如陽光一般的笑意,溫暖而澄澈。
他的臉上,則是幾分沒有掩飾住的寵溺,淡淡的,卻顯而易見。
這張照片是中間拍家居照的時候,安凌芯和他在旁邊鬧騰。
應該是攝影師抓拍的,整張照片沒什麼出彩的,背景也只是影樓的大廳上的沙發,但是那種一眼就直達心底的暖意,卻震撼着許向陽。
“爲什麼喜歡這張?”許向陽挨着她坐下,語氣輕柔。
“這張有家的感覺。雖然只是我們笑鬧着拍的。”安凌芯託着下巴,語氣很認真,眼睛還盯着電腦屏幕。
“我感覺晗子和林家辰應該就是這樣的吧!”安凌芯說的很緩慢,似乎是經過良久的思考才說出來。
許向陽一頓,突然俯下身抱住她,安凌芯聽見許向陽在她耳邊用低沉性感的聲音說,“安凌芯,以後我會一直在的。”
一直在的!
安凌芯整晚上都在想許向陽說的那句話。以前她和夏晗一起追韓劇的時候,經常聽到韓劇男主角對女主角說,‘別怕,我一直都在!’
這是安凌芯認爲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沒有之一。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最孤單最無助的時候都只能挺起肩膀自己去扛。
這個道理,安凌芯七歲就知道了。
陪伴實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她從不敢強求。
母親突然離世,父親外遇,父親再婚,被送出國一個人孤苦無依,父親和弟弟出車禍……
整個青春期,安凌芯都在期許有人能對她說出這麼一句話。可是,從來都沒有。
她的臉蛋隨母親,妖嬈又精緻,她一直都知道。
從她開始上高中,身邊就一直有人追,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長得帥的,家裏有錢有勢的,都有。可是,她不知道那些人喜歡她什麼,而且,她對生命有一種隨時丟失的錯覺,簡單的說,就是隨時隨地沒有安全感。
所以,從來不曾卸下心房。
許向陽呢!是因爲和他上過牀,所以她纔會對他比較信任。
還是因爲——?
不過,好像她在他面前卻是沒有什麼防備,她似乎知道他不會傷害她,爲什麼她這麼篤定呢?
安凌芯不敢想了,反正終究是會離開的。到時候在公司好好幫他,就當是還他這份人情吧!
許家老宅
半夜十一點,許家老宅依舊燈火通明,奢華典雅的大廳沙發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鑠,目光炯炯有神的老人,老人的下首,是許家大房的夫妻倆和許家二房的一家人。
“那個孽障呢!怎麼還沒回來?”
“爸,我已經打電話派人去催他了。”許家二房許梁春在他耳邊道,臉上帶着明顯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許家老大許梁傑不滿父親和弟弟這樣說自己的兒子,面色不虞,許夫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夫妻倆都沒說話。
許向陽輕易是不回老宅的,他和老爺子不對付,見面就吵架,而且開始忙公司的事情之後,回老宅很麻煩,於是乾脆搬出去住了,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這次——,他爸給他打電話說,老爺子知道他要結婚了,十分氣憤,讓他務必回一趟許家老宅。
許向陽站在門口,看着老爺子擺的架子,嘲諷的一笑,“喲,這是要審誰啊!”
許家二小姐許雪薇興沖沖的跑過來拉着他,“哥,你回來了!”
許向陽淡漠的拉開她的手,看一眼屋裏的人,衝他爸媽使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淡然的坐在沙發上。“爺爺,您這麼晚了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不知道是要幹什麼?”
“孽障!”許老爺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桌上一疊照片“你還有臉叫我爺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許向陽看了看桌上,是一疊他和丫頭的照片,角度把握的還不錯,拍的還挺親密,應該是在影樓外面拍的。他笑了笑,掃了一眼他二叔。許梁春一愣,面上有幾分驚慌,半響才恢復鎮定。
果然——
“我要結婚了,當然要去拍婚紗照的,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許向陽從善如流。
“誰准許你結婚的,這是個什麼貨色,這樣的女人也想進許家的門。”許老爺子暴怒。
“就是,爺爺,那個女人還是別人不要的棄婦,她——”許雪薇還想說什麼,許向陽轉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俊秀的臉上面無表情,愈來愈沉,許雪薇聶諾着閉了嘴。
“她是我看上的,不需要你們認同。”許向陽臉上彷彿刻了一層霜,“婚禮還有八天,你們想去就去,不想去可以不要出現。不過,到時候誰要是敢破壞這場婚禮,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許向陽說罷,面無表情的看着老爺子。
老爺子被氣得面色通紅,“你別忘了,你身上的榮耀和權勢都是我給你的,離了許氏集團,你什麼都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老爺子,”許向陽連‘爺爺’都不叫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隨時等着你把我肩膀上的許氏收回去。我很期待……”
“你——”許老爺子氣的渾身發抖,這個孽障!
許向陽說完,也不管屋裏的其他人,“爸媽,今天去你們那兒吧,累了,明天想喝媽熬的粥。”
許夫人點點頭,溫柔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
第二天安凌芯和許向陽又去了影樓,拍完了剩下的三組照片。
這之後,兩個人就再沒聯繫了。
安凌芯忙着‘春夏’的一些交接工作,她以後要是進了向陽集團,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春夏’了。
許向陽也很忙,這幾天向陽集團的形勢很不樂觀,他既要忙着公司的事,又要抽空看着婚禮現場的進度。
當時他和安凌芯許諾的是,你只要婚禮現場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一切有我。
許向陽和安凌芯的婚事從領證到準備婚事的相關事宜,許向陽都沒有大張旗鼓的宣揚過。他手底下一幫替他辦事的人,許向陽吩咐他們低調的處理婚禮的事情。
但是像許大少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儘管許家人和許向陽都保持着沉默,但是並不妨礙A市的其他家族和一些娛樂媒體把這件事來當做茶餘飯後閒談的話。
許向陽沒有明着說明結婚對象是誰,所以一羣人紛紛猜測,以前和許大少爺傳過各種緋聞的各大家族的大小姐們都咬碎了牙,但是也只是知道不是自己,女方是誰,也只是在猜測而已。
許向陽這兩天接受一個記者會採訪的時候,只是明確的表示自己要結婚了,結婚對象沒有挑明,不過許大少爺面帶溫柔的笑意的對着鏡頭說,他的結婚對象是自己選了很久了,也很滿意,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祝福。
許大少在公衆的眼裏一直是高冷的黃金單身漢的形象,今天這樣對着鏡頭溫柔一笑,簡直是暖的不得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表示了對這位未來的許少夫人的好奇和期待。
婚禮前五天,中午,助理把設計好的請柬遞給他。翻開便是兩人那張溫暖的家居照。下面印着一句話,‘百年好合,白頭偕老!’許向陽細細咀嚼着請柬上的這八個字,生平第一次覺得古人用詞真的是太貼切了。
他合上電腦,才發現他已經兩天沒去找他家丫頭了。
那丫頭在感情就像一張白紙,他沒事就得去晃晃,刷刷存在感,省的他家丫頭和他生疏了。
“喂!”安凌芯端着一份盒飯,正準備開動。電話響了。
“喂!芯芯,喫飯了嗎?”許向陽低沉的聲音響起。
安凌芯看了一眼盒飯,“正在喫,有事?”
“喫的什麼?在哪喫?”
“喫的盒飯,有青椒和白菜!在公司!”安凌芯不知道他爲什麼問,還是很老實的回答道。
“你先等會兒,一會我帶你出去喫,我就要到了!”許向陽開着車過了一個路角,下一個路角就到了‘春夏’。
安凌芯皺着眉看着自己手中的盒飯,她纔剛剛喫了一口青椒,還剩好多——要是不喫,就浪費了!
許向陽到她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安凌芯叼着一根青椒,再看一眼桌上的盒飯,整個盒裏其他的都沒動,就是青椒沒了。腦海裏不知怎的就回想起那天夏晗低着頭問他,“你知道芯芯喜歡喫辣的麼?”
“不辣嗎?”許向陽給她倒了一杯水。
“不辣,習慣了!”安凌芯一邊喝着水,一邊看他,“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兩天不見,你不能給你未婚夫打個電話?”語氣裏有一絲難掩的調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