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倩的說法帶來了另外一番效果。
鍾翎羽幾乎是脫口說出來:“這麼說來……確實是有被‘保安’殺害的規定。”
凌泰的臉瞬間就扭曲了。“你確認過‘保安’要殺害我們的時候用的是7MM口徑的半自動手槍而不是電擊器嗎?”
宇文倩點了點頭。“是的,我昨天確認過了。”
“所以,他纔可以那樣‘自殺’。”凌泰面容更加扭曲。
宇文倩點了點頭。“在宵禁時間不可以離開房間,大概是怕我們聚在一起的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所以晚上要拆散隊伍,這樣的話才能創造殺人契機,所以呢,宵禁時間非常重要,違反規定的懲罰也絕對不輕,多次被發現擅自外出的話會被殺害,這本質上是威脅,任何人都會在被發現第四次之前察覺大事不妙,要回到自己房間,可是,這樣的規定,對於江珊來說,這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因爲他要自殺,所以他故意在宵禁時間進入停屍間,然後等‘保安’前來,然後‘保安’警告未遂,予以殺害,所以他是去那裏找死,屬於自殺的。”
最後,宇文倩總結出最後的信息。“我昨天晚上出門去了,找到了這個膠囊,以及被保安警告多次,它要槍殺我的時候,我逃進自己的房間裏了。”
沒有任何人有異議,宇文倩鬆了一口氣,相信其餘三個人已經認同了他的說法,這樣的話,趙文雨也就不必含冤而死了。
到了最後,凌泰以一種很悲慟的聲音說道:“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明白,明明江珊已經拿到毒藥了,如果喫毒藥死了的話,完全就能將矛頭指向你,爲什麼他就把這個東西放起來了,而選擇那種詭異的死法?”
“我只能說,我不知道。”宇文倩低聲說。“我只能說可以理解他的心態,並不是完全瞭解他的行爲理念,而且,他並沒有跟我透露過多少這個事情的真相,我現在所說的也只是推理而已,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會給你肯定的答覆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凌泰沒有追問,只是唉聲嘆氣,令人搞不清楚他是替江珊惋惜,還是因爲智商比不過宇文倩所以他很悲傷。
十月則是用眼神安慰宇文倩,口中喃喃道:“真是個悲劇……”
接下來只是走過場而已,江珊被殺事件——結論:自殺,由宇文倩提出的申訴,所有人舉手贊同她的推斷,這個推理直接被認定爲事實。
可是,自此之後,在宇文倩‘申訴’成爲偵探,併成功推理了一個死亡事件的過程,剩下的人之中除了十月之外,另外兩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案件解決之後,鍾翎羽和凌泰竟然變得熟稔起來,他們在餐廳裏熱切地交談,由於他們刻意遠離宇文倩,因此宇文倩即使五感敏銳,也只能隱隱約約聽見他們所說的內容“犯人”“真相”“趙文雨”……光是憑這些詞組來看,似乎他們是在對關於趙文雨的兇器事件進行經驗檢討,可是,一旦宇文倩稍微接近,他們便默契地閉上了嘴,用眼神阻止彼此繼續說下去,等到宇文倩無奈地離開之後,他們又開始認真地交談。
這種情況,就像好幾個小朋友刻意孤立某人,在某人不在的時候說他壞話,然後等當事人靠近的時候,大家都禁言。宇文倩在心中感慨着,無論人數多少,都一定會分成派系,即便是一開始總是跟在她身邊的凌泰,此時也離她遠去,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到昨天爲止,擔任凌泰夥伴的人一直都是宇文倩,十月甚至都被他排除在外。突然被凌泰如此冷漠以待,宇文倩並不會感到憤憤不平。
宇文倩心裏很清楚,凌泰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凌泰對她的態度纔會產生如此明顯的轉變,一方面讓宇文倩感到十分詫異,凌泰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小氣到這種程度,另外一方面,因爲十月是一個很靜又很孤僻的人,雖然對她溫柔以待,卻並不是時時跟她在一起,直到現在宇文倩才發現,她竟然產生了一種寂寞之感。
以前,宇文倩一直頗爲顧及凌泰的顏面,江珊會不會是自殺和“保安”的謀殺工具,即使只是有想法,卻也是沒有告訴凌泰,因爲顧及到凌泰的自尊心。
然而,到了第六日的早晨,在宇文倩如此誠懇地與凌泰描述這件事的時候,他竟然依舊沉溺與謬論之中,實驗都快要結束了,他竟然一點都沒有想到,原來他是一個如此愚昧而自負的人類,難怪即使一開始因爲小聰明得到重視,卻最後還是被人嫌棄了,這樣一來,確實也沒有與他聯手的理由了。
宇文倩不打算在想凌泰,徑自地出了餐廳,從餐廳走到了會議廳,會議廳裏面空無一人,十月大概一個人跑去娛樂區看書了吧,他總是這樣,他昨天好像也經常不見人影。
剩下的僅僅四個人,沒有人再死去。
現在,宇文倩能夠輕鬆以對的,就只有十月了,雖然十月並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畢竟他沒有沾染庶民的生活色彩,令宇文倩覺得自己跟他並非一個世界的人類。但是此時此刻相對於刻意疏遠的鐘翎羽和凌泰,十月已經是唯一親切的人了。
不知不覺地,宇文倩緩緩地走在昏暗的設施之中,她沒有武器,但是卻在心中喃喃自語:凌泰和鍾翎羽還在餐廳,即使是十月,應該也不會對她構成威脅,能夠揭發江珊死亡真相的人只有她而已,在這個場所裏面,她認爲自己不會那麼容易被他們幾個人謀殺。
可是,看到凌泰和鍾翎羽不正常的舉動,宇文倩現在開始擔心自己會被他們兩個人聯合羅織一個罪名丟進監獄裏,畢竟只要推理合理,犯人是沒有權利舉手表決的,即使他是無辜的,到時候,就算十月願意幫她,少數服從多數的時候,二對一,她依舊要被送進監獄,不過這個時候的已經是實驗的尾聲,即使今天被送進監獄,工資也不會少太多。
本着如此想法,宇文倩無意識經過了娛樂區,她站在娛樂區的門口很長時間,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即使她剛做了一次申訴,背上了偵探者的光環,卻還是沒有自負到認爲自己可以與十月對等交談,如果說一開始她覺得凌泰比較有親切感是因爲同樣是貧民的感覺,而十月可以說是把外界的身份差距也一起帶進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