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貪心不足
“啊?不好,好像黛玉仗着皇上狐假虎威似的。我還是自己跟賈璉算賬去。”
“不行,你一個女孩兒家,自己出門子,朕不放心。”
乾隆哪肯讓她自己去?跟着她出去,也是爲了能在京城地區體察一些民情事故,越是到了年關,越是要瞭解百姓的疾苦。到民間走走的,打康熙爺開始就成了慣例。他對賈府有着厭惡與無奈,同樣是幾代老臣,竟是些昏庸之輩,也不思悔過,總是憑仗着女孩兒家混下去,實在讓人不齒。在隱賢山莊的觀察,賈蘭、賈環勉強還有點兒可造的希望,讓賈蘭進了國子監,聽那裏的官員回稟,學的還不錯,肯喫苦,任勞任怨的。賈環在跟着學當差,倒是用心的很。那個賈寶玉聽說要娶薛寶釵,纔回來就迫不及待的要娶親,把剛在黛玉那兒贏得的好印象,一下子打的粉碎。賈府還不是一般的迂腐不堪,明知道理親王府與朕面和心不合,居心叵測,還不約束自己的外甥,竟有着薛蟠與其苟合,串通一氣。薛家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在大牢裏還沒待夠。王家、史家、賈家、薛家不思悔過。枉朕的一片惻隱之心。黛玉,朕決不讓你和他們扯在一起。元妃,對不住了,朕對你也是不忍心的。只是,賈家害了你,賈家,太讓朕失望。
過了兩日,巳時正刻,紫鵑帶着春纖、明娟及幾個小太監拿着給寶釵的東西裝了六抬,她們跟着到宮門口,換上馱轎坐上。來到薛家門前。守門的看見這樣的陣勢,忙飛快進府稟報薛姨媽、寶釵。
薛姨媽、寶釵忙出迎,把她們接了進去,到上房後,雙方見着禮。
薛姨媽興奮的請她們坐了,又讓同喜同貴奉茶。
紫鵑、春纖、明娟起身謝了。
紫鵑說了是林姑娘給寶姑孃的東西。這讓薛姨媽又是欣喜又是納悶。看着六抬上等的宮中精品,心裏別提多得意。只是,覺着少了點兒。同樣都是一般的姐妹,都是去陪林姑娘,怎麼有薄有厚。人家是三十抬,咱們就六抬,這懸殊也忒大了。
寶釵倒還撐得住,薛姨媽脹.紅了臉,忍不住發問:“紫鵑姑娘,多謝林姑娘惦記着咱們,只是,同樣都是進宮陪着大姑娘,怎麼送的東西跟二姑孃的不一樣?我可沒有挑眼啊。”
紫鵑看看薛姨媽,厭惡無比,覺着.這人也忒把自家女兒當回事兒。也不想想,迎春是跟着黛玉離開賈府的,在後來一直是精心照料幫襯着林姑娘,人家也沒有非分之想。又是太後、皇上允許進宮的人,逢個年節唔得也能得着賞賜,後來又有理國公府的陳夫人看上她,要做自己的兒媳婦,柳芳在朝廷上受寵,宮裏的人能不拉攏她。就是跟着去了誠親王府,也是受到人家的善待。
而寶釵,爲着進宮做娘娘,費盡.了心機,還打着陪林姑孃的幌子,卻跟人家本人連個招呼也不打,悄悄的憑藉着王夫人和元妃的關係進宮,爲這,元妃自己後悔不已,還要在太後面前遭到申斥,在嬪妃面前受到奚落。爲了她,咱家姑娘還要幫她扛是非,差點兒把自己也陷進去。那寶釵最後不走等什麼,只能灰溜溜的離開宮門,不然,再被人家暗算,就沒這麼好脫身的。沒有太後、皇上的賞賜,誰會搭理她,只能賴着林姑娘那兒,欺負她心軟不忍。聽說她放了小定,林姑娘自己出了這些東西、銀兩,再看元妃,還是正牌的表姐妹,也沒給她什麼,不也是忍下了,這會子說這樣的話,真是恬不知恥。薛王氏,整個兒一個蠢婦,真是好笑。
寶釵自己倒是清楚,知道這都是在宮裏種下的果。.也是自己太輕信皇上的巧言,錯認爲那個人****多情,必不會放過自己的,而自己穩穩的成爲嬪妃中的一員。誰知****不假,卻是無情之人。想黛玉在他身邊,年齡尚幼,能護住自己就不錯了,這次送來的東西,也有自己在那兒用過的,許是皇上讓她這樣做的吧,目的是斷絕一切可以勾起對自己這個人的念想。怨是不能怨黛玉,在宮裏,自己幾時得到過賞賜?只聽着玉竹軒的人私底下說迎春在這兒如何受到太後、皇後,甚至皇上的賞識,這方面,自己是無法得到的,也罷,在薛家窮困衰敗之際,能有黛yu體恤、幫扶,且俱是珍品,也是薛家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東西太少,這顰兒,也是小氣的。
紫鵑見她們母女這般,也不耐多呆,把東西交割完.畢,遞給寶釵一份清單,帶着春纖、明娟等人辭了出來,
坐在馱車內,順着窗簾往外看,又看見寶玉在街.上跚蟎的走着,怎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跟着的小廝哪兒去了?這可是賈府的鳳凰,這樣行事,讓人生疑。吩咐趕車的太監貼着那人身前慢慢過去,要看個真切。
行到那個人身.前,仔細打量着,模樣倒是跟寶玉相似,就是舉止上比寶玉老成些,少了嬌縱,多了幾分卑謙。見是宮中車馬過來,忙低頭矮身避開。
這不是寶玉,絕對不是。天下竟有這樣相似的人,紫鵑大爲驚訝,不止她,就是湊在她身邊的春纖也是同樣看法。瞪大眼睛看着紫鵑。
回到宮裏,紫鵑見過黛玉,想起薛家母女的表情,心裏有氣,也不敢讓黛玉知道,讓她生悶氣傷心,就只是說人家接了東西,讓謝謝姑娘。
黛玉不介意的笑笑,心裏早就看透薛家母女的意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人家定是挑了眼,說是沒有二姑孃的東西豐厚。”
“姑娘也是知道的。”
“她們要是不說這話,那纔是奇了怪了。”
紫鵑想起那個跟寶玉相似之人,就當做玩笑趣事說了出來。
黛玉也覺着逗樂,大千世界百雜人,但不知這個人跟寶玉是不是一個秉性。猛的想起來,曾聽寶玉說過,江南甄家有一個哥兒跟他生的一摸一樣,還真是的,甄家的人來了,不僅是牢裏的,也有外面的,怪不得。不知爲何,竟爲乾隆擔心起來。朝堂上,外面的,還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
終於在臘月初八之前,皇上下了一道聖旨:在這年關之際,特赦甄應嘉家人待罪在家候審,與家人團聚。皇恩浩蕩,賜予一處院落數十餘間房屋,供其居住。並賜予紋銀1000兩,家口十名使用,以資用度。欽此!
甄家的人總算鬆了一口氣,只是刀棍還握在皇上的手裏,隨時可以擊在甄家人的身上。甄家夫人帶着甄寶玉及幾個女孩兒把牢裏的人接出來,安置在一處院落裏,吩咐還給他們的家人打掃房屋院子,置辦過年用度。這一年,從鼎盛到蹲大獄、發賣,進京候審,到如今的戴罪之身。也只有夾起尾巴做人。
甄家的離府,讓賈母、王夫人、賈政、賈赦他們,放了心。爲了去去晦氣,賈母特意叫過來賈赦、賈政、賈珍、賈璉、邢夫人、王夫人、尤氏、鳳姐、李紈等人,要好好的過個好年,以求來年順順當當的。
薛姨媽這幾日心裏一直憋悶,越想越覺着黛玉欺人太甚,跟寶釵嘀咕,人家彷彿沒這回事兒,不哼不哈的只管做自己的針線活,要不,就去幾家店鋪看看。
這天,她避開寶釵,獨自去給賈母請安、問好!去見自家親姐王夫人,要討個說法。
賈母見着薛姨媽也是淡淡的,應付幾句話就沒了下文。只管歪在炕上閉目養神。身邊是鴛鴦給老太太捶着腿。
薛姨媽見此,也只好找個託詞告退,還是去跟姐姐說說話,來的痛快,這老太太有今沒明的,混喫等死的糟踐糧食。
賈母見她走了,恨的咬牙切齒,爲了你薛家的丫頭,把我的外孫女害成什麼樣,還不知足,又要嫁進賈府,也是王氏愚昧無知,也讓我的心都涼了。寶玉纔回來,用得着這麼性急,說是怕寶釵變卦,又生變故。她變去吧,有能耐就別進賈府。可憐我的玉兒,在宮裏熬,也是怨我的,你們不讓咱們娘兒們痛快,咱們也不讓你們松心,再說,寶玉自己也不樂意,這些日子一直在鬧騰,不想這麼快就結親。偏王氏不幹,硬是非寶釵不可。我老太太也煩了,沒有玉兒在,寶玉又傷心,聽說又躲到錦香院跟一幫子朋友一處喝花酒。把孩子逼成這樣。王氏,你就折騰吧。
王夫人的院子裏正有幾個媳婦、婆子在等着。正房裏,王夫人帶着彩雲、玉釧兒正在找什麼東西。見薛姨媽過來,便停下讓座。
薛姨媽脫了大氅,又脫了鞋,坐在炕上。接過彩雲端過來的熱茶,捧在手上。:“這又是忙什麼?一早起就忙。”
王夫人也上了炕,打發彩雲出去。嘆口氣:“這不是要過年了,東西價錢長的邪乎,歸置歸置,看能不能找出點兒有用的,拿出去當了的。”
薛姨媽心說,的啦姐姐,你就別在我這兒哭窮了,堂堂貴妃娘孃的親媽,沒錢過年,誰信呀。別打着我的主意,我還不知道打哪兒淘換銀子吶。眼球一轉,笑道:“宮裏頭有娘娘,又有林丫頭在,能屈了姐姐你?”
王夫人沒好氣的:“娘娘也是守着那份例銀子過活,還不是緊巴巴的。林丫頭別提了,聽說要拿上幾樣東西去賣,硬被皇上劫回去。”心裏笑着,你想打咱們的主意,去你的吧。有銀子也是咱自己家用。年根兒將至,宮裏頭又要有賞賜、冰敬的,元妃這方面差點兒,林姑娘那兒,不會少了。可也不能落到你那兒。
薛姨媽張大嘴要說什麼又嚥下去,準皇妃當東西?放在哪個皇上也得追回去,丟人丟到家了。又一想會有這事兒?姐姐一向外表慈眉善目的,心裏的雜碎多了去了。不能全信她。就把黛玉讓紫鵑送了東西過來的事兒說了。
“六抬,是少了點兒。她沒說是添箱?”
“這倒沒說。”心裏打個轉,對呀,不是添箱,應該還有後續的,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些。怪不得寶釵不讓過來,有道理,別鬧的大夥兒都知道了,反而鬧壞了。
王夫人知道黛玉性子,她並不看重那些個東西,就問:“送的東西怎麼樣?”
“沒比的,通通都是珍品,我算是開了眼了。”薛姨媽這會兒不想瞎說,倒是一副滿意的樣兒。要是添箱時,再送些孤品,那就賺大錢了。
王夫人斜視了一眼自己妹妹,你見過什麼呀。就笑了:“許是紫鵑沒說清楚,我過幾日進宮看看她去。”說實話,一個是三十抬,外加添箱的物件,一個是六抬,也差的太多,不管怎麼說,大面上也要過得去。會是還記着咱們毀親的事兒?這能怨誰,你自己一個孤女,能跟一個皇商相比,咱們也沒虐待你,不過是挪用了些銀兩,咱們日後再還的。現如今你進了宮,就是咱們想要你做兒媳婦,皇上能讓嗎?別總拿着這點子事兒擠的咱們,咱們這一年多,爲着你,容易嗎?心裏也頗爲不快,等進宮時,見着娘娘定要好好說說的。不過,見自己妹妹的陶醉模樣,但願妹妹能把黛玉送的東西都能讓寶釵帶過來,也讓咱們開開眼。
薛姨媽見自己姐姐要出頭,心裏樂開了花,就神神叨叨的說:“能不能讓皇上給寶丫頭封個誥命的。”
王夫人沒吭聲,封誥命也得看是誰,薛家身份差了些,提也不能提的,又沒有什麼戰功的,連寶玉還是白丁吶。“這事兒不急,他們都還年輕,早着吶。”
姐妹倆又說了會子話,薛姨媽才離了這府,回到薛家。
二天,王夫人正要去給賈母請安,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忙讓丫環查看。不一會兒,玉釧兒回來稟報。“宮裏來了人,正跟咱們老爺說話。”
王夫人心裏嘀咕起來,該不是元妃那兒有什麼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