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錫山此前和民衆黨眉來眼去 不僅接受來自西北的物資用以壯大晉綏軍 還曾得到民衆黨武裝爲其訓練、武裝部隊 老蔣通過一些渠道獲悉有關消息後 就一直保持警惕 生怕閻錫山投向民衆黨並導致山西改旗易幟 爲了防止閻錫山在西北的幫助下進一步發展壯大 老蔣明裏以中央名義從晉西南兵工廠抽調軍需物資 暗裏還縱容一、八兩個戰區的部隊到閻錫山處打秋風 消耗其積存的物資
在閻錫山發出和平通電之前 老蔣雖也覺得晉西南雖形勢緊迫 但分析後卻認爲 閻錫山選擇在這個時候投向民衆黨的可能性卻並不大 畢竟 就國內來說 民衆黨雖控制了大半區域和人口 可其中有不少地域屬於新佔 眼下更是連穩定都談不上;而東三省和黃泛區以南的大片區域 仍被關東軍和派遣軍所把持 從民衆黨以往的行徑來看 該黨是不可能在外敵未滅的情況下 發動大規模內戰的
老蔣想得雖好 但卻是站在重慶當局立場上憑以往經驗來分析 並沒有設身處地的替晉綏繫着想 因而 當閻錫山的通電呈現在面前時 那真是結結實實地給了老蔣當頭一棒
大樹還沒倒 猢猻就想跑 閻百川身負黨國厚望 卻行如此叛逆之舉 實在該殺 從最初接到電報後的驚愕中恢復過來後 老蔣就咆哮起來 一時忍不住心頭怒火 他竟抬手將辦公桌上的文件、茶杯之類的物品全部掃到了地上
鈞座息怒 閻百川辜負黨國厚望 確要嚴懲 但現在有民衆黨武裝將晉西南與外界隔離開來 一時卻還動不了他 何應欽急切地提醒道 現在最要緊的是防範由此引發的其他反應 要穩住人心 絕不能讓這股風氣擴散開
而侍從室第一處主任林蔚在聽到動靜趕過來後 見一地狼藉 便忙着將散落到地上的文件、茶杯、筆墨之類的物件收拾起來 重新歸置到老蔣的辦公桌上
經何應欽一提醒 老蔣也猛省過來 閻錫山通電對重慶當局造成的危害雖大 卻已擺在了明面上 眼下關鍵是要防備川、桂等派繫有樣學樣 若是如此 那重慶當局非在短期內分崩離析不可
敬之提醒的是 老蔣懊惱的輕拍了兩下額頭 卻又問道 你看該如何應對纔好
見老蔣怒火平息了大半 何應欽也就斟酌着說道: 閻百川的通電肯定會給一些人造成負面影響 但中央現在對晉西南是鞭長莫及 無法對其嚴懲 有鑑於其發佈的是‘和平’通電 並非就此投向民衆黨 中央似也不宜就此宣稱其爲叛逆 以免將其徹底推向民衆黨那邊
而且 閻百川在通電說‘不打內戰 保境安民’ 但實質上卻是在搞軍閥割據 這肯定會爲民衆黨所不喜 趙振中是不會允許他憑藉晉西南騎牆觀望下去的 而只要民衆黨方面對通電內容做出令閻百川失望的回應 事情還是可以挽回的
看了看老蔣的臉色 見其並未因此動怒 何應欽便接着說道: 不如中央就通電內容電責閻百川 促其懸崖勒馬 重新回到國府應有立場上來 同時 召集黨政軍高層會議 通報閻百川‘和平’通電是經中央授意的緩兵之舉 以維繫晉西南這一中央在華北最後的根基 當然 在此會議上 還可對一些關鍵位置上的人事做出調整 避免再次出現閻百川通電之類的事情
儘管對何應欽所說的放閻錫山一馬的舉措有些不喜 可老蔣自己也承認 把閻錫山暫且維繫在重慶當局這邊確實是個更爲有利的選擇 而且 何應欽所提出的在高層會議上宣佈閻錫山和平通電是經重慶當局授意而爲 實乃是釜底抽薪之舉 只要通過有關渠道傳揚出去 民衆黨方面肯定不會待見閻錫山 他閻某人就是想靠着晉西南騎牆那也騎不下去 ,
至於召集高層會議 調整人事安排 在發生了閻錫山和平通電這般重大事件的情況下 也都是應有之舉
敬之說的確有道理 給閻百川的去電和召集中央會議都可着手施行 至於人事調整 不妨在中央會議上一併提出 老蔣明白了何應欽的意思 心中一暢 有些疲憊地點頭回應後 又按捺住心中的怒氣 對收拾完物品準備離開的林蔚說道 蔚文 你把戴雨農給我叫來
從38年軍統成立後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 除了民衆黨控制區因建立了極爲嚴密的監控體系 使軍統難以滲入外 戴笠自詡軍統的觸角可從白山黑水直至南國之濱 可閻錫山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軍統事前竟沒掌握絲毫情況 這讓向軍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並對其寄予厚望的老蔣極爲光火
老蔣等人在重慶這邊忙着應對閻錫山通電所造成的不良影響 而民衆黨方面對此所做出的回應卻比老蔣等人期待的還要快些
就在18日中午 民衆黨中央授權西北廣播電臺對外發布了題爲《駁閻錫山所謂 和平 通電》的評論文章 在該文中 民衆黨方面不但認定閻錫山此舉是 軍閥割據 、 待價而沽 還明確公佈了由趙振中所提出的民衆黨方面接受外來投誠者的五個 凡是 和一系列具體標準
所謂五個 凡是 包括如下內容:
一、凡是有志於真正實現民族解放、國家獨立的各方力量 只要其能遵循民衆黨政府的有關規定 民衆黨願意與其攜手 爲建立一個獨立、富強的嶄新中國而努力奮鬥;
二、凡是願意接受民衆黨領導的部隊 只要有關人員能達到民衆黨武裝要求 在經過甄別和訓練後 可吸納加入民衆黨武裝 其他不符合標準的人員則一律予以遣散 並交給地方政府以補充建設力量;
三、凡是願意接受民衆黨領導的政府人員 只要能達到民衆黨政府要求 並能通過有關甄別和政策培訓 可由地方政府根據實際情況予以錄用;
四、凡是願意接受民衆黨領導的各方力量中 其所夾雜的罪孽深重、民憤極大分子 一律按照民衆黨政府的有關規定予以嚴懲;
五、凡是願意接受民衆黨領導的各方力量 其控制下的區域必須納入民衆黨政府的統一管理;在相關區域中 民衆黨所倡導的土地分配和免稅等利民政策必須要堅決貫徹實施
在這五個令人咋舌的 凡是 之外 民衆黨方面又明確列出了諸如 不納妾、不吸毒、身體健康、年齡符合要求、擁護民衆黨政府及相關政策 等一系列吸納有關軍、政人員的具體標準
這個標準一公佈 就在各界引發了轟動 有指斥民衆黨崖岸自高 認爲此舉實乃排斥其他勢力 目的在於實現該黨獨裁的;有稱讚民衆黨氣象一新 不同凡俗的;也有認爲民衆黨就該高標準、嚴要求選拔英才的 不能讓宵小之輩混進去濫竽充數的各種評論 莫衷一是
不過 對於民衆黨這種別出一格的標準 老蔣見到後卻是心中大喜
爲上者 不宜崖岸自高 而應使豪傑歸心 這纔有利於成就大業 心情大好之下 老蔣竟點評道 民衆黨這個標準 說起來容易 可實際上卻等於將各方勢力就此吞併 真能按其要求做到的可就不多了 這幾乎等於將大多數勢力排除在外 趙振中還是年輕氣盛 過於理想化了
人無完人 金無足赤 民衆黨這個標準一出 估計是沒多少願意投靠了 趙振中軍略非凡 卻在政治上如此缺乏遠見 何應欽也笑着湊趣道 閻百川這回可算是騎虎難下了 用不了多久 他非要倒過頭來求中央不可 有了晉綏系這個前車之鑑 川、桂等方面可就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短期內 中央是不用再擔心他們改換門庭了 ,
老蔣等人在這邊爲民衆黨方面的 昏招 滿心歡喜 閻錫山卻在那廂滿臉烏雲 爲民衆黨的 凡是 大傷腦筋
嚴懲罪孽深重、民憤極大分子 這還不是由着民衆黨來說 要真按照趙振中的條件 恐怕我閻某人和諸位連做個富家翁都不可得啊 閻錫山一臉苦大仇深般地說道 早知如此 還不如不發那勞什子通電呢 簡直是兩邊不討好
民衆黨崛起於西北 那可是秦朝故地 趙振中他怎麼就不想想當年秦朝的過往 秦始皇以強橫取天下 卻也因強橫致使秦朝二代而亡 朱綬光也搖頭嘆道 民衆黨如此強硬 又將諸方勢力排斥在外 殊爲不智啊
蘭蓀 民衆黨和強秦是不同的 賈景德搖頭說道 秦一統六國後 對六國遺族多有排斥 致有博浪一擊 且其在六國故地民心未定時就多番強行徵發 致使民怨沸騰 終釀大澤鄉之難 但現在 民衆黨外抗強敵以收失地 內撫災民、難民以拯貧弱 其雖未據有天下卻已是民心之所向 加上民衆黨多年來所建立的人才培養體系 已積蓄了包括軍、政等方面在內的大批英才 更有強軍在握 民衆黨實有能力獨佔天下
相比之下 各方勢力中 地方建設不如西北、山東 武力強悍不如人民軍、護衛軍 人才培養更是不如 既然如此 那即便各方投誠 可除了人多嘴雜 增加了大批想分享該黨建設成果的人 徒增其內部困擾外 又能對民衆黨有何助益 既然如此 那民衆黨又何必接受不符合其要求的勢力投誠
所以說 民衆黨公開發布如此嚴格的標準 雖出意料之外 卻也在情理之中
賈景德看得很清楚 有民意爲依仗 有武力做保障 加上又有完善的人才培養體系 民衆黨就是真把國內的不同勢力就此一掃而空 也不會出現天下之衆沸反盈天之勢 相反 那不過是該黨清除掉其登頂權力高峯中所遇到的小數阻礙罷了
民衆黨公佈如此嚴格的標準 這擺明了是要把各方攔在門外 難道趙振中真要搞一黨獨裁 若是如此 就算各方勢力真達到了該黨所說的標準 恐怕也難有善終 梁化之皺着眉頭 有些疑惑地地問道 韜園先生足智多謀 又已洞悉民衆黨的用意 可爲何不阻止司令官的對外通電
化之 不可無禮 閻錫山訓斥道 煜如行爲自有其道理 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閻公 化之這也是心切閻公和晉綏系之故 無妨的 賈景德笑着擺了擺手 稍一思量後 便又說道 在民衆黨於今天中午發佈其五個‘凡是’的標準之前 我只是對該黨所做的可能有些不準確的猜測 在晉西南被民衆黨武裝包圍的情況下 這些猜測是不能拿來干擾閻公的決定的 而且 直到現在 我依然認爲 閻公若是能接受民衆黨的條件 利遠大於弊
民衆黨的條件那麼苛刻 怎麼還會利大於弊 梁化之一臉的不可置信
民衆黨的條件看起來苛刻 但實際上 也是應有之義 賈景德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又輕嘆着說道 民衆黨現在兵多將廣 物資充裕 裝備精良 接連收復失地 又屢次重創日軍 只要該黨按照眼下的方略推行下去 其奪取國內政權已是必然 在這種情況下 其他勢力的加入就是要分享民衆黨的勝利果實 趙振中提出的條件嚴格點 也無可厚非 畢竟 民衆黨是不會允許其他勢力在接受其領導後 依然割據一方的
細細看來 那五個‘凡是’ 不過是民衆黨對投靠勢力去蕪存菁之舉 至於‘不納妾、不吸毒’等具體標準 是連重慶方面都要求軍、政人員一體尊奉的 只可惜 到了現在 當初的規定早就是一紙空文 就連蔣某人倚爲嫡系的黃埔將領也有不少人難以做到 象劉經扶、蔣銘三 當年北伐時可都有虎將之稱 可現在卻都腐化墮落了 甚至連蔣某人及其黃埔學生一起創立的力行社 不也因骨幹人員的墮落 而被蔣某人在幾年前就一手終結 所以說 不是民衆黨的標準高 而是國內各方現在蛻化了 不少志士變成了墮落者 甚至就連當年自己制定的標準都達不到 ,
從北伐到抗戰爆發 前後不過十年多時間 劉峙便由昔年的虎將變成了抗戰初期一退千裏的 長腿將軍 而到了現在 蔣鼎文更是蛻化成五毒俱全的方面大員 且其自承對一戰區的戰敗負有主要責任 是國家的罪人 而作爲黃埔學生和力行社骨幹 曾擴情公然納妾 酆悌肆行妄爲 先後捲入刺殺汪兆銘、張羣等重案如此等等 想來頗令人感慨
扯的有些遠了 還是繼續說民衆黨的標準和接受有關條件的利弊吧 見閻錫山、朱綬光、梁化之等人都心有觸動 賈景德自失地一笑 搖了搖頭 又接着說道 就眼下形勢來說 若不接受民衆黨的條件 我們在晉西南勢必無法存在多久 其弊端一目瞭然 而若是接受對方的條件 雖然要求高些 卻能與民衆黨一同分享其最後的勝利果實 在五個‘凡是’中 民衆黨可是在第一條就表明 只要‘能遵循民衆黨政府的有關規定 民衆黨願意與其攜手’ 細細品味 這其中可是大有講究的
現在是遵循民衆黨政府的規定 但從國內局勢看 民衆黨奪取國內政權已基本上沒有大的懸念 而只要民衆黨奪取了國內政權 那麼現在的民衆黨政府也將變成新的中央政府 在這未來預期下 ‘民衆黨願意與其攜手’ 這意味着民衆黨不準備施行一黨獨裁 如此一來 民衆黨的高標準、嚴要求就更能說得通了 畢竟 沒有哪個政黨願意有一個良莠不齊、問題不斷的盟友
煜如 你是說民衆黨會同其他勢力聯合執政 沒等賈景德把話徹底說完 閻錫山便心癢難耐地急切問道 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見閻錫山兩眼放光的樣子 賈景德苦笑了一聲 又道: 閻公 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 民衆黨究竟會如何做 那還要與其進一步接觸後才能知道 不過 閻公若是能率先與該黨配合 那在今後同民衆黨合作的幾方勢力中 我們晉綏系的益處很可能會是最大的
煜如兄 那你覺得都會有哪幾家勢力與民衆黨合作 朱綬光問道
國內各方勢力雖然不少 但按照民衆黨公佈的標準以及該黨一貫重視的民意和地方建設來看 符合其要求的卻也不多 賈景德掰着手指分析道 閻公所領導的晉綏系算一家 李、白等人的桂系算一家 川康兩省的劉氏叔侄算一家;其他以蔣某人重慶當局爲首的衆多派系 恐怕就在民衆黨清除範圍內了
這三家 或者在地方建設上確有建樹 或者能得當地民心 而民衆黨既以民意爲旗幟 就不會對此視而不見 象閻公治下的山西 既有地方建設成就 又得軍民擁戴 民衆黨方面是不會薄待的 當然 究竟是否如此 還要通過談判 在接觸中具體來看 (未完待續 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 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 您的支持 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