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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六路圍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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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楊虎城在西安收到南京方面運送來的物資和人員後,立刻將電臺及人員派赴陝北、隴南、青海等地。至於裝備和糧餉,除了自己麾下和陝北井嶽秀部外,楊虎城以需要各方回電確認爲由,暫未向隴南、青海等地發放。

有了糧餉、裝備,楊虎城的底氣也足了起來,便召集手下三個師長趕到西安舉行軍事會議,安排進剿人民軍的具體方案。雖說楊虎城已經把作戰方案上報南京,但在楊虎城心目中,他還是希望能由孫、馮兩師承擔此次作戰任務,畢竟,馮欽哉的作戰能力不是馬青苑所能比的。只是,此前楊虎城和馮欽哉電話溝通的時候,馮欽哉就不願意出兵甘、寧,因而楊虎城上報南京的方案中列明的是馬青苑師。而在這次會議上,楊虎城還希望馮欽哉能夠改變主意。

在楊虎城手下這三位師長中,馮欽哉是跟隨楊虎城時間最長,能力也最強的。不過馮欽哉在1918年加入楊虎城隊伍時,是以一種類似結盟的方式加入的,當時楊虎城曾許諾說有大事一定和馮商量。加上馮欽哉的脾氣過於耿直,有時會不聽從楊虎城的命令。這讓楊虎城着實有些頭疼。

孫蔚如從1921年跟隨楊虎城,在三位師長中,他的能力並不算突出,但他勝在各方面均衡,特別是對楊虎城言聽計從。這讓楊虎城對他尤爲賞識,將自己仗以起家的第17師交由其率領。

馬青苑是在1927年跟隨楊虎城的,雖然能力不錯,但就因爲入夥晚,因而在三個師中經常幹那些髒活、累活,但待遇卻差。舉例來說,中原大戰後,楊虎城成爲陝西省主席,麾下有三個師,但當老蔣舉起縮編利器,要求楊部只能保留兩個主力師時,楊虎城沒怎麼考慮就將馬青苑的58師變成陝西警備師。孫蔚如、馮欽哉兩個師拿中央的軍餉、裝備,而馬青苑師卻要領陝西省政府的糧餉。可陝西因爲連年災荒,民衆餓死、逃荒的數以百萬計,政府官員都開不下支去,又哪裏有餘錢給58師發軍餉?不過,當今年夏天南京方面命令楊虎城派兵協助河南劉峙圍剿石友三部時,楊虎城卻又第一個想到馬青苑師。於是,讓人感到奇怪的事情就出現了,領着南京糧餉的孫、馮兩師駐守陝西不動,而身爲陝西警備師的馬青苑58師卻早早的開赴河南洛陽一帶,參與圍剿石友三。

對楊虎城的另眼相待,馬青苑自然不忿,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即便是馮欽哉也和楊虎城說過,照這樣下去,馬青苑非反了不可。不過,楊虎城卻以陝西財政狀況窘迫爲由予以推託。

在會議室中,楊虎城看看自己麾下的三位師長,開口說道:“南京方面已經嚴令陝、甘、青幾省,調集兵力清剿佔據甘肅、寧夏兩地的人民軍。陝西這邊,我們和井嶽秀都要出兵。具體來說,我們三個師中,要去兩個師。凡是參與此戰的部隊,作戰所需的裝備和糧餉等都將由南京方面提供。現在裝備和糧餉以及電臺都已經到了西安,我們在這裏確定一下究竟派哪兩個師去。”

一聽說只派兩個師去,馬青苑心中就是一沉:這樣換裝備,拿足額軍餉,還有電臺的好事肯定是沒自己的份了。

果然,楊虎城又開口說道:“獻章的58師剛從河南迴來沒多久,長期在外,想必也需要休整一番了,我看這次就由蔚如的17師和欽哉的42師承擔作戰任務吧。”,

在楊虎城意識中,雖然人民軍戰力不可小視,但有了南京方面提供的裝備,加上各路協同,即便不能一舉恢復甘、寧兩地,但取得一定戰果還是沒問題的。因此,他以爲自己的這番安排是讓17師、42師撈好處的事,孫蔚如肯定會答應,而馮欽哉說不準也會同意出兵。至於馬青苑,到時把17師、42師換下的裝備由他58師挑選就是了。

孫蔚如聽了楊虎城的安排後,點頭說道:“一切聽司令的安排。”

不料,馮欽哉脖子一梗,腦袋一搖,毫不客氣地說道:“42師不去”不顧楊、孫、馬等人的詫異,馮欽哉徑直說道:“現在小日本佔了我們東北,我們出省打仗,放着北面日本人不打,卻要跑到西邊槍口對付中國人,這樣的事我做不來。好裝備不用來對付日本人,卻去對付自己國人,就是打敗了那什麼人民軍,也是丟人”

馮欽哉的這番話噎得楊虎城一時說不出話來,也讓孫、馬兩位面面相覷。孫蔚如一向以楊虎城馬首是瞻,此時聽了馮欽哉的話頗不以爲然;而馬青苑已經在心裏爲馮欽哉叫起好來。這倒不是說馬青苑和馮欽哉所見略同,而是見到楊虎城喫憋讓他從心裏感到快意。

深知馮欽哉脾性的楊虎城知道,這老兄簡直是個不定向的二踢腳,什麼時候他會朝哪炸那都是沒準兒的事。當下,楊虎城深深地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緒,也不理馮欽哉,轉而沉着臉問馬青苑:“那獻章願不願意帶58師的弟兄辛苦一趟?”

馮欽哉不願意要換裝備拿足額糧餉的好事,馬青苑可巴不得呢。當下馬青苑中氣十足地答道:“但憑司令吩咐”

“那好,你帶領58師的弟兄換好裝備後去兩當、徽縣,接替那裏的段象武旅,等接到我進攻的命令後,就向天水攻擊前進。”吩咐完馬青苑,楊虎城又對孫蔚如道:“等段旅歸建,17師換完裝備後,開赴長武、隴縣兩地,等接到命令後對隴東分別發起攻擊。”

頓了下,楊虎城又道:“裝備等會後帶人去軍需處領。另外,攻擊會在11月底發起。你們兩個師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進行各種準備。”

安排好自己這邊的事情後,楊虎城再次通過有線電報和陝北井嶽秀說明情況,叮囑井嶽秀那邊派人迎接電臺操作人員和裝備。

這個時代,榆林尚沒有通向西安的汽車路,只能用馬車運送有關裝備。西安和榆林間長達600公裏左右的崎嶇道路,怎麼也得半個多月才能運到。而隴南魯大昌和西寧馬麟等部,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了。

10月28日,井嶽秀通過剛架設完畢的無線電臺致電楊虎城,聲稱該部已經接收到人員和裝備,換裝後將出動4個步兵團、1個騎兵團,加上一個野炮營、一個迫擊炮營集中進攻寧夏河東地區。

楊虎城接到電報後大喜道:“還是崧生兄夠義氣”隨後,又電覆井嶽秀,囑其定時通過無線電臺保持聯絡,以及時互通情況。

就在第二天,武都魯大昌也利用架設好的無線電臺致電楊虎城,聲稱該部將遵從潼關行營指揮,按期向佔據隴南三縣的人民軍發起攻擊,以配合楊虎城部作戰。接到魯大昌來電後,楊虎城自然高興,隨即命令將南鄭的有關人員將已抵達南鄭的裝備物資運送魯大昌部。

11月6日,西寧馬麟也致電楊虎城,稱青海省遵從南京和潼關行營指示,將按期向蘭州方向發起進攻,但由於裝備缺乏,敦請楊虎城將給予青海各部的裝備一併運送到西寧雲雲。,

接到電報後,楊虎城自然大喜。雖然甘州馬步芳尚未聯繫上,但有了馬麟的保證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何況,就算最後馬步芳沒聯繫上,有了現在這5路人馬也事有可爲啊。

楊虎城心中盤算着:井嶽秀以一個兵力、火力得到加強的,7000多兵力進攻鹽池,自己兩個師以近4萬兵力分兩路進攻隴東和隴中渭河谷地,魯大昌以6000左右兵力進攻隴南三縣,馬麟以各方拼湊起來的4000左右兵力進攻蘭州,這已經有了5路近6萬的兵力了,取得一定戰果應該是不成問題了。

11月9日,馬麟、馬步芳自西寧聯名致電楊虎城,通報有關情況。

原來,馬步芳在得知永昌被佔,回西寧的道路被切斷後,就思量着帶兵回去。甘州一帶,東面有新冒出來的人民軍,西邊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馬仲英,若是被堵在河西走廊西端,那結果可就堪憂了。但要是就這樣放棄河西走廊又有些不捨。在和馬步青商量時,馬步青卻表示願意留在河西。

在原本歷史上,馬步青在8月初奔父喪回到西寧後不久,就接手馬麟掌控的甘肅騎兵第一師,但現在,由於人民軍的出現,甘肅騎兵第一師除了幾百殘兵敗將隨馬麟逃回西寧外,其他要麼戰死要麼成了俘虜。而馬步青因爲此前隨馬步芳來甘州,也就滯留於此。

見馬步青心意已決,馬步芳也不再多說。10月初,在將甘州交給馬步青,並留下近6000兵力駐防甘州一帶後,馬步芳就帶領其他8000左右兵力翻山越嶺回西寧。

在深秋季節,這麼多人翻越祁連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從地圖上看,距離不過是500公裏左右,可走起來卻要爬上、爬下,不斷的穿越山谷、河流,每天行程也就20多公裏。要是遇到天氣不好,甚至整天都無法寸進。而且,由於攜帶給養不足,等馬步芳等人抵達門源時,出發時攜帶的馬匹已經被部隊喫了個差不多了。

當駐守門源的人見到馬步芳等人時,簡直以爲這是一羣叫花子。曾經見過馬步芳的門源縣長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衣衫襤褸、形容消瘦、渾身異味的人會是曾經氣度不凡的馬家二少爺。

馬步芳等人在門源休整了幾天,等趕到西寧時已經是11月8日了。在瞭解有關情況後,馬麟、馬步芳致電楊虎城,敦請其儘快將裝備運抵西寧。

得知事情原委後,楊虎城自然爲作戰兵力增加而高興,便回電稱各項事務已在加緊辦理,稍安勿躁雲雲。

楊虎城這邊加緊聯絡各路兵力,蘭州那邊的楊天明卻在11月20日接到了跟隨特縱行動的人民軍總部電臺主任嚴震的再次報告:“楊縱隊長,第六個信號出現了。”

由於電臺的頻率範圍不同,經周昊特製的電臺,能監聽到這個時代絕大多數電臺的信號,而護衛軍、人民軍通訊所使用的波段卻不用擔心被國內現有電臺監聽。雖然現在還沒有破譯楊虎城等人的密碼,但只要西安一發報,嚴震他們就肯定能監聽到。

從10月中旬到現在,在繼西安後,西北陸續出現幾個無線電臺通訊信號,這不能不引起楊天明等人警覺。當趙振中知道這一消息後,便曾提醒過,這極可能是周邊敵對勢力要進攻根據地的預兆。

楊天明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除西安外,其他6個信號出現的方向和距離能測出來嗎?”。

“我們這邊缺乏有效的設備,距離測不出來,方向只能確定個大概。”嚴震有些遺憾,“除了西安外,陝北、隴南、青海和關中西部都出現過信號。其中,隴南方向有兩個,其他方向各有一個。另外,剛出現的第六個信號因時間短,還沒有測定。”

楊天明知道,現在南京當局的部隊中,無線電臺充其量也就是配屬到師級。分處不同位置的6個信號代表着6個師級作戰單位。

陝北那邊應該是井嶽秀,關中和隴南應該是楊虎城的兩個師和魯大昌的一個師,而青海則應該是馬麟和馬步芳他們了。大大小小6個師,南京老蔣和楊虎城的魄力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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