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燦陽不冷不熱的笑了笑，說：“顧先生說要是賭輸了，無條件無從禁衛局管轄三年。可禁衛局要是輸了，卻要‘取消’禁武令——這是永久的取消啊，可不是‘三年’暫時的。
既然是賭約，那就要平等，這才合理。
所以，假如顧先生輸了的話，那麼演武殿也不能太便宜了——必須也要‘永久’服從禁衛局的管制！”
這個要求，等於稍微打破了顧千秋的小算盤。
顧千秋本就覺得，萬一自己失手的話，演武殿的威勢大大受挫，剛好需要三年時間忍辱負重、繼續發展。但是，假如是永久服從的話，那就限制太大了。
因爲他這樣的大人物一旦當着衆人答應下來，就真的不好再反悔，否則就是打自己的臉。言而無信，這是江湖大人物的大忌，因爲江湖人都最推崇信義。所謂信義，無非就是“信”和“義”。到時候一旦反悔，名譽掃地不說，同樣會讓江湖人瞧不起。
可是齊燦陽既然把這一點挑明瞭，也就不容顧千秋迴避。
而且大家也都覺得，齊燦陽提出的條件不過分——你輸了只喫虧三年，人家禁衛局輸了卻要永久的喫虧，這確實不公平。
而齊燦陽看到顧千秋略微有點猶豫，當即說：“當然，要是顧先生認爲此事不妥，那麼今天的事就此作罷也好。”
這麼一說，等於給了顧千秋一個下臺階，給了他一個取消賭約的藉口——大家談不攏。如此一來，賭約的事情就作罷了，禁衛局也不用冒險了，皆大歡喜。
可是，顧千秋最終還是選擇了賭一把！
他自信，自己能在半分鐘內解決了楚皇溟，也能在半分鐘內解決了高龍藏！
他好不容易營造出這個形勢，能夠一舉打破禁衛局長年以來的管制，這個機會太難得了。自己既然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何不賭一把？
要是錯過了這次，下次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家店。
所以，顧千秋哈哈大笑說：“好！老夫也懶得斤斤計較這些小事，答應你也沒什麼！”
齊燦陽心中嘆了口氣，心道顧千秋最終還是選擇了對峙到底，事到如今連最後一次取消賭約的機會也蕩然無存了。
從顧千秋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這份口頭賭約就算達成了。當着這麼多江湖人的面，口頭賭約比簽字畫押的更加有效，因爲大家都丟不起毀約的臉。
而隨着這份口頭賭約的達成，衆人陡然驚醒，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今天這場比試，已經不再是雙方陣營氣勢上的比拼了！
一旦分出勝負，一方陣營就算是垮了！
禁衛局輸了，要取消禁武令，等於放棄了對江湖人的轄制；顧千秋輸了，等於承認演武殿永永遠遠向禁衛局俯首稱臣！
既然都俯首稱臣了，那以後還爭個屁？連演武殿這個江湖旗幟都歸順稱臣了，那麼跟在演武殿身後的那些勢力，當然也要徹底服從禁衛局的管制。
也就是說，一旦賭約見了分曉，兩大陣營的戰局竟然就這麼轟然結束了。雖然時間短暫，但卻足以徹底打破武道的大局。
究竟是推翻禁衛局的管制，還是讓禁衛局一統武道？只在這兩場區區時限半分鐘的格鬥上。
這，可真是要了命的比試。事先誰也不曾想到，事情竟然會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境地。
那些江湖勢力，也一個個緊張的要命。
支持演武殿的勢力會擔心——假如禁衛局贏了，那麼沒有了演武殿帶頭，禁衛局會不會挨個收拾他們，給他們穿小鞋？
支持禁衛局的勢力則擔心——萬一禁衛局輸了，失去了管理江湖的能力，那麼將來演武殿會不會教訓咱們？就算演武殿教訓咱們，也沒有了禁衛局幫着出頭，那可就任人宰割了。
剎那間，整個武館之中的氣氛又凝固了起來，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豪賭，這已經成個關乎江湖氣運和走向的超級大豪賭啊！
……
而在二樓那扇窗子後，秦文謨卻似乎不太緊張。
這個老男人仔細觀察下面的形勢，更加仔細的觀察高龍藏的表情。似乎從高龍藏的表情上，他能看出一些什麼。
“顧千秋，你敢這麼豪賭，是因爲你相信自己的實力。”
“老子敢跟你這麼豪賭，是因爲老子相信自己兒子的腦袋。這小子身上流着我秦文謨的血，不會那麼傻、那麼盲目……”
不得不說，這老男人對高龍藏挺相信，對於自己的遺傳基因的智商也挺自信。
……
此時的場館之中，充斥着緊張情緒，空氣彷彿有點凝固。
顧千秋打破了沉悶，說：“既然雙方已經同意，那麼，楚老先生先來吧。”
說着，顧千秋走上了賽臺，飄逸如仙。
而這時候，高龍藏忽然說：“先等一下。我答應跟你比試比試，但我得休息一個小時。剛剛跟孟寒池打了一架，車輪戰不爽。
當然，你跟楚老爺子的比試也很短，這一個小時也等於給你了休息時間，也免得說我和楚老爺子對你實施車輪戰。
這樣，總算公平吧？而且要是疲勞作戰的話，我想很難發揮全部實力，不能給現場諸位奉獻出最高水準的精彩比賽啊。”
我勒個去的，你還把這個當成表演賽了？大家都緊張的要死要活了好不好。
但是，這個提議倒是讓人無話可說。高龍藏休息一個小時，你顧千秋也能休息這麼久，最多少休息幾分鐘。對於這樣的高手而言，幾分鐘的休息時間不算什麼差距。
至於等一個小時的話，顧千秋也等得及，大家也都等得及，權當是兩場比賽之間的中場休息。
所以，顧千秋也沒怎麼猶豫，當場點了點頭，就等着楚皇溟登臺。
而高龍藏則笑了笑，轉身向二樓走去，去“休息休息”。
此時，緊張的不行的警花妹當即跑過來，非要陪着他一起上樓。等到進入二樓一個單間，警花妹才呲牙咧嘴的低聲說：“你犯渾了吧？顧千秋那老傢伙既然說的那麼信心十足，就肯定有他的底牌啊！”
高龍藏笑了笑：“哥也有底牌啊。”
“什麼意思？”警花妹有點發愣。
高龍藏笑道：“昨晚對你說了，哥不但肉身實力提升了，連氣勁突破也有了鬆動跡象，隨時可能提升。
而剛纔經過和孟寒池的交戰——大宗師級數的壓制果然強大，所以在這種壓制下，哥終於要……衝擊氣勁二品了，哈哈！
大境界的提升啊，哥現在真的很期待，一旦大突破成功時候，會不會厲害的不像話。”
警花妹徹底傻眼了。
大境界，大境界的提升！這可比身體強度的提升，兇猛彪悍多了。要知道，一品一重天啊！
假如這傢伙真的來一個魚龍之變，到時候究竟會有多兇殘？
那樣一來，就算依舊打不過顧千秋，但若只是支撐半分鐘的話……好像真的很輕鬆了吧。
難怪，難怪這傢伙敢做出這樣的豪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