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十一月的天,一天冷似一天。
北風,呼嘯的更加厲害了!
一早上,蕭極就和燕赤霞道別,下山安排事物,爲自己上山苦修做準備。
到了客棧,蕭極直接辭職了。
回到宿舍,先將錢和一些雜物取出放好。蕭極就開始收拾一下大的行李。
其實,他也沒多少行李,幾件衣服,大半還是客棧裏店小二專用服裝,是要留在客棧的。
一牀裏面填充了乾草破布,還有一些棉花被子,一張蘆草編成的席子,還有一塊跟被子一樣裝滿乾草破布、不過沒有棉花的牀墊。
這些東西,只要用席子一卷,就全部打包完了-----這就是真正的捲鋪蓋走人!
做好了這些,蕭極將這些一背背了,往外走了。
剛要出店門時,蕭極就看見李忠站在門前,一臉留念和傷感。
“虎子···要走了麼?”
李忠沒有想到在這做的好好的好友然突然說走就走。
蕭極看着這個有些瘦弱的、平時對其多有照顧的朋友,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得慢慢點頭,勉強對他笑了笑。
“我早知道,你遲早會走的,你不會只甘心做個店小二的----從我看見你練劍是就明白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罷了···”
忽然,原本膽小懦怯的李忠變得成熟起來了,這時,蕭極纔想起這個瘦的像十二三歲的孩子,已經快十六了,能懂不少事。只是平時懦懦不敢言語,讓人就得他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孩!
“呵呵!李忠,我又沒走遠,我沒事的時候也會來看你的!”蕭極像個大人似得摸摸李忠的頭,好像並沒想到自己這身體其實比人家還小四五歲,笑了笑,又道:“對了,我教你的雜耍你可要加緊學啊,等我再來時,你一定要鎮上的最出色的雜耍師!”
“恩!”李忠緊緊點頭,他也嚮往着自己能像蕭極一樣,會耍一手好雜技,得人稱讚!
“好了!我要走了,你要努力啊!”
說完,蕭極朝他擺擺手,轉身就走。
走的瀟灑,乾淨利落!
···············
土石村,就在東郭鎮城西外二三十裏處,青山腳下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
村如其名,這裏的人都是些淳樸老實、穿着土裏土氣的山民,腦袋也如同塞了石塊一般,智慧不開,十幾代,這裏也沒出個什麼讀書人。
蕭極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石虎,就是個地道的文盲,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以前石虎去王掌櫃那兒領月錢時,都是按個手印了事。搞得後來蕭極去領月錢,也只好跟着按手印----不敢太張揚啊!!
土石村地方不大,人也少,只十幾二十戶,一百來號人。這些村民,平時便挖地種田,照理莊稼。一旦無事,就作個樵夫獵人,山上砍柴捕獸,以來貼補家用,所以日子雖然清苦,但也能過得下去。
不過近幾年來,世道不穩,地方官員也太貪婪,一各種理由加稅,就連上山砍個柴火,也要收個什麼‘伐木稅’!這樣一來,村民日子就更難了,只盼不要出什麼天災**,不然,那可真就是過不下去了···每有旱災**,賣兒賣女,也是常有的事。
原本蕭極他老爹會些木工活,平時種田之餘接些活幹,貼補家用,家裏人也都能喫飽。只是後來二哥、三哥娶親,花了些錢糧,又一下子加了兩張喫飯的嘴,便越發過不下去了。蕭極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送到鎮上做跑堂,自己管自己。
這次,蕭極就在迎着冷風,向土石村走去。
走了大半天,蕭極纔到一處山拐處···從這裏拐個彎過去,就是土石村了。
說起來,蕭極還是第一次,回他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家,而他對於這個家的瞭解,也僅僅只是石虎所留的記憶。一下子要去拜望這些陌生又熟悉的父母兄弟,蕭極忽然有些躊躇起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在村外轉了好一會兒,蕭極才下好決心,自己無論如何,也得進去看看。
村裏,一間間破破爛爛的土牆茅房,東一間、西一間在這不大的地方錯落的坐落着,村中間,是一條貫穿全村的黃土路。
蕭極走在這條路上,左右觀看着這具身體的家鄉。雖然在記憶中有所描述,但親身所看,卻另有一番滋味。
村裏安靜非常,一路上,也沒有什麼大人走動,只有一些貪玩的小孩跑來跑去,不過卻極少見到當年與這身體原主人石虎一同玩耍的夥伴們。
蕭極心想,可能是那些稍微大些的孩子,都要幫襯這家人幹活,沒有時間出來玩!----自己十來歲,不也是被送出來幹活了麼?
這些小孩,都是黑瘦黑瘦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滿是補丁,腳上也沒一雙好鞋子,大都穿的自家編的草鞋,在這寒冷的冬天,凍得通紅通紅的。這幅模樣,跟外面的乞丐沒什麼兩樣!小孩們一見到他,都安靜下來,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兒,疑惑又怯懦的望着他。
“或許在他們眼裏,這個揹着鋪蓋提着劍的少年,只是和原來的石虎有些像罷了···”
蕭極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發現自己這幾個月還真是變了不少,只是剛剛出去半年時間,村裏的小孩卻不敢認了。
搖了搖頭,蕭極就徑直走過去,只一會,到了村子的後半截,蕭極便停下了。
眼前,這三間房子,正是石虎留下的記憶裏的家!
房子與蕭極走過來是看到的房子一樣,都是破破舊舊的土坯茅房,只有正中的那間大些的屋子還有些看頭,前面左右都是用了青磚砌的,不過早已舊的破敗起來。這是蕭極在這村裏第一次看到的用磚頭砌的房子。
北風呼嘯,將房頂的茅草吹得“噓噓索索”的響起來,鬆垮的屋門也是跟着“嘎嘎”作響,彷彿隨時要倒下來似得!
屋裏屋外都顯得很安靜,只有風聲“蕭蕭”響着····
蕭極心裏忽然起了一陣無法言說苦澀之意,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
他沒有想到,在自己走後,半年以來,家裏竟然越發的破敗起來,就在一個月前,石母還曾託人帶了兩件厚實的衣物,讓蕭極覺得,家裏的情況還不錯。
記得石虎原來剛要去鎮上時,家裏上十口人都在屋前送別,不似現在這樣冷冷清清。
心裏沉重,蕭極也不再多想,邁步便往屋裏走去。
一陣風吹來,一個籮筐從地上滾來,蕭極將其拾起來。籮筐已經破了,上面一個破開大洞,不能用了。
嘆了口氣,將籮筐放在屋前,蕭極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草藥味,蕭極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預感湧上心頭,眉頭一皺,加快往裏走去。
進了裏房,就見一人躺在牀上,渾身包着布條,那股濃烈的草藥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牀前,一個**歲的小女孩,手裏拿着一個小瓦罐,裏面是一些黑乎乎的土藥,正一邊扯着布條,一邊在牀上那人身上塗抹着瓦罐裏的藥物。
蕭極認得,這個瘦瘦黑黑、衣服如同村裏其他小孩一般破爛的女孩,就是蕭極的六妹石妞!
蕭極急忙走過去,近處一看,這個牀上這個包着布條、塗着草藥的漢子,赫然是他二哥----石木!
心裏立馬又是一緊,急忙扯過六妹石妞,問她道:“小妹!我是五哥啊!你快說,二哥怎麼了?怎麼這幅樣子!”
六妹將頭抬起,看着眼前衝他大喊的少年,已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旋即就認出她五哥來,眼睛一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嘩嘩的哭泣起來,口裏呢喃着:“五哥回來了!五哥回來了,石妞不怕了···”
自從穿越過來融合了石虎記憶以後,雖然主體思維還屬於蕭極自己,但在情感思想上,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因此,蕭極此時看石妞那副擔驚受怕、起初可憐模樣,不禁心疼不已。
一把抱住石妞,輕輕拍着她的背來安慰她。
“是不是小弟啊!你怎麼回來?”
這時,牀上的二哥聽到了聲音,用很虛弱的聲音問道,同時,努力的撐着身,想要起來看看他這半年未見的小弟。
蕭極急忙走過去,扶着他起身,眼見二哥原本黝黑健康臉龐變得灰白虛弱,眼睛也是凹陷下去,手上、背上、腿上都用布條包着厚厚的藥膏,特別是右腿小腿,更是包了厚厚一圈,似乎受了極大的傷害。
而且,蕭極從拆開布條的地方,還看到一處長條形棍狀的淤青!這明顯是是被人所傷的!
“二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人傷的?”蕭極面色平靜問着二哥,只有眉頭微微皺着,看上去不動聲色,但語氣裏的那股怒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料石木聽到蕭極的詢問,卻只是嘆了口氣,緩緩搖頭不語,似乎不欲多說。
見到二哥一副閉口不言的樣子,六妹也是哭泣不已,蕭極也只暗暗歎氣,心裏想着只能等着見到父母之後,再弄清楚吧!
“二哥,爹孃去哪兒了?還有三哥、四哥、三嫂、二嫂呢?”蕭極岔開問題,問起來父母的情況。他見健壯的二哥都被傷成這副模樣了,害怕家裏的其他人還出什麼事!
“噢!爹和三弟、四弟上山砍柴去了,娘和你二嫂、三嫂去外面弄喫的去了,”石木說着,朝邊上窗戶望瞭望天色,有道:“現在,也大概快回來了。”
弄喫的?去外面?難道家裏已經沒有糧食了?喫的竟然要去外面弄?
蕭極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從二哥話裏聽出了這些情況來,覺得很奇怪,自己家裏雖然談不上富裕,但也中了幾畝薄田,不至於落到喫的都要去外面弄的情況!
“難道出了什麼事故!!!”
蕭極想到這,心裏猛的一跳!一股寒意瞬間浸透了半邊身子,急忙甩了甩頭,將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但是,這股念頭彷彿心魔入心一般,久久縈繞心頭,不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