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老奴還在,還沒死。”
隨着聲音,一隻血糊糊的手從密道口伸出來。
宋兮……
皇後……
五皇子……
趙媽媽拼盡全身的力氣,拖着胸口還未被拔去的刀,一點一點從密室爬了上來。
“娘娘,老奴還在。”
皇後……
“你,你還在啊。”
宋兮……
感覺皇後很想再去補兩刀啊。
趙媽媽爬了上來,癱在那裏,喘了幾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瞪大眼睛,一隻手伸向皇後。
“懇請娘娘厚葬我們夫人啊。”
語落,趙媽媽一隻手啪嗒落地。
整個人一動不動了。
宋兮……
皇後……
五皇子……
方纔的談話被這詭異的一幕打斷,皇後盯着趙媽媽看了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再突然抬起她那隻血糊糊的手,皇後轉頭看向五皇子。
“現在趙媽媽死了,你快去吧。”
五皇子……
“兒臣這就去。”頓了一下,看了宋兮一眼,“母後,兒臣捎着把宋姑娘送回去吧,今兒想必是嚇壞了。”
皇後原本蕭殺肅然的眼底,泛起一絲八卦的亮光,看了宋兮一眼。
“好,辛苦皇兒了。”
“都是兒臣應該的。”
宋兮腦子還懵着呢,跟着五皇子就出了皇後寢宮。
他們一走,皇後的貼身婢女立刻上前,“娘娘,馬上要到時辰了。”
皇後轉頭去看身後桌上的沙漏。
細細的沙子幾乎全部泄了下來。
“你去吧。”
婢女領命,轉而出去。
須臾,皇後寢宮院子裏,一顆信號彈飛昇上天。
宋兮走到一半,忽的聽到聲音,抬頭去看,“咦,怎麼響信號彈了。”
五皇子就道:“應該是皇後孃娘在給什麼人報信兒吧。”
宋兮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朝她寵溺一笑,“方纔被帶走的,不是真的太後。”
宋兮……
心下微微一驚,繼而又平靜下來。
連暗衛都是假死,這一切當然都是皇後做的局。
太後不是太後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己的祖母,聲音還是聽得出來的。”
如果沒有猜錯,被帶走的人,應該是王氏。
就算不是王氏本人,也是三和堂的人。
今兒一早,他進宮請安,同皇上一起從皇宮出發去天壇的時候,恰好王氏從御書房出來。
同王氏一起出來的,還有皇後。
如果不是還有後手,剛剛在寢宮裏,皇後不會是那樣的反應。
方纔宋兮提起齊王,他雖然震驚,可他之前不知道齊王的存在,不代表父皇不知道。
大皇子勾結徽幫,現在又多了一個齊王。
父皇想要斬草除根,利用三和堂也就成了情理之中。
與其搜捕大皇子,不如將計就計,打入敵人內部。
心思翻滾着,五皇子帶着宋兮離宮。
出了宮門,五皇子笑道:“你是回去,還是同我一起去平陽侯府。”
宋兮就道:“我能去嗎?”
“有什麼不能的,你不是九王妃的朋友嗎?她孃家出了事,你去弔唁也是合情合理啊。”
宋兮就笑嘻嘻點頭,“這倒是。”
莫名其妙的,宋兮就跟着五皇子去了平陽侯府,走的雙腿賊溜,一點奇怪的感覺都沒有。
而此時,被帶走的太後,正坐在車裏,眼睛微闔,閉目養神。
海公公皺着眉,看着太後。
好奇怪啊!
太後現在的樣子,和他記憶裏的樣子……
怎麼說呢!
長得一樣,可氣場完全不同。
囚禁真的能把一個人骨子裏的東西囚禁沒了?
以前太後坐馬車的時候,是必須要喫蜜餞的,否則暈車。
爲了這次大逃離,他提前就備好了蜜餞,現在太後居然沒有和他要。
抱着蜜餞罐,海公公帶着懷疑人生的目光看着太後,兀自攆了一顆蜜餞放入嘴裏。
小丫鬟作爲一個資深的殺手,繃着臉坐在那。
看見海公公翹着蘭花指喫蜜餞,忍不住抽了下眼角,將目光挪至窗外。
馬車一路顛簸,以最快的速度從京都直奔十裏鋪。
車裏,太後微微眯起的眼睛瞧着車窗外的風景,嘴角翹着一縷若隱若現的笑意。
選哪裏不好,你們偏偏選十裏鋪,這就怪不得我了。
馬車疾馳,誰都沒有注意,車廂底部,有滾圓的小鵝卵石,時不時落下一塊。
十裏鋪。
鎮子西北方向的一處宅院裏。
齊王帶着銀質面具,負手立在院中一棵桃樹下。
夏末時分,桃子已經長得很大,累累果實掛了一樹,壓彎了枝條。
大皇子被人引着,走進院子。
“你找我?”
齊王轉身,朝大皇子看過去,指了一旁的石凳,“坐,我有話和你說。”
大皇子坐了,“什麼話。”
“我是你父親。”
撲通。
大皇子就驚得從石凳上直接跌到地上了。
一臉懵逼,抬頭看着齊王,“啊?”
齊王……
怎麼生出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沒好氣的看了大皇子一眼。
“聽仔細了,你,是我的兒子,我,是你父親。”
大皇子……
還震驚在憑空冒出個爹的驚悚中來。
這個面具變態男是他爹?
他爹不是齊王嗎?
眼角抽了抽,指了指齊王又指了指自己,“你是我父親?不可能!我父親是齊王!”
“我就是齊王!”
“不可能,他早就死了,很多年前就被大火燒死了!”
齊王涼悠悠道:“大火只燒燬了我,沒有燒死我!”
大皇子瞪着眼睛看着齊王臉上的面具。
“你真的是齊王?”
“騙你做什麼!”
“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齊王就道:“之前,沒有必要。”
“現在有必要了?”
“當然,京都那邊已經得手,太後很快就來了,只要太後一到,你不足一個時辰就能登基,你說有沒有必要。”
大皇子……
“就因爲我要登基了,所以你要做我爹?”
齊王……
“渾說什麼!”
大皇子梗着脖子,“本來就是啊,早不說晚不說,現在我要登基了,你突然成了我爹!你說我該怎麼說!”
齊王抬手朝着大皇子腦袋就是一巴掌。
“逆子!是因爲你是我兒子,你才能登基,不是因爲你要登基了,我纔是你爹!”
大皇子頓時跳起來,瞪着齊王。
“難道不一樣嗎?總而言之一句話,我成了皇上,你就是太上皇!我憑什麼讓你當我爹!你說你是我爹,你就是我爹了?我還說,我是你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