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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連飲十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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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幾乎把耳膜震破, 榔頭走進了白水城最頹廢最惑亂的地帶, 對於這裏他是熟悉的,在沒有魚悅的日子,他就長在這個世界, 每一天,每一天。

沒錯, 今日,榔頭想來找一把頹廢.魚悅拒絕的態度, 對他是一種打擊, 他跟隨了這麼久,即使如此他依舊希望能跨越一步,但是, 被如此乾淨利落地拒絕, 他多少有些傷心。女人失戀了可以購物,可以去找一千種辦法發泄, 男人很可憐, 只有酒。

這是一家舞廳,榔頭坐在出租車內繞着白水城沒有目的地轉圈,他看到了此處的燈火通明,他需要,如同這裏的人一般, 大家不知道需要什麼所以來此,來此一起玩一把頹廢。

丟下一張票子,榔頭沒有等司機找錢.榔頭輕輕聳動了下鼻翼, 哈哈氣,這裏,怎麼有些家的感覺?想着想着,榔頭苦笑地搖下頭,雙手插兜慢慢向舞廳走去,此刻,那個穿着五彩拖鞋的榔頭再次回到他的身上,他就如街邊的一個蹲街痞子一般,搖搖晃晃沒有根骨。看樣子三寸長的鋼板是白卡了。

這樣的音樂多久沒聽到了,這樣刺入靈魂的刺激之音。舞臺上一位dj狂熱地帶着蠱惑培養着氣氛,dj臺下的紅男綠女們忘情地發泄着,也不知道他孃的生活有什麼可以發泄的。

榔頭全身懶肉地趴在吧檯上拍了幾下,酒保走了過來,榔頭看下他身後的架子,他隨便地指了一瓶酒。

“到了這裏,我們要一起抱怨!”dj突然隨着音樂一聲大喝。

“抱怨!抱怨!”觀衆一起附和,大聲地附和。

榔頭雙手下垂,用嘴巴叼着杯子仰頭,一大杯的酒迅速被灌進了喉痛,他就是這樣喝酒的,以前酒量就不小,跟着魚悅這個酒鬼在一起,現在的酒量是越來越好了。一陣燒紅的感覺趟過他的喉嚨,榔頭笑得很開心。

“你們有沒有好好的工作,往死了做!大聲地告訴我!”dj吶喊。

“做!做!做!做!”觀衆癲狂着。

榔頭繼續叼着杯子再次灌着,這樣的音樂,讓人想喝酒。

“每天辛苦的工作,到底是爲什麼,現在……他們說,世界很癲狂,樂醫們拒絕大聯合,萊彥的飛機天空過!”dj突然唱了起來。

再次灌了一杯的榔頭,突然發現這位唱歌的dj很有趣,他坐直了看着高高在舞臺上的他。

“上面放臭屁底下聞,吳嵐的空氣臭兮兮,你看那個傻x,他要做樂醫,樂醫是什麼,你到底明白樂醫是個啥xx?我兩眼抹黑慘兮兮……”

這樣的地方,如此公開地拿樂醫調侃,榔頭伸出手拿起杯子,慢慢喝了起來,有趣實在有趣。

dj臺上,一個梳着高聳的馬尾捆着發亮髮箍的青年在操控着觀衆的情緒,燈光搖曳下,榔頭看到他嘴巴露着詭異的笑在唱着,榔頭髮誓他只能看到那個人的嘴巴,因爲他的臉上帶着一個蝴蝶面具。

“那是誰,不怕被抓嗎?”榔頭把空杯子丟給酒保大聲問。

“他啊,他不怕,這傢伙一個月進十多次警局,早習慣了,而且他也沒說什麼……”酒保幫榔頭倒滿酒杯大聲說,周圍的人也不去理會他們的交談,似乎這位dj的古怪,大家早習慣了。

“奇怪的人。”榔頭就是這樣想的,想是這樣想,榔頭的心情卻難得地舒爽起來。

狂躁的音樂終於一曲完畢,那位dj退了下去,榔頭轉身繼續賴在吧檯上,恩,他也放鬆了……

“你第一次來啊?”不經意地,身邊出現一位搭訕的女郎,榔頭看下她笑了下,深夜,每個人都寂寞。

“我不喜歡女人。”榔頭幫這位女郎倒了一杯酒,女郎笑下,無所謂地舉下杯子。

“那我祝你泡到蝴蝶君。”女郎說完轉身離開。

蝴蝶君?那是什麼東西?榔頭不解,他抬頭看下酒保,酒保很忙,沒空理他。

酒吧裏,震耳欲聾的聲音依舊在持續,只是現在的這位dj沒有剛纔那位那麼穿透,沒錯,大概這個就是dj的區別吧!好的dj的音樂是有穿透靈魂的功能的,榔頭想着事情慢慢伸出手抓手邊的酒,但是酒杯沒抓到卻抓住一隻帶着涼意的手。

抬頭看去,榔頭尷尬地笑了下,他抓錯了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再次坐了一個人,榔頭抱歉地衝這個人笑了下,仔細看去卻發現,這個是剛纔舞臺上喊麥的那位dj.此刻面具已經取下,這人的長相併不如他的歌聲一般魅惑,從側面看過去,他的鼻子有很美的弧度,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映得很白,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出奇的清醒,沒錯就是清醒,那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眼神,他沒魚悅漂亮,但是氣質真的很迷人,細細看去竟然有一種存放了百年的陳釀味道。

榔頭就是這麼□□裸地看人的,他從來都這樣,離開魚悅的榔頭,渾身都帶着懶散,看什麼都肆無忌憚.大概是被看得厭倦了,這位dj瞪了榔頭一眼,榔頭衝他笑了下,是啊,他沒什麼惡意的,當然這樣看別人絕對不禮貌,所以榔頭拿起身邊的酒瓶幫dj面前空了的杯子倒了一杯酒,算是賠禮。

人羣突然安靜下來,許多人看向這裏,榔頭奇怪地看下週圍,他做了什麼?只是倒了一杯酒,他又沒開着萊彥的飛機放臭氣.

吧檯裏的酒保突然無比興奮地打開身後的櫃子,接着一整排的藍色杯子排列在榔頭面前,整整十二杯,那些杯子原本是鎮在冰裏的,現在它們冒着奇怪的白色的猶如濃霧一般的霧氣。

“幹嗎?”榔頭覺得很奇怪,他納悶地看着酒保。

“蝴蝶十二飛。”酒保做了個請的動作。

“幹嗎?”榔頭更加地納悶,酒吧新流行,還是他落伍了,成了老古董了?

榔頭奇怪地看着四周,大家也鬱悶了,有人說:“喝啊?媽的,有勇氣給蝴蝶倒酒,沒勇氣喝十二飛嗎?老子上次還喝了三杯呢!”

榔頭坐直了身體,看着那些酒杯,他俯身聞聞了下,抬頭問身邊的人:“硫酸?”

他問得很認真,身邊的人鬨堂大笑。酒保笑着搖頭解釋:“這是這個區最烈的酒,叫蝴蝶十二飛,當年蝴蝶的哥哥去世的時候說,如果有男人能喝下這十二杯酒,就可以得到他的弟弟蝴蝶。”

“哦,這樣啊,誰是蝴蝶?”榔頭點點頭,接着問了句。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身邊的dj突然臉色氣得灰白,他對酒保說:“收酒,叫他買全場。”

酒保點點頭,人羣發出切……的鄙視聲。榔頭有些無奈地再次賴在吧檯上:“我說,我不認識誰是蝴蝶,也沒心思追大蝴蝶的弟弟小蝴蝶,而且我不想爲全場買單,我是個窮人。”

剛準備散去的人,再次聚集起來,原本一直帶着笑意的酒保也生氣了:“你什麼意思啊,蝴蝶哥已經夠給你臉了,找死沒地方嗎?”

哇,威脅,□□裸,爽呆呆的威脅,好像要打架了趨勢,好啊,好啊,榔頭希望打一場,真的,他心裏憋悶透了。

“要打架嗎?”榔頭興奮地突然探出手抓住酒保的衣領問。

“先生,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沒人和你打架,只是,這個區的酒吧,今後任何一家都不許你進去了。”身邊有人阻止榔頭。

榔頭抬眼看着面前的dj,他知道他是蝴蝶君,他只是無聊想找一些事情,白水城啊,真是到處都冒着奇怪規矩的地方,只是不想被強迫喝酒,沒想到竟然被全場鄙視成這個樣子。

榔頭聳下肩膀,玩樂的心情完全沒了,算了,不就是十二杯酒嗎。他伸出手,抓起了杯子。

“啪!啪!……”室內空曠的酒杯扣杯聲,蝴蝶君回過頭,那個懶成一灘泥的人一杯一杯地喝着蝴蝶十二飛,他喝一杯,扣一個杯子。

一杯,

兩杯,

三杯……衆人鄙視的目光已經消除。

四杯,

五杯……蝴蝶君用震驚的目光看着榔頭,從來沒人能堅持到六杯,可是接下來的情形叫所有的人都鴉雀無聲,這個人,真的,真的喝了整整十二杯的蝴蝶十二飛,一滴也沒剩下來。

榔頭吧嗒,吧嗒嘴巴,晃悠下腦袋:“別說,比老酒鬼的酒烈了點。”人羣轟的一聲開始吹口哨,鼓掌。

蝴蝶君慢慢走到榔頭面前,伸出手託起他的下巴,突然笑了:“你就這樣喜歡我?”

媽的,這酒還真他媽的烈,榔頭的世界開始搖晃起來,他看着面前的人呵呵笑了起來:“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他們叫我蝴蝶君。”蝴蝶君託住榔頭有些下滑的身體。

榔頭掙扎了一下,從屁股口袋抓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衝着酒保丟過去:“給……全場買單,還有那個該死的蝴蝶君。”

後來的事情,榔頭不知道了,整整十二大杯83度的烈酒,每杯混了四種類型一杯四兩,原本十二飛就是不可能任務。

“呃……嘔……”榔頭趴在陌生的房間,抱着抽水馬桶大吐特吐,他吐得天昏地暗,渾身軟成一灘泥。蝴蝶君使勁拍着他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對外面的人說:“叫醫生了沒,再不來出人命了,看他吐得。”

“老闆,醫生馬上來,你先撐一會。哇,臭死了。”酒保坤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連續三大管解酒針被注射進榔頭的身體,榔頭終於安靜下來,蝴蝶君連同酒保昆駕着榔頭來到臥室,衆人七手八腳地幫榔頭扒了衣衫,酒醉後的榔頭就這樣被大家瞻仰了.醉酒後粉紅色的肌膚,一身遮蓋不住的新疤舊痕,均勻充滿美感的線條,脫去衣衫的榔頭一去懶洋洋的表皮,耀眼非常。

“譁!”酒保昆讚歎着,連連嘆息,絕對想不到的。

“看什麼看,出去了,打一盆開水來。”蝴蝶君瞪了酒保昆一眼。

醫生收起工具,衝着蝴蝶君笑了一下:“你也不小了,也不必守着那個奇怪的諾言過一輩子吧,你大哥都死了那麼多年了,就是寡婦守寡也該再嫁了,這人不錯,肯爲你這樣喝。考慮一下。”醫生說完,拍拍蝴蝶君的肩膀離開。

一塊熱乎乎的毛巾貼在榔頭進皺的眉頭上,他的表情紓緩了下來,蝴蝶君伸出手輕輕刮下榔頭的鼻子:“你,是誰?”

魚悅站在離開十四年的巖洞前,這池子裏的水依舊碧綠碧綠的,他趁着夜色,從其他地方悄悄來到這裏,他想那個人了,此刻他的心情完全平復了下來,沒有去想什麼融心,沒有去想什麼有風,魚悅只是慢慢把衣服脫下,丟到一邊。接着他□□裸地跳入深潭。

沒有光線的海水深處,是一片漆黑的,但是魚悅就是覺得這裏無比溫暖,無比安詳,他閉着眼睛,感受着不停下沉的感覺,久違的空跨,久違的海的歌聲再次緩緩地傳入他的耳朵。

我不知道我是誰。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

可是,

我能確定,

我是你的孩子,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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