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兩個同伴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驚呼一聲要去扶他,卻幾乎同時察覺到一股暗流湧入體內,悶在胸口,讓自己喘不上氣來。
安井健太沖出了商店,憤憤不平地罵道:“什麼東西?這幾個人我都記下了,明天一定告訴我表姐,早晚收拾了他們!”
陳新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你了,敢當着我的面罵異種,就是他們找死了!”
一時間,他的表情竟然有些陰森。
安井健太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是能把自己從東京撈出來的狠人,那可是自己那位神通廣大的表姐都沒做成的事!
他卻不知道,要不是陳新藉助M.I.S.O的力量,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安井健太點了點頭,說道:“咱們現在可用不着那麼低聲下氣,就是當場打死他們也不怕!”
陳新聽他叫囂,也不點破,勸了幾句,拉着他朝羅馬有名的西班牙大臺階走去,邊走邊講些趣事,總算是讓他平靜下來。
安雅一直跟着他們看戲,找了個空兒低聲對陳新說:“那些人是北村瑩子派來的。”
陳新點點頭,“我知道。如果是陳新,少不了當場就讓那些人喫些苦頭,也就算了。可換做是和田亮介,那些人恐怕很快就變成死人了。我會讓盧克派人去對付那幾個人,放心,不會暴露的,這樣做反而會讓北村瑩子更加確定我這個和田亮介的身份。”
安雅哼了一聲,“你心裏有數就好。”
“你對安井健太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他可對你很着迷啊,隨便給你買的一個包,我的車都值不了那麼多錢。”
安雅乜了他一眼,“你喜歡你拿去!”
“千夏,你要學着對你的哥哥更尊敬一些。”
“滾!”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陳新穿得很正式,安靜地站在大堂裏,看着安井健太走來走去。
“千夏小姐怎麼還不下來,是不是不喜歡我昨天給她買的那些衣服?舅舅接我們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啊。”
叮!
電梯們打開了。
安雅一身盛裝,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
安井健太眼睛都直了,立刻迎了上去。就連陳新,也露出了驚豔之色。
安雅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着十足的女人味,可陳新知道,在這背後,卻是她那驚人的力量。
安井健太殷勤地拉開了加長豪車的車門,安雅優雅地坐了進去。
陳新讚歎不已,安雅判若兩人的表現,也難怪安井健太絕對不會想到她就是那個怪力女魔頭。
晚宴很熱鬧,名流雲集,所有人都在努力融入這個圈子。
陳新一邊陪在安井健太身邊,一邊四處查看這個豪奢的廳堂。
這時,宴會忽然安靜下來。
一個美豔的女子扶着一個老者慢慢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老者大概其實歲數不算大,只是頭髮花白,顯得頗有老態。女子則身姿曼妙,容貌豔麗,不同於安雅兼顧東西方的優點,這個女子則完全是東方式的古典美人。
所有人都認識他們,他們是這裏的主人,北村雄輝和他的愛女北村瑩子。
當陳新第一眼看到北村瑩子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哪怕是他在面對那些強大無比的線粒體變異體時,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在他的心中,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年輕女人,就像一座蓄勢的沉默火山,隨時會噴發出驚人的能量。
北村雄輝走到安井健太身前,眼裏甚至有淚花閃動,“好孩子,我終於等到你回家了。”
“舅舅!”安井健太也很激動,抱住了這位老人。
“表姐!”
北村瑩子笑靨如花,看得出她是真的很高興。
這時北村雄輝看向了陳新,“這位是……?”
“我是和田亮介,北村先生請多關照。”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他把我救出來的!”安井健太興奮地說道,眼睛卻偷瞄安雅。
“你創造了奇蹟,和田先生!我們全家都非常感謝你!”
“老先生言重了。”
北村瑩子伸手挽住了陳新的胳膊,安井健太趁機也挽住了安雅。
“和田先生,我想仔細聽聽你是怎麼把健太救出來的。”北村瑩子笑盈盈地說。
北村雄輝呵呵笑着,“好,好,你們年輕人就該多聊聊,我這個老傢伙就不打擾你們了。”他把手裏的紅酒一飲而盡,去應酬圍上來的幾個老朋友。
陳新說得很簡單,倒是旁邊安井健太不停地補充,說到驚險處,手舞足蹈,逗得北村瑩子掩口驚呼。
然而陳新知道,這不過是她裝出來的罷了。
身邊的這個女人,自始至終,體溫、脈搏、呼吸、血壓、皮膚、眼神等等,完全沒有變化過,就像一個人形機器人一樣,顯示出對自己的身體超乎異常的掌控力。
她偶爾插幾句不輕不重的問話,似乎也在試探陳新和安雅。所幸陳新兩人也不是普通人,總算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陳新感受到不少向自己投來的異樣的目光,知道自己NMC的僞裝身份還是讓不少人不滿,只是礙着北村瑩子,不好上來發難而已。他想起安雅曾說北村瑩子也是一個NMC,卻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戴MVCH,忍不住說道:“看起來有不少人不喜歡我這個戴着頭帶的傢伙啊。”
北村瑩子笑着說:“那些膚淺的人,因爲恐懼、無知,纔會排斥NMC。其實,他們就是一羣自欺欺人的井底之蛙,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內心的恐懼,而這種虛僞導致了表面上強裝自大的表現,他們只是用歧視NMC來掩蓋自己的心虛罷了。”
陳新沒想到她忽然說出這些話來,一時竟然愣住了。
北村瑩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是進化的方向,還是毀滅的開始,誰知道呢?”
只有在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陳新才感覺到北村瑩子內心的波動。他知道,這是她的心裏話。
“雖然你們NMC解放者陣線的很多做法我並不喜歡,但是,我也能理解你們。畢竟,別人的槍都指到你們的腦袋上來了,難道還不準你們反抗嗎?”
陳新沉默了。
“哎,今天有點累了呢,健太,你好好招待兩位尊貴的客人,我要先去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