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海裏,毀滅意識化做一個身長數丈的獸體,渾身上下肌肉線條流暢,充滿裏感,極富侵略性。獸爪粗壯,尖端有着鋒利的指甲,一根根如絕世利劍,殺意蒸騰,似雲霧籠罩住周身。
“吼——”
一聲獸吼,彷彿來自遠古荒涼的、以弱肉強食爲生靈最高法則的世界,震徹意識海的每一處。大吼聲中,獸嘴張開,獠牙畢顯,甚是猙獰。一股子血腥的氣味,迅速瀰漫。
萬獸之中我爲尊,此獸一出,獸族臣服,端的氣勢駭人。
“你爲主吧!”暗之神知道,自己不能和光之神再去爭奪主導權利了。如今,已是必死之局。唯一可有所作爲與選擇的,就是怎麼死。是慢慢等待死亡降臨,還是在死亡來臨前與毀滅意識好好的撲殺一番,爭取掛的有意義。
而且,光之神戰鬥的本事也極爲強悍。在封印裏的無數歲月,獨自一“神”的時候,自然也是以推敲本領爲樂,好度過孤寂歲月。這樣一來,每一招、每一式,都會近乎達到完美而無瑕疵的地步,其威力自然大。
反之,自己雖然周遊宇宙,歷經無數個乾坤世界,見識雖多,卻也導致了蕪雜,良莠不齊,而自己也沒有多少時間去鑽研。基本上,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怎麼去算計毀滅掌控者這件事上。自己的水平,大致還是從前與光之神決戰時的樣子。可以說,無數年來的悠悠光陰,都浪費了,還在原地踏步。
“好!”光之神也知道彼此的實力,當仁不讓的承應下來。光與暗兩種截然相反的色彩,便自那合一的體內散發出來,絲絲盤繞,點點渦旋,也盡顯蒼茫古樸。
兩種色彩,此刻是驚人的交融一處,渾然天成,似乎那本來幾是一直這樣的,從未改變過。
籍着靈魂燃燒的力量,合體的光暗神身上,也爆發出了恢弘的氣勢。一件還殘留着斑斑血跡的戰甲,浮現在赤裸的合體上。護住了手腕,腳踝兒,膝,頸,胸口等特殊部位。
嗡——
一柄光暗兩色幻化的戰劍,出現在手。那劍身上,光與暗的色彩彼此追逐遊戲,悠然無比。看一眼,便覺得可以寧心安神。
呼——
輕輕一揮動,劍體上光芒大作,上有遮皇天之威,下有蔽後土之力,中滅神州無人敵。
血光,驟然崩現。一條滿是鮮紅血液滾滾流淌的大河,憑空浮現,隱約可見森森白骨擱淺河邊,或者隨浪沉浮。大河疾流,似百姓啼哭嗚咽,又如野鬼驚嚎怒吼,煞氣陰沉。
合一的光暗體,就這麼手執兇器大劍,立於奔騰的血河上。
嗷~
猛吼一聲,獸軀一弓,腰微起,胯微沉,後肢用力一蹬,毀滅體已在狂風肆虐中,兇悍出擊。
刷——
鋒利的爪甲,連連揮閃,一道道夾雜着毀滅氣息的爪影,鋪天蓋地□□,叫人躲無可躲。
同時刻,光暗體雙目裏神光湛湛,也是一聲大喝,大劍無聲的疾速連劈。
無數道劍氣噴發,攜天地之威迎上了那一道道的爪影。
砰!砰!砰!砰!
爪影與劍氣相撞擊,彼此對消。看來,試探性的第一撥攻擊,平分秋色。
“不錯,接下來,就痛快一戰吧。”獸頭高昂,雄霸的威儀,一覽無遺。那是真正屬於絕世強者的聲勢,是生而具備的氣質,不可替代,不可模仿。
“戰!”回應簡潔有力,也顯示着光暗體的決心與自信。大劍再揚,如實質的劍影自劍體飛離,化做一把把真正的大劍,彼此首尾相連,組成一個圓的軌跡,毫無破綻可言,讓人無處着手。
無數道如匹練的光芒,絲絲道道迸發,遊離處,意識海裏也呈現出多處的龜裂痕跡。
“獸皇天下,萬獸歸來!”
皇者的命令一出,那聲波排山倒海般傳蕩不休。倏的,就見近萬道各種樣式的野獸之影,自四面八方顯現,並奔向毀滅體。
那獸影裏,有飛天翱翔的,有貼地疾竄的,有水中形跡飄忽的……這近萬道影子,當奔跑到毀滅體跟前後,立刻融入。
每一道影子的融合,便有一種能力疊加在身。而力量,也在不斷的增長。
嗷——
獸首問天,吼聲直插蒼穹,竟然將意識海也戳破了個窟窿。
“毀滅吧!”
這聲喚,便如進攻的號角吹響。
光暗體在遠處瞥見,心一橫,也是決絕道:“只攻不守,不死不休!”
夙敵相逢,大戰烽火起連綿,驚天,天破。動地,地崩。兩方的攻擊如疾風驟雨,招招見血光。
丁聰的意識體躲避在遠處,咧着大嘴看着這一場高級別的撕殺,心顫不已。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花俏都無用武之地。真刀真槍的搏殺,遠非紙上談兵者所可想象。
在達到了一定的級別後,縱使是神通,也已多餘。有那個工夫,早就發出本能性的攻擊千百遍了。
若是貪圖神通的清閒,估計也就從此清閒了——死也死個幾百回。
“如果我也達到了他們的層次,那以我這多世經歷所悟的武,卻也未必能勝。原來,當一切最後迴歸到‘本真我’的地步,戰鬥,僅僅需要本能!”丁聰明悟一番,感慨幾句,在旁嘖嘖稱奇。
毀滅體與光暗體,殊死拼搏,血如泉湧,傷口深可見骨,可那亡命的氣勢卻一點也沒減弱,反倒愈加熾烈。
本能等於殘忍。
這是丁聰又一心得,同時心裏也思忖道:“難道達到了反璞歸真的地步,就是相當於生靈處於矇昧狀態下,理智渾渾噩噩中的本能時殺搏咬踢麼?”
兩方夙敵強者在生死玩命兒,而丁聰卻如一個旁觀者或見證者,甚至他還有心情在一旁研究些深刻的理論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