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琨,發信號!”
咻!
但聞粗獷漢子大吼一聲,遂即衆人便聽到半空中傳來一道刺耳的嘯叫。
以漢子的見識,當初他只以爲封釋雲僅是尋常血刀門弟子,而尋常血刀門弟子的實力充其量也就和他差不多,頂多再強上那麼一點,可他們這邊卻佔據了人數優勢,想來應該很好解決。
然而當封釋雲連連避開他那出其不意的一槍以及身後青年那攻其不備的一箭,而後又施展出飛針抵住他那必殺的符兵襲擊後,他立馬便意識到對方不但自身實力高強,而且還是一名能夠操控神念殺人於無形的煉兵士,雖然這麼想多少有點抬舉封釋雲的意思,然而作爲邊關守軍的一員,他卻不能掉以輕心。
畢竟作爲軍人和江湖人士有着本質上的不同,江湖人士只要不是身負血海深仇,交手之際多半會禮尚往來點到即止完了再互相吹捧一番對方的手段是如何如何了得,這樣大家既消了氣又露了臉完全就是一雙贏的局面,何樂而不爲呢?
可軍士卻是帶着命令來的,有職責在身,自然不能遵循江湖上的那套規矩也不敢帶上那副浪跡天涯何處不家的痞氣,所以在當得知己方很有可能不是對手之敵後,粗獷漢子想也不想,第一反應便是發出響箭,召喚來更多的兄弟,玩得便是人海狼羣。
“壞了!這樣一搞那還了得?”
響箭的升空,自然瞞不過正處於激戰中封釋雲,畢竟那聲音實在嘹亮,只怕離着十裏地兒也能聽見,何況此處距離雄關的哨塔箭樓本就不遠,如果讓對方大隊人馬跟了過來並將他的音容笑貌給強行畫在某個小本本上,他要想通過化霜城去到關外的想法便只能是一方泡影了。
“趁來人之前做掉他們”
“不行!只是一場誤會罷了,犯不着如此”
“可等他們大隊人馬趕來,那我豈不是更加危險?”
思來想去,封釋雲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都是從過軍的人,說實話,他心裏對這些長年累月駐守在邊關荒寒之地的軍士們還是有幾分敬佩的,沒有他們,就沒有帝國的安寧,至少明面上是這樣,而且大家本就素不相識,無仇無怨,怪只怪那該死的血刀門名聲太臭,人家只是職責所在,換做他也會這樣做。
一念及此,封釋雲便即大聲吼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啊!”
“咦?”
不得不說,封釋雲的這一聲大吼還是有點作用的,或者說,是他的那身高深莫測的實力起到了一定作用。
粗獷漢子三人本就擔心封釋雲見勢不對發兇發狠將他們三人斬殺,既然封釋雲主動要求停手,他們也樂得輕鬆,反正求救信號都已經發出去了,能不損了性命,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我有話要說!”
見對方三人紛紛罷手,可卻並未放棄懲惡揚善、除惡務盡的想法,將他團團圍了起來,封釋雲無奈之餘,卻只能開口解釋道:“諸位好漢誤會了,在下不是血刀門弟子”
“哼!笑話”
聞言,那粗獷漢子卻是一聲冷笑道:“你都穿成這樣了,還說不是血刀門弟子,難道你以爲某是那些山狟,不辨紅藍啊!”
“欸,看來那些山狟的確是色盲哈!草,都到這時候了,我怎麼還想這個呢?”
微一擰眉,封釋雲遂即解釋道:“在下是從鬼哭嶺,不是!是穿越鬼哭嶺而來,途中遇到血刀門人,並與之發生了戰鬥,爲了躲避血刀門追擊,這纔不得已換上了對方的裝束逃了出來。”
“這個”
粗獷漢子皺褶眉頭,封釋雲的話顯然讓他回想起二者相遇時的諸多疑點,如果對方是血刀門人,那他何苦穿越鬼哭嶺又沿着霜葬山脈來到雄關呢?而且還穿的如此招眼,再說了,如果對方真是血刀門人且在實力佔優的情況下爲何見着自己幾人並沒有先下手爲強,還要寒暄客套一番。
“難不成他是故意示弱,完了再編造一個假身份好混入我守軍之中再圖謀不軌?”
想到這裏,粗獷漢子也拿捏不準,但又不敢就此放下戒心,於是便對封釋雲說道:“既然你說你不是血刀門人,咱們便暫且住手,等到了關守大人那兒再作決斷,你看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
但聞此言,封釋雲便即拱手稱到,爲了徹底打消對方疑慮,他更是將釋放出的飛針收了回去。
刷刷!
化霜城的守軍不愧爲天下精銳,在收到求救信號後不久,便已趕至事發地點。
“關甲,什麼情況?”
人未到,聲先至,只見去往雄關的樹林裏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當先一人身上穿的也是同樣的皮襖,只不過皮帽的顏色較他人略有不同,生得濃眉大眼,顯得孔武有力的樣子,一看便知道不是個軟茬。
“稟隊正,我等巡山發現一可疑之人,經戰,不敵,特此求救!”
聞聲,粗獷漢子卻是頭也不回,緊盯着封釋雲便扯着嗓子高喊到。
“我暈!”聽着這話,封釋雲不由翻了翻白眼,“這不明擺着越說越糊塗麼!?”
果然,對方那十來人在聽到粗獷漢子這麼喊了一聲後,腳下的步子不禁邁得更快,僅幾息之間,便已越過重重樹影的遮擋,來到了封釋雲幾人面前。
“怎麼回事?”
見幾人呈對持狀,來人當然不會上來就打,剛剛開口準備瞭解一下情況,卻是被封釋雲身上那件造型獨特的紅袍將目光粘了過去。
“咦!?這不是血刀門的裝束麼?難不成這小子是血刀門人?”
來人面色驟然一沉,身後那十來人更是不需他出言或是指示,便即團團將封釋雲圍了起來,其軍紀之嚴,默契度之高,使得封釋雲瞬感壓力大增。
“各位好漢請別誤會!”
見此陣仗,封釋雲要是再不出聲說上幾句,只怕誤會就真的會衍變成了殘廢了,而且觀那領頭之人龍行虎步赫赫聲威的樣子,不用想,實力肯定在那粗獷漢子之上,雖然不一定會高出太多,但是憑藉着對方那默契無間的配合以及從軍之人所練習的合擊之法,的確能夠讓他這個身心疲累之人付出一定代價。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聞言,領頭之人便即轉過頭,衝封釋雲喝問到。
“這話說得,好像就給我判了死刑似的”
微微搖頭,封釋雲正想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向對方詳加解說一番,可不曾想那粗獷漢子卻是率先一步將他準備好的那番說辭不帶任何‘文學修辭’毫無感情色彩地便說了出來,所幸說得倒無任何偏彼之處,否則封釋雲可就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噢?哦!啊?嗯!”
在領頭漢子那變幻莫定的配音以及精彩萬狀的面部表情的配合下,這一段從偶遇到認識再到高潮直至最後酣暢淋漓相持不下可謂‘耐人尋味’的某與某們之間那點不得不說的故事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事情果真如此?”
睨眼看着封釋雲,領頭漢子不禁追問到,然心中卻是生出了別樣心思,“此人乃是煉兵士,而且據分析境界似乎還不低,如果真是這樣,血刀門是斷無將他逐出師門或是派出來執行任務的道理,看來對方說的話應該不假,要是能將他引薦給關守大人,說不定嘿嘿!”
“難道這領頭的有啥特殊愛好不成?還是他有啥陰謀!?”
看着對方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銀蕩笑容,封釋雲心中不由一顫,然未等他顫出個之乎者也來,卻忽然聽對方說道:“是不是血刀門人,是不是心懷不軌之人,這個你我說了都不算,以某之見,咱們還是等到了關守大人那裏,再作決斷吧!”
“草啊!早這樣說不就得了,一個個都是這麼說,若是等下見了關守再來這一套,那我豈不是要等到見了東凰帝國的皇帝纔能有個結果?要是皇帝老兒再來這一套,那又該如何?”
心裏雖然這麼編排着,然封釋雲卻知道‘識時務者爲俊傑’的重要性,當即便抱拳對那一圈虎視眈眈的軍士客氣說道:“各位好漢,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說,好說!”
平生不做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既然封釋雲沒有‘異議’,那便表示他是心懷‘坦蕩’之人,領頭漢子自然也就樂得其成,當即朝四周的兄弟們遞了個眼色,衆人見狀則紛紛收好兵器,宛如護衛般將封釋雲夾在中間,只是眼中那抹偶爾掠過的警惕之色,卻是讓封釋雲苦笑不得。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這事麻煩的”
無奈搖頭,封釋雲也不磨嘰,在一衆彪形大漢的嚴密‘保護’下,朝着離他最近而離雄關也是最遠的一處箭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