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破舊低矮的柵欄,依着山勢,圈成一個不大的村莊,整體看來,還沒有銀杏小村四分之一大,裏面只有一件客棧,和一件雜貨店。
在小村正中央,省着一棵高大的銀杏樹,村子只有一個北門,南面有一個光禿禿的小墳,墳前立着孤零零一個墓碑,上面簡單地刻着三個大字公主墳。
墨宇軒他們到的時候,村裏正在開篝火晚會,一個耄耋老者,坐在大樹底下,另外有十五個年輕人,清一色的武士,圍着篝火做成一圈,正在喝酒喫肉,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桀驁冷酷之色,大多是一手拄着刀,一邊喫着烤肉。
看到墨宇軒等人進來,老者一路小跑過來:“歡迎各位來紅名村做客,我是這裏的村長,天機老人,村子太小,沒有住的地方,不過你們可以在村子西面的空地上宿營,需要一些雜物,可以從雜貨店裏購買。”
墨宇軒連忙帶頭表示感謝,帶着大家去老者指定的地方宿營。
這邊四百多人生活燒飯,人來人往,免不了有些嘈雜吵鬧,那邊圍着篝火坐着的一個青年不樂意了,把手裏咬了一半的烤肉,劈手就打向吵得最大聲的一個女法師的後腦勺上,當場就把她打的一聲尖叫,撲倒在地,半天迷糊沒爬起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那個女法師按照編制,是丁妍的手下,不過相互之間也沒什麼交情,丁妍不願意惹事,抿了抿嘴脣,看向墨宇軒。
不等墨宇軒說話,戎飛先就不幹了,他騰地從馬紮上站起來,大步流星走到女法師的身邊,把她扶起來,然後撿起那塊烤肉,用手託着走向那個青年,他一邊向前邁步,一邊將身上的氣勢全放出來,每邁出一步,便在地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只邁了三步,便來到青年跟前。
“你要殺我?”對於身穿着天魔寶甲的戎飛,青年毫不在意,端起酒罈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才繼續拄着井中月問。
“我現在,還不想殺你,只不過是想要把這塊肉還給你!”戎飛說完,就伸手來抓青年的衣領,青年揮拳格擋,戎飛變抓爲拳,二人雙拳相對,砰地一下,那青年被震得順地倒翻出去。
戎飛再次踏出一大步,青年大喊一聲,揮動井中月,劃出一道長長的半月刀芒,橫斬戎飛雙腿。戎飛翻身躍起,落在青年背後,依舊伸手將他衣領抓住,拎起來,然後右手將那塊烤肉硬塞進青年嘴裏,隨後又抬起腳踢在他的肚子上,青年倒飛出五米多遠,跪着落在地上,雙手捂着肚子,嘴裏的那塊肉又吐出來,落在地上。
戎飛緩步走上前去,冷冷地命令道:“把它喫了!”青年沉默,戎飛再次把肉給他塞進嘴裏,然後一腳踢出去,連續三次,最後青年跌坐在地上,一手俺在腹部,一手撐地,嘴裏不住地嘔出血來。
墨宇軒看見這青年捱打的時候,他的同伴們依舊坐在火堆邊上,照常喫喝,彷彿陌路生人一樣,就連那位和藹慈祥的天機老人,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然後也端起酒盅,慢慢地呷了一口。
戎飛第四次要將肉撿起來,卻被墨宇軒伸手攔住:“算了吧。”
戎飛冷哼一聲:“這裏是紅名村,那這些傢伙肯定就都是殺過人的,不能進城纔來這裏廝混,哼!”他指着那青年大聲道,“老子這一路上過來,殺得人能把你埋起來,老子就在這裏借宿一晚,補充點食物,明天早上就走,再敢唧唧歪歪跟老子挑事,老子把你大腿掰下來插你屁眼裏!”
青年揚起頭看向戎飛,眼裏卻沒有怨毒的神色,反倒有些狂熱的崇拜。
當天夜裏,那十幾個年輕人都是住在客棧裏,墨宇軒一夥人就在村西宿營,只剩下那天機老人一個人坐在大樹底下,一邊把烤肉切成牙籤粗細的一條條的肉絲喫,一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劣質的高粱酒,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不止。
墨宇軒特意囑咐戎飛跟丁妍:“告訴大家都小心點,這個地方處處透着古怪。”他一邊說着,一邊往村南的墳地看了一眼,“我感覺不會像表面上看來這麼簡單,咱們可別躲過了弘天追殺之後,卻在這裏頭翻船,明天早上,天一亮立刻就走!”
都吩咐完畢之後,他則獨自一人來到大樹底下,取出自己珍藏了將近一年,在比奇城特製的橡果酒:“老人家,嚐嚐我這個!”他又把龍樹給他準備的各種肉乾拿出來,裝在一個盤子裏。
老頭倒是來者不拒,跟墨宇軒連幹了兩三盅,顯然對這用銀色橡樹果泡出來的酒也很是上癮,只是仍然愁眉不展,一言不發。
墨宇軒沒話找話:“老人家,你們這紅名村,爲什麼叫這麼個名字呢?”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把眼皮耷拉下來,繼續用小刀把墨宇軒拿出來的肉乾切成細絲,“不管在哪個國家殺了人,都會被通緝,用紅筆寫上名字,貼在各城各村的告示牌上,從此以後,任何一個城市村鎮的守衛,只要看到他們就會攻擊,他們不能進城補給,就只能流竄到這裏來,剛纔坐在這裏的那幾個小夥子,都是紅名。”
“哦,來,咱爺倆再幹一個!”墨宇軒跟老頭喝了一盅,然後帶着小心的口氣問,“您老人家也是紅名麼?”
天機老人這次連眼皮也沒抬:“我是這裏的村長,當年也殺了不少人,不過,卻不是通緝犯。”略頓了頓,忽然詭異地笑了,“我連魔宮國國王的弟弟也殺死過,比奇國國王的女兒也泡過,不過他們卻還要求我替他們在這裏當村長,你說,我是不是很偉大?”
“呃”墨宇軒一陣錯愕,忽然指着村南那座墳問,“那墳裏埋着的,就是比起國國王的女兒了?”
天機老人身子猛然一震,切肉的小刀停在了半空,過了半晌,方纔回頭看了看那座墳,又轉回來對着墨宇軒點點頭:“她是被我親手殺死的,之後就埋在這裏,這許多年來,我們一刻都沒有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