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被打亂,李楨有些遺憾,還是禮貌道“那我明天再聯繫她吧。”
溫虞眼睛一轉,故意說“好,我會告訴卿卿的。”
李楨不由重複了一句“卿卿?”
“對不起,我說順嘴了,你還是忘了吧,”溫虞一點都不真誠道歉,“這是對她的暱稱,不過她的前男友很霸道,說是隻有他一個人能叫,平時我們連他的名字都需要避諱,所以我也只是在心裏偷偷這麼稱呼幾句。”
李楨想起來,初晴說過,她和她的前男友經常去山裏見他們。
算着某個嫉妒心和獨佔欲都很強的人應該坐不住了,溫虞又開口,“不說了,我去書房替她們找手帕,一個個,眼睛都哭腫了。”
醞釀了一會,剛想打聽那些關於前男友的問題,結果硬生生被溫虞噎回去了,李楨有些憋悶問“你們現在還住在一起?”
他不是已經找到員工宿舍了嗎。
溫虞輕笑一聲,看向客廳的方向,“你沒發現,我們三個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以前在山裏,我們的分類和等級都不同,我和她說話的時候,那些小助理都不能插嘴。”
像是見到了剛進宮就自命不凡、想接近皇帝的小秀女,溫虞故意繼續用跋扈貴妃的語氣道“就算是那些小助理,幾乎都是爬到頂層的了,她身邊的位置可不多,想要住進這個屋子裏,也要有本事,所以我們三個人是不會搬出去的。”
會把資助的小孩子分門別類,等級不同,培養出一身的不同技能,而且這羣人還都這麼執着嚮往她……
李楨一瞬間懷疑自己喜歡的是某個黑道大小姐。
如果不是宋繁的名聲太好,而且確實是個金牌經紀人,根本不可能有空發展那種可怕副業,他都要信了。
發現對方完全沉默下來,終於回報了上輩子的不痛快,溫虞心裏得意。
她根本不怕皇帝回憶起上輩子找自己麻煩。
到時候他恐怕滿腦子都是宋初晴,能想起自己這一茬就有鬼了。
正要掛斷通話,溫虞聽到了對面男人驟然冷漠下來的聲音。
“溫小姐。”
“你剛剛故意告訴我那個稱呼,是想激我去她面前這樣叫。後來又提起助理,只是因爲你不想告訴我關於那個前男友的事情。”
“那位徐小姐卻會當着初晴的面調侃我,看來,你雖然是住在屋子裏的三人之一,但是關於他們倆的事情,其實你知道得也不是特別多。”
這輩子才和皇後握手言和、敞開心扉的麗妃娘娘“……”
這麼有本事,當年怎麼沒讓他來後宮宮鬥。
看着坐成一排的八個美人,初晴開始懷疑玉佩的觸發機制了。
因爲他那句“你們公司偏僻,女孩子多,小心安全”的關心,來了兩百禁衛軍,這次又是“我有一份禮物先送給你”,結果就送來了八個美人。
這裏這個美人,是指封號。
對應天子的三公九卿、二**夫、八十一元士,初晴管着三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女御。其中二十七世婦就分爲九個婕妤,九個美人,九個才人。
雖然初晴當初給她們封位的時候,出於名要副實的強迫症,確實選了三妃九嬪之外最美的姑娘當這個名號。
總而言之,這裏的八個,就是全後宮三妃九嬪之外的顏值擔當。
不過其中一個叫秋櫻的美人比較得她的喜歡,下毒案逐走兇手後,初晴就讓她頂上了那個嬪位。
所以只剩八個美人了。
美人垂淚相當動人,還都是爲了自己哭,一眼看去賞心悅目又讓人罪惡感橫生,連哭起來都分各式各樣的類型,梨花帶雨,芙蓉泣露,呃……還有大麗花發洪水。
後宮怎麼少得了屬國進獻的異國美人呢。
連自己人的身份問題都沒解決,現在還多了個一看就不是本國人的姑娘,自己被認爲是偷渡公司的可能性瞬間翻倍了。
看着嚎啕大哭的棕皮膚美人,頭開始隱隱作痛,初晴安慰道“別哭了,莫娜,我真的還活着。”
一邊的趙美人解釋“娘娘,莫娜在一年前摔斷了腿,來到這裏居然恢復了,她現在是高興呢。”
白美人也看着垂下的髮辮,輕聲道“我這幾年也不是梳這樣的髮式,倒好像是……娘娘你還在的時候,因爲你說過,我這樣最好看,後來娘娘走了,我就不願意再梳那樣的頭髮了。”
徐輕容一直安靜坐在一邊,聽到這裏,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初晴,“沒錯,我們的年紀,都回到了你走的那一天。”
溫虞垂眼,“其實我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既然都過去了,所以我也不想用以前的事情來擾你。”
初晴愣了一會。
回來這麼久了,自己對瀕死的絕望感已經逐漸消退,但是因爲時空造成的差距,在這些穿越來的人眼裏,她都是已經死去的“先後”,所以每次來人,不免都要對着她哭泣或者感慨一番。
她總是要鼓勵他們向前看,這裏是一個新的世界,可以有新的開始,說得次數多了以後,連她也下意識逃避過去,不去想自己死後又發生了什麼,到底過去了多少年,大家都怎麼樣了,他們是不是也遭遇了什麼不測纔來這裏,還有他……
初晴一直沒有細問,也沒敢問。
天已經很晚了,沉默了很久,在一羣人擔憂的注視下,初晴只是讓這八個姑娘收拾好,又重新安排了一下房間,正好四個人擠一張牀,暫時將就一夜。
終於安置好八個姑娘,一片黑暗裏,初晴語氣很輕鬆說“所以,陛下回來了吧。”
徐輕容輕輕嗯了一聲。
“大家都還好?”
溫虞道“我答應你了,替你護着她們的。”
“那言言你本來應該多少歲?”
莊言言數了下,“二十。”
原來自己錯過了他們的四年啊。
初晴本來以爲自己不在意的。
畢竟,大家現在又重逢了,而且是在一個更自由的地方。
再說了,那是一個必死的局面,自己一個人赴死,能換這麼多人的四年,實在再好不過。
結果她還是失眠了。
世界突然很安靜寬廣,而她身下的牀變作了一個孤島。
聽到身邊的三個妃子都睡着後,初晴無聲起來,披好衣服,走到陽臺。
她的手機突然亮了。
是李楨的消息。
——還醒着嗎。
初晴眨眼,遲疑着要不要回覆消息,結果自己已經下意識撥了過去。
下一秒,通話就被接通了。
“我在你家樓下。”
男人在電話那頭有些氣喘說。
他不是昨天才離開上京,這會應該還在中瀆嗎。
初晴一愣,下意識趴上陽臺的玻璃窗,往樓下看去。
那裏果然有亮光,一邊的車了更多的光源。
那個人就峭立在車旁,松形鶴骨,清貴傲岸,仰頭望着她的方向。
初晴艱澀問“你爲什麼突然回來了?”
他自言自語一樣輕聲說“可能有點傻。”
“你擔心的身份問題,我已經解決了。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只有九成把握,因爲看完直播——我的虛榮心讓我想要提前告訴你這個禮物。”
他說着,輕輕笑起來。
初晴幾乎可以看見他的模樣。
如同上輩子在又一次較量裏得到成功,他明明會解釋,卻要賣關子,再得到她由衷的誇讚一樣。
而那些兇險和麻煩,他也總會解釋得雲淡風輕,好像只要他在的地方,一切都會迴歸風平浪靜。
李楨認真道“但是剛纔,我得到了確切消息。”
而且,他聽到了溫虞的那些話。
即使看破了她的詭計,他依舊沒辦法不被影響。
他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半夜開車趕過來,即使見不到一面也沒關係。
“知道的時候,我只想第一時間見到你,親自告訴你。”
“所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