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其樂融融
沐管家又換了苦瓜臉。都知道富貴的意思就是大少爺的意思,大少爺是個不講理的,可是這給賤民做上等丫環的牌子,實在是沒有過的。何況容華分明是被關在沐恩堂的,現在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自己是不敢惹,但是大夫人未必就能體諒自己。
富貴不慌不忙的瞧着沐管家,容華也笑嘻嘻的看着他,沐管家討好的說道:“下午送過去吧,這還要刻名字的……”他想着先去回了大夫人,到時候不管給不給都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富貴直接打斷:“不用,拿個空的給我,我刻。”
沐管家只得讓人拿了一塊出來。這上等丫環的名牌都是白玉做的,自然不是特別好的東西,卻也是稀罕的,普通人家見了,未免當寶物一般。上面又會特意鑲進去一顆紅豆,再外面刻上丫頭的名字。做出來也是很費功夫,所以才說沐府的奴婢也是比外面的平民有身份的。
富貴直接拿了過來,又拿了張紙出來放在上面,容華好奇。湊過去看,見是寫了自己名字的紙,一旁還有四個字:沐容雪歌。認出都是沐容雪歌的筆跡,再旁邊還有畫了兩朵花,瞧不出是什麼花,倒也好看。
富貴就着紙上的筆跡,伸手在玉上描了一遍,那紙還完好無缺,玉卻已經有了印痕,很快正面就有了容華兩個字,背面是沐容雪歌四個字。各有兩朵背景的小花。
沐管家頭一次親眼見到富貴的功夫,大張着嘴傻笑,慶幸自己沒再做多餘的蠢事。
容華歡喜的接了過來,沒想到沐容雪歌動作還真快,才說了他就記得了。她是見過別人這牌子的,確實如此,只不過人家都是不刻主子名字也沒有那背景花的。不過滿足一下沐容雪歌小小的佔有慾也沒什麼,左右他的名字現在說出去狐假虎威還是可以的。
同着富貴返回院子,富貴瞧着容華樂呵呵的神色也有些高興,笑道:“這樣很好。你高興嗎?”
容華瞧他一眼,傻乎乎的點頭。心裏卻不以爲然,這府裏人心難測,有什麼好。沐容雪歌到底想要如何又不清楚,誰知道他能混到什麼時候呢。
她突然想起來陪葬的事情,低聲問道:“富貴,要是他死了,你。你怎麼辦?”
富貴楞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是不需要想的問題,或者對他來說,沐容雪歌怎麼會死……
轉頭見容華還是認真的看着自己,笑着答道:“我自然死在他前面的。”
難爲他居然笑的出來。容華有些不好意思,便不再說話。富貴以爲她是害怕陪葬的事情了,安慰道:“你不要怕,公子哪裏那麼容易死的。他自然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可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也會死的。容華笑着點了點頭,不甘心的想,除非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可能死亡的威脅會少一些吧。
後面四個丫頭知道是去大少爺院子裏,一個個都驚呆了,一邊跟着容華走一邊淚流滿面。所以進了院子,紅玉和綠柳看着容華身後的幾個人就呆住了,手裏的東西咣噹咣噹都掉在底上。
容華心想不至於吧,幾個小姑娘就是不那麼水靈,也是幹活乾的,比起黑屋子裏的人來說不錯了,在這裏調理幾天保不準就比她們好看呢。
自己疑惑的轉頭一看,也嚇了一跳,一個個臉上鼻涕眼淚的。這又不是要帶到沐恩堂去了。
然後上房的沐容雪歌聽到動靜,施施然的走了出來,環視一圈,又施施然的走回去了,一句話都沒說。
容華看富貴,富貴憋笑,自己進去找沐容雪歌了。
容華只得問道:“你們是不願意麼,若是有其他的想法,現在說出來就回去好了。”她也疑惑是不是金丹的死已經傳遍了府裏,幾個丫頭害怕了。
哪裏是這樣,容華這麼一問,幾個人慌忙跪下磕頭,頭點的跟搗蒜似的,矮胖的那個斷斷續續的答道:“不,不是。奴婢們是,太高興了。”
容華點了點頭,讓她們站起來,也不準備用她們以前的名字,就想着自己給起兩個好了。還沒開口呢,裏面沐容雪歌再忍不住,叫道:“富貴去讓沐管家把眼睛拿過來給我看看,是不是錯裝了狗眼!”
他這話是和富貴說的,但是大夥兒都聽得清清楚楚。紅玉綠柳慌得趕快抱了東西自己幹活去了。容華嘆了口氣,纔要轉身,後面那個矮胖的丫頭就開口說道:“奴婢,奴婢還是回去吧,求姑娘開恩……”
容華去看她,她咬着牙不說話,眼睛裏卻再忍着不哭了。可見是個明白的。也懂沐容雪歌的話,也倔強。反倒讓容華喜歡起來,擺手說道:“這麼兩句就受不了,以後怎麼做事。你們本來是什麼身份,還想主子怎麼誇呢?”
幾個人都不說話,又是一陣磕頭。容華心想還是先安頓住沐容雪歌再說,擺手讓她們先在偏房裏等着,自己進了上房。
沐容雪歌又在沒意識的敲桌子,富貴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喫點心。他忙的都沒喫早飯……
容華便問:“公子不喜歡?爲什麼?”
沐容雪歌哼了一聲,他是無所謂什麼好壞的,可是自小到大,身邊的人哪個不是眉清目秀,數上非樂園出身的富貴是個男的,那長相也是挑過的。這容華挑來的人,實在是入不了眼。
容華柔聲說道:“就是平時苦慣了的,未必就好看不起來。咱們這裏地方好,又有你影響着,過兩日就都好看起來了。”
不是說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麼,況且看兩天就順眼了。容華可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臉,如果她連這個主都做不了,她可不想再在這裏待著了。再一個,以後這四個人,心裏該感激自己纔對。這是容華的小心思。
兩個人都沉默。沐容雪歌瞧了一眼富貴,他喫東西真沒品,動靜怎麼那麼大,聽得人煩躁。
容華跟着過去看了一眼,富貴莫名其妙,不明白乾嘛都看自己。他胳膊拐了個彎,不小心掃到小桌子上的一盒東西,嘩啦一聲都掉在了地上。容華看去,五顏六色的瓷片碎了一地,也有沒碎的是玉瓶,各種材質。瞬時屋子裏香氣四溢,看來那瓶子裏裝的都是香水之類。
沐容雪歌惱怒的看着富貴,富貴起身飄出了屋子,一轉眼就看不見了。
容華湊過去收拾,和沐容雪歌說道:“這是什麼,少爺哪裏來的?快幫忙開了窗子,這氣味太重了。”
沐容雪歌吸了吸鼻子,卻說:“挺好聞的。”
容華再仔細看,便看出和當日蘭姍給自己那東西差不多,這該都是些女人塗抹的東西。她便有些好笑,朝沐容雪歌看去,他要這個幹什麼。
沐容雪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說話,容華心裏突然一陣甜蜜。也是爲了哄沐容雪歌高興,乾脆厚着臉皮笑着問道:“是不是少爺給我的?看我昨夜勞累了****,手都泡壞了。”
他分明是一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容華皺眉瞧着自己的手指,纔有了這心思。
容華低了姿態,沐容雪歌便好受了,不屑的答道:“不過是想着雨荷要回來了,要送她的。你如果想要,我給你也找一份就是了。”
容華些微有些不悅,也拿不準他這話是真的假的。自己便有點不想接話。轉念一想自己傻了,落的大家好不得了,爭這個事。又想沐容雪歌弄來的這些東西,自然都是好的,自己也確實想要呢,便淡淡的答道:“想要呢。公子給一份吧。”
沐容雪歌見她有些不高興了,最後卻還強忍着說了那麼一句,有些得意。便笑了。容華趁機說道:“這些東西都好,我用來調理那幾個丫頭麼,不出一個月,也都好看了。就留着吧。省的換人又麻煩。左右她們不過你跟前來。”
沐容雪歌心裏得意,也懶得再慣這個。隨口說好,也就任由容華去了。
容華便安頓四個人兩兩住了,也是想起沐容雪歌有氣,便有些胡鬧。分別起名叫作“小歪”、“牙牙”、“皮卡丘”、“爆米花”。
教了衆人幾遍都才記住,也沒給沐容雪歌說。過了兩天沐容雪歌聽了這名字,自己一個人樂了半天。他最是喜歡“皮卡丘”這名字,沒事就大喊,然後看着皮卡丘胖乎乎的身子跑到近前,也不讓人家靠近又揮手趕開。再樂顛顛的瞧着她跑開。樂此不彼。
搞得一個星期皮卡丘就瘦了一圈。
夏雨荷被沐容雪歌強令回了院子,還讓朵雲伺候。王紅梅便在黑屋子暫時待著。夏雨荷倒也平和,凡事都看開了些。只是瞧着容華卻愈加不順眼了,覺得她到處多事,心不靜,又可能覺得自己看開的早,便比容華強了。於是眼睛裏的鄙夷更是很明顯。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如何看待自己,便默契的離得遠些,容華總是繞着她走。
沐府衆人都知道了容華又突然出現在大少爺那裏。沐容雪歌對此隻字不給解釋,大老爺也絲毫不問,大夫人也好象沒發生過什麼一般。衆人心裏疑惑,卻也沒人敢說。
於是容華是妖女的傳言越來越廣,說是沐府幾個主子已經都給迷惑了。
好處就是容華可以像富貴一樣,在府裏橫着走了。
沐容雪歌參加科舉考試那天,容華來了興致,也是想着讓他大喫一驚,便叫了小歪幾個人進來,想給她們裝扮一番。
化妝這種事情,容華還是很拿手的,何況這次直接和沐容雪歌要了東西,那不僅全是高級的還各樣都有,非常全。她早就把護膚的膏子一人分了一瓶都讓擦着,幾個丫頭高興的什麼似的。
這才半個月,看着臉色就好看了。
容華親自動手一個個給描眉畫眼,完事一個就聽到一陣驚喜。四個人都化完了,正樂呵着,就見朵雲探頭探腦的看,容華便招手問道:“過來,我給你也裝扮一下?”
朵雲不大愛說話,眼睛裏卻都是嚮往,好不容易容華叫她了,就扭扭捏捏的走了過來。
容華隨意的拉着她的手瞧了一眼,卻發現她幾個手指很是古怪。手上的顏色很不均勻。有的手指泛着青色,有的泛着藍色,有的紅有的黃。都是隱隱約約,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可是容華這半天都忙着觀察各人的皮膚顏色如何塗抹了,便一眼就發現了問題。她咦了一聲,捧了朵雲的手就要細看。
朵雲這才發現容華在仔細看她的手,啊了一聲就抽了出去,慌忙說道:“夏姨娘還讓我做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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